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牛与受伤的小章鱼

第38章 牛与受伤的小章鱼白泽在早晨醒来时，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那场龙卷风。石头平台的废墟已经被他重新浇过了，但那种心血被一阵风就刮没了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说不清是腰疼还是心疼。

他坐起来，戴好头冠，清凉感从头皮扩散开来，大脑在几秒内从混沌切到了清醒。羊已经在主区域里站着了，听到他起床的声音，从门洞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确认是喂食的人醒了，又把头缩了回去。

白泽走到石头平台上，伸了个懒腰。三月已经淡了下去，天光是一种干净的灰白色，海面平静得像一面磨砂玻璃。经过红月和龙卷风的连续折腾，今天的平静反而显得不太真实。

他拿起海王钓竿，望着天空中三个若隐若现的月轮，随口说了一句：“三月女神保佑，今天给点好东西吧。”

鱼线甩出去，鱼漂落水。

第一杆，一条鲑鱼。白泽把鱼收进木桶，重新抛竿。他告诉自己，刚才那句“女神保佑”只是自言自语，和运气无关。钓鱼这种事，不是靠祈祷。

第二杆，白泽收线。鱼线末端的东西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头奶牛。

黑白色的标准的奶牛，黑白花片在晨光下清晰得像印刷出来的。它从水面下被拉出来的方式像是一个被慢放的镜头——先是牛头露出水面，然后是脖子，然后是前腿，然后是圆滚滚的躯干，然后是后腿和尾巴。整头牛从水里浮上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滴水，好像它刚才不是泡在海里，而是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的。

奶牛落在石头平台上，四蹄稳稳地踩在石头上。它转过头，用那双温润的大眼睛看着白泽。

“哞。”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无辜的、不太聪明的、不谙世事的语气。

白泽和奶牛对视了三秒钟。他发现自己的表情和这头牛的表情差不多——眼睛都是圆睁的，嘴巴都是微张的，充满了傻气。

然后白泽笑了。

“行吧。”他走过去，拍了拍奶牛的屁股，手感温热，皮毛柔软，“去吧，进去和羊待在一起。”

牛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引导走进了集装箱，在主区域的角落里卧了下来，挨着羊。羊被这个突然到来的大块头吓了一跳，从地上弹了起来，绕着牛转了两圈，用鼻子嗅了嗅它的脸。牛哞了一声，羊咩了一声，两种叫声在集装箱里回荡了一下，然后都安静了下来。一白一黑，一毛一皮，两个物种在集装箱的角落里并排卧著，达成了某种不用语言沟通的共识。

白泽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他是养了一个小型农场吗？一只羊，一头牛。如果再来一只鸡，他就可以搞鸡蛋产业了；再来一只猪，再来一匹马，还有兔子，他在游戏里圈养的动物也就是这些。

算了，来什么养什么。

白泽重新拿起钓竿，决定趁热打铁。

第三杆。鱼漂沉得很快，似乎是个很沉的东西。白泽收线，把鱼钩上的东西拎到了眼前。

一个小小的、大约只有他巴掌大的生物。

说它是章鱼，不太贴切。它的头部确实是章鱼的形状，圆润的、光滑的、带着淡淡粉橙色的头，比例上比正常的章鱼要大不少，看起来像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那种“q萌”造型。眼睛很大，占据了头部正面的三分之一，虹膜是深琥珀色的，瞳孔是圆形的，在晨光下微微放大，像两颗包了琥珀的玻璃珠。

它的身子是人的。

不是成年人的身子，而是幼儿的。小小的躯干上长著六条——不，应该是八条，但有两条明显比其他六条更短的触手。触手的颜色比头部浅一些，带一些半透明的质感，能看到里面有细小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触手的末端不是吸盘，而是一种更接近人类手指的结构，五根极细的、灵活的、可以独立活动的指状突起。

它受伤了。

脸上的触须那个可能是“嘴部”或者“面部附属器官”的东西断了一半。原本应该是一丛细长的、飘逸的触须，现在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几根，断口处不是鲜红的血色，而是一种淡粉色的、半透明的液体在缓慢地渗出。它的眉眼皱在一起，不是人类皱眉的那种表情，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无法控制的面部肌肉收缩。它在昏迷中抽动了一下，八条触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白泽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石头平台上，退后一步，用手环扫描了一下。

光屏上弹出来的信息让他愣住了：

“章鱼商人的幼崽（受伤版）”

“描述：天呐！你是在哪里捡到这个的？一只章鱼商人的幼崽怎么会受伤流落到这里？章鱼商人一族极其重视幼崽的保护，整个族群常年游荡在各大洋之间，几乎从不让幼崽脱离成年体的视线范围。”

“建议：这是一个获得章鱼商人好感度的绝佳机会。如果你能救助这只幼崽并帮助它恢复健康，章鱼商人一族将会对你抱有极大的感激。”

“价值评估：无价（章鱼商人的友谊）”

白泽把那段描述看了两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章鱼商人。就是世界频道里提到过的那些——穿黑袍、触手、在水面上行走、喜欢新奇玩意儿、用物资交换稀奇古怪东西的商人。他们是游商，是整个海洋世界的信息和物资流通节点。和章鱼商人创建良好的关系，意味着更多的交易机会、更多的信息渠道、更多的资源获取途径。

而这只幼崽，是通往章鱼商人好感度的钥匙。

白泽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幼崽的伤势。触须断了一半，渗出的是淡粉色液体，不是血或者说不是他认知中的血。液体的渗出速度很慢，断口处已经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薄膜在覆盖，像是什么东西在自行愈合。但它的身体很虚弱，触手偶尔无力地抽动一下，幅度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