第四十七章 第一次入海

第47章 第一次入海他想试试入海。

白泽走到石头平台边缘，蹲下来。他之前用石墙把石头平台围了一圈，现在他需要拆掉一小段石墙才能靠近海水。他把手伸向那段石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用铁镐敲开了那片石墙。

一小片海水从他的脚下延伸出去，黑蓝色的，平静的，在月光下泛著细碎的光斑。

白泽蹲在平台边缘，伸出右手，手指悬在海面上方。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食指轻轻探进了海水里。

冰凉。

和幻境中那条人鱼的嘴唇一样的温度。不是他想象中刺骨的冰冷，而是深海中那种没有阳光照射的、永恒的、温和的凉。手指没有任何不适感——没有疼痛，没有灼烧，没有麻木。他的皮肤在接触海水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他能感觉到海水的咸度、温度、流动的方向，他想这应该也是心脏带来的好处。

没有中毒。

白泽把整只手伸进了海水里。手掌、手背、手腕，全部浸没在黑蓝色的海水中，没有任何手环曾经警告过他的那些中毒症状。他把手从水中抽出来，甩了甩，水珠从他手上滑落。手指的皮肤在月光下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珍珠色的光泽，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薄膜覆盖在了他的皮肤上。

白泽深吸一口气，把t恤脱掉，叠好放在平台上，又把铁靴和皮革胸甲卸了下来。他光着脚站在石头平台边缘，三月的光落在他赤裸的皮肤上。然后他滑进了水里。

入水的那一刻，白泽感觉到了两道蓝光。

它们从他的腰际亮起，一左一右，像是有人在他的髋骨两侧点燃了两盏蓝色的灯。蓝光从他的腰际向双脚蔓延，速度快得像闪电，但又不像闪电那么刺眼——蓝光是柔和的、流动的、像液态的火焰。蓝光交错著从他的大腿滑到膝盖，从膝盖滑到小腿，从小腿滑到脚踝。他的双腿在蓝光中失去了骨骼的硬度和肌肉的纹理，变成了一种更柔韧的、更流畅的、像是由水和光共同构成的结构。鳞片从他的胸腹开始出现。

铂金色的，和幻境中那条人鱼的鳞片一模一样的颜色和光泽，从胸腹向腰腹排列，从稀疏到密集，从分散到整齐。当蓝光最终从他的双脚消散的时候，白泽的双腿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鱼尾。

铂金色的，修长的，有力的一条铂金色的鱼尾，尾鳍是半透明的，和幻境中的那条鱼尾不同，他的尾鳍不是那种飘逸的裙纱状，而是更简洁的、流线型的、像是一把收拢的折扇，尾鳍的边缘更锋利，更像是一种武器，和幻境里的不同估计是因为性别不同吧，白泽看着尾巴想。铂金色的鳞片在三月的光辉下熠熠生辉，三色光芒在鳞片的表面交织成了一层流动的、彩虹色的光晕。

白泽的眼前飘过了两缕银色的头发，这头银发应该也和那条赛壬一样，白泽比量了一下长度，大概到了他的臀部。

他把头发从眼前拨开，看到了自己的手。他的手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和刚才皮肤一样多了一层如同珍珠光泽一般的薄膜，变化比较大的是耳朵的后面多了一道裂口——耳鳍。薄薄的、半透明的、呈放射状的耳鳍从他的耳后展开，像鱼类的鳃盖，又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耳鳍的颜色是银白色的，半透明，在月光下能看到里面有细密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在微微搏动。

白泽浮出了水面。

他的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了一下，整个身体就从水下近乎三四米的地方升到了水面。摆动的幅度很小，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但鱼尾的反应太快了。那种感觉是他的下半身从需要协调的双腿变成了随心而动的鱼尾。不需要思考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不需要协调重心和平衡，只需要想我要上去，鱼尾就会自动完成所有动作。

他把手臂撑在石头平台边缘，腰腹用力，坐上了平台。鱼尾泡在海水中，从膝盖以下全部浸在水里，铂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亮得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白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鱼尾。

漂亮。

这是他能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不是因为他自恋，而是这条尾巴确实漂亮。鳞片的排列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着精密的几何秩序——每一片鳞片都是菱形的，从腰部到尾鳍逐渐变小，颜色从靠近身体的深铂金色渐变到尾鳍的浅银色。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能看到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膜的质地和幻境中人鱼的尾鳍一样，是一种介于丝绸和水母之间的、会随水流飘动的物质。

他用手环扫描了自己。

光屏上弹出信息的时候，白泽整个人愣住了。他把那段文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白泽（塞壬形态）”

“种族：塞壬王族”

“状态说明：你服用的塞壬心脏来自于塞壬王族的自愿献出者。得益于这一层关系，你不会受到塞壬一族的敌视或追杀。相反，塞壬一族将对你抱有极大的敬意。他们会像尊重自己的王族一样尊重你。”

“特殊身份：塞壬是霜月的宠儿。当你以塞壬形态向霜月祈祷时，霜月将给予你赐福。”

白泽把手环的屏幕关了。

兰瑟给了他一个惊喜，他原本只是想增加自己的精神力，解锁更多的模组。但是这颗心脏不只是让他能下海、能获得精神力，还让他在这片海洋上多了一个身份，一个被塞壬一族认可的、被霜月女神注视的身份。

这个身份在未来，在这个世界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便利。

白泽退出个人界面的时候，手环上弹出了一条成就通知。那个成就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色，也不是他之前获得的那种虹彩流光的颜色，是一种冰蓝色的、流动的、像是极光一样的光晕。

“霜月的宠儿”

“完成条件：获得霜月女神及其眷族的双重认可。”

“备注：三月之中，霜月最为挑剔。能得到她的注视，本身即是一种罕见的幸运。”

白泽看着冰蓝色的光晕在手环上一圈一圈地流转，好一会儿没有动。澎湃的心情，没有宣泄的地方，不过很快他就安抚住了自己内心的情绪，关掉了手环。

心念一动，鱼尾变成了双腿。铂金色的鳞片从腰部开始一片一片地退去，尾鳍缩回脚踝，双腿的骨骼和肌肉在蓝光中重新生成。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蓝光一闪，他的下半身就恢复了人类的形态，泡在海水中。没有中毒的迹象，没有不适感，皮肤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鳞片的痕迹。

白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银色的长发在他的指尖下变回了黑色，从发根到发梢，颜色像退潮一样从银白变成深黑，长度也从腰际缩回了原来的长度。他摸到耳后的时候，耳鳍已经消失了，耳朵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他从海水中站起来，湿淋淋地走回平台。圆石墙被他补好了，水珠从他的身上滴落，在石头平台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用破布把身上的水擦干，把t恤套回去，铁靴和皮革胸甲穿好。

海白泽拿起钓竿，在平台边缘坐了下来。他把鱼线甩出去，鱼漂落水，轻轻晃了几下。羊和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集装箱里走了出来，并排趴在平台的角落里看着他。他没有回头看它们。

白泽握著钓竿，望着远处海面上三个月亮的倒影。

霜月。赤月。恒月。

海洋的风从他背后吹来，带着特有的咸涩而潮湿的温度。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他继续钓鱼，毕竟生活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