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红月事件

书名:海洋集装箱求生:我靠MC登神 作者:exaeqe

字:

第三十五章 红月事件

第35章 红月事件鱼一条接一条地上钩,又在白泽手中变成像素片,最后落入木桶。整个下午的节奏平稳得像海面一样,甩杆,等待,收杆,分类,偶尔钓上来一个木棍或者一个海带,偶尔一个盒子,盒子里的东西也不差,但没有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白泽也不急。钓鱼这种事,急也没用。运气好的时候铁砧、金苹果什么都来了,运气不好的时候半天都是鱼和海带。没有捷径,就是一杆一杆地钓,一杆一杆地积累。

他中途休息了两次。一次吃了半个面包,一次喝了点水。羊在他脚边换了好几个姿势,从卧著变成趴着,从趴着变成侧躺,从侧躺变成四脚朝天,露出白色的肚皮,在三月的光下像一团揉皱的棉花。白泽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钓鱼。

天色渐渐地暗了。

不是太阳下山的暗,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或者说,白泽还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看到过太阳。天色的变化来自三月。三月在白天是淡的,像是褪了色的画,光线从它们的位置均匀地洒下来,形成一种灰白色的、没有明确光源方向的照明。到了晚上,三月会变亮,颜色会变深,从淡蓝、淡红、淡白变成深蓝、深红、纯白,然后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片海域染成一幅三色的油画。

白泽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每当三月开始变亮、颜色开始变深的时候,他就知道晚上了,该收杆了。

但今天不一样。

白泽收杆的时候注意到了异样。三月的光芒不对。蓝色和白色的月光还在,但红色那部分不是变深了,而是在扩散。红色的月晕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光晕的边缘不再是柔和的过渡,而是一种锐利的、像是用刀切过的边界。红色从月亮的中心向外蔓延,像是在吞噬周围的空间。

白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三个月亮正在慢慢地合为一体。

这么说不准确,不是合为一体,而是它们在一条线上。蓝月在最左边,白月在右边,红月在最中间。但随着时间推移,白月和蓝月向中间移动。三条轨迹在天空中交汇于一点,从地面看去,三个月亮正在缓慢地、不可避免地靠近彼此。

蓝月和白月在红月的两侧对称地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蓝月的光晕触碰到了红月的光晕,两种颜色在接触的边缘产生了细密的、像是油水混合一样的波纹。然后白月的光晕也触碰到了红月的光晕,三色光晕在红月的周围交织、旋转、融合,最终汇聚成了一团巨大的、流动的、以红色为主色调的光涡。

三个月亮并成了一条线。

从地面看去,它们就像一个巨大的、红得刺眼的月亮,占据了整个天幕的中央。蓝月和白月的光被红月的红光完全吞没了,天空变成了纯红色,云层,如果那些灰白色的、薄薄的、像是被撕碎的棉絮一样的东西算云的话——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浸了血。

白泽看着那个红色的月亮,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本能的警觉。那种警觉不是来自大脑的思考,而是来自几十万年进化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对红色的恐惧——红色是血的颜色,是火山的颜色,是危险的颜色。

当他还在盯着天空的时候,海面开始动了。

不是波浪,有什么东西从深海里浮上来了。黑色的海水在红月的照耀下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大锅被稀释了的血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气泡,气泡破裂的时候释放出浓烈的铁锈味。

然后那些东西冒了出来。

细长的、红色的、像线一样的东西。每一根大约有成年人的小指那么粗,长度不等——从水面下伸出来的部分有半米到一米不等,更多的部分还藏在海面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更粗的、像是根系一样的结构在水下缓慢地扭动。它们的颜色是深红色的,不是红月投射的那种红,而是它们本身的颜色,在红月的照耀下,那种红色更深、更浓、更接近干涸的血液。

它们从水面冒出来的方式不是钻,而是长。像是有人在水面下种了无数颗种子,然后按下了快进键,那些红色的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面上“长”了出来,直立向上,伸向天空,然后在半空中微微弯曲,像在朝拜什么。

红月。

它们在朝拜红月。

白泽的脑海里弹出了这个判断,没有任何依据,但他确定无疑。那些红色的丝线立在海面上,密密麻麻,从近到远,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整个海面变成了一片红色的、竖立的、缓慢扭曲的线之森林。每一根线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轻微地颤动,那种颤动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节奏的、同步的——像是有无数颗心脏在以相同的频率跳动。

白泽后退了两步。他感觉到了。那种警觉感从他的脊椎底部窜上来,沿着脊柱一路冲到头顶,珊瑚头冠的清凉感在这股警觉的冲击下变得微弱,无法安抚白泽从内心深处升起的颤栗。

他转身跑进了集装箱,关上门。

橡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门闩被他以最快的速度插上。

白泽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累,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他的心跳快得离谱,能感觉到颈动脉在太阳穴下面有力地搏动,一下,一下。羊被他的动作惊醒了,从角落里站起来,紧张地看着他,耳朵朝各个方向转动,似乎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没事。”白泽说,也像是安抚自己,“别看外面。”

羊没看他外面。羊在看他。

白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环,对准了门外那片红色的海面,光屏上弹出了一行信息:

“嗜血水蚓”

“栖息地:深海沉积层(红月出现时才上浮)”

“行为模式:红月之夜集体上浮,进行‘朝拜’仪式。朝拜期间,所有嗜血水蚓会进入高度活跃状态,主动吸食周围所有温血生物的血液。吸食速度与被吸食者的体型成正比,体型越大,血液流失越快。”

“特性:超速再生。身体被切断后可在一秒内完成断肢再生,除非一次性摧毁其核心神经节(位于身体末端深入海底的部分)。单个个体很难杀死,需要大范围破坏性武器或针对性攻击。”

“备注:嗜血水蚓通常在红月之夜出现,持续时间为一夜。红月消退后,它们会退回深海,不再活动。躲在封闭容器内可避免被察觉——它们的感知器官对封闭空间内的温血生物反应较弱。”

“深入信息:需要与本地智慧生物交流才能解锁。

白泽把那段信息读了两遍。

高。威胁等级是高。手环用了最直接的词来描述它们——嗜血。吸食血液。超速再生。集群出现。

白泽靠在门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刚才的反应是对的。那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警觉感,不是恐惧,是几十万年进化给他的礼物。他的身体在他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知道那些东西是危险的、致命的、不能靠近的。

他睁开眼,打开了区域聊天。

红月事件似乎是世界级的现象。区域聊天里的消息刷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每一条都在说同样的事情。

“你们看到天上的月亮了吗?三个变成一个了!”

“不是变成一个,是并成一条线了,我用手环看了天文模式,三个月亮还在各自的位置,但从地面看过去就是重合的”

“海面上那些红色的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

“我碰了一下,手指的血被吸了,整根手指在瞬间变成了白色,一点血都不剩的那种白色,吓死我了”

“别碰!别碰那些红色的线!!!它们是活的!!!会吸血!!!”

“有人死了吗?”

“区域人数在掉一直在掉”

“我们这边有人不信邪,拿木棍去捅那个红线,红线直接缠上他的手臂,整个人在三秒钟内变成了干尸,我说的是真的,我看到聊天里有人发了照片,我不想贴出来了,太可怕了。”

“躲在集装箱里有用吗?”

“有用!手环扫描说躲在封闭容器内不会被它们察觉!”

“那就好我门已经锁死了,打死我也不会出去的。”

白泽又点开了世界频道。消息更多,刷新速度更快,每一条都在刷屏。世界频道里有人在整理不同区域的情况,结论是:红月覆盖了所有区域,嗜血水蚓在所有海域同时出现,没有例外。

唯一的好消息是:躲在集装箱里是安全的。

白泽在世界频道里看到了一条帖子,是一个id叫“我爱数据”的用户发的,内容是一张统计图表,显示红月出现后十五分钟内,全球区域人数的下降曲线。曲线在最初三分钟内几乎是垂直下跌的,然后斜率迅速减缓,在十分钟后趋于平缓。

十五分钟内,死了多少人?

白泽没有计算。他也不想知道。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了一条让他沉默的回复。那个回复的头像还亮着,说明发消息的人还活着——但文字的内容比死亡更让人不舒服。

“我们这边有个人说他想试试嗜血水蚓到底有多危险。他打开了集装箱的门,把手伸了出去。那根红线碰到了他的手指。然后他的整只手在三秒钟内变成了透明的,不是消失,是透明,你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肌肉纹路,但没有血,全被吸干了。他疼得在地上滚了五分钟才死。”

下面有人回复:“头像还亮着,他活着?”

“那是他发消息的时候还活着。现在已经灰了。”

白泽关掉了聊天。

他不需要再看了。

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白泽低下头,看着羊那双黑色的、温顺的眼睛,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无知是一种幸福。羊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红色的月亮、红色的海、红色的吸血的线。它只知道自己的肚子不饿,篝火是暖的,面前这个人不会伤害它。

白泽蹲下来,拍了拍羊的脑袋。

“今晚哪儿也别去。”他说。

羊咩了一声,意思估计是“我本来也没想去哪儿。”

白泽站起来,走到了副区域。他没有关掉探照灯,只是把亮度调到了最低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在小房间里铺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床头柜上摘下来的珊瑚头冠在灯光下泛著安静的淡蓝色微光。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手环还在震动——区域聊天、世界频道、私信,所有的消息提示都在疯狂地跳动。白泽把手环的光屏调成了静音模式,所有消息提示变成了无声的闪烁著。

他不想看。

不是害怕看到坏消息,而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出去救人,不能杀死那些嗜血水蚓,不能让红月提前结束。他只能待在集装箱里,关好门,守在篝火旁边,等天亮。

这种感觉比恐惧更难受。

白泽躺了下来。

薄毯拉到胸口,枕头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脖子能完全放松。他把头冠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握在手里,感受着那层淡蓝色的微光和他的皮肤之间微弱的温差。头冠的珊瑚质地温润,不凉不热,握久了掌心会渗出一层薄汗,细微的清凉感从手上传入身体,浸润着他的精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被红月的光芒晃得眼睛累了,也许是看了一整天的钓鱼界面大脑需要休息,也许是和鱼人祭司战斗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消退。羊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从主区域走了进来,在床边的地板上卧下,头枕着前腿,发出一声细小的、满足的鼻息。篝火在主区域里安静地燃烧着,橙红色的光从门洞里透进来,和探照灯的暖黄色灯光混在一起,在副区域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橘色的光斑。

白泽在橘色光斑中闭上眼睛。

今晚什么都不做。今晚只需要活着。只需要在这片红色的、诡异的、充满危险的海面上,在自己的集装箱里,在自己的床上,在三月并线后的红月照耀下,安静地、完整地、不被打扰地活过这一个夜晚。

明天醒来的时候,红月会退去,三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嗜血水蚓会退回深海,海面会重新变成黑蓝色。明天他可以继续钓鱼,继续交易,继续扩建集装箱,继续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五天的早晨,拿着海王钓竿走到石头平台上,甩出今天的第一杆。

白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薄毯拉到了下巴的位置。羊在他翻身的时候动了动耳朵。

门外的红月还在。嗜血水蚓还在。但是集装箱的橡木门把它们全部挡在了外面。

他是安全的。

白泽在最后一丝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红月的声音,不是嗜血水蚓的声音,不是手环的提示音。是篝火的噼啪声。是羊的呼吸声。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白泽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这个没有太阳、没有钟声、只有手环上冰冷数字的世界里,睡眠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生理需求,不是用来恢复精力的,而是用来度过时间的。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红光没有了。

门缝里透进来的是一种熟悉的、灰白色的、带着淡淡蓝调的天光。不是红月的深红色,不是三色交织的油画色,而是和前几天一样的、正常的、让人安心的晨光。

白泽在床上坐起来。

他先看了一眼手环。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一分。海洋纪元第一年,第五天。然后是区域人数。比昨晚睡前又少了一些,但不是那种剧烈的减少,而是一个缓慢的、稳定的数字,只少了不到一千人。

那些在红月之夜失去生命的人,大多数是在最初的几分钟内死的。那些来不及关上门、或者不相信红月有危险的人。

白泽穿上铁靴,拿起靠在床边的盾牌,走到了集装箱门口。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把手环伸到门缝外面,扫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光屏弹出信息:“周围无检测到嗜血水蚓。海水成分恢复正常。空气中有少量红月残留能量,对人体无害。”

白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橡木门向外推开,晨光涌了进来。灰白色的天光带着淡淡的蓝色调,落在石头平台上,落在圆石墙的垛口上,落在海面上。海面是黑蓝色的,不是昨晚那种暗红色,不是被血液浸泡过的颜色。三月在天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蓝月在左,白月在右,红月在中间,三种颜色的月光已经淡了下去,正在被晨光取代。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红色的、竖立的、让人毛骨悚然的丝线,一根都不剩。海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三月和晨光的混合色调。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铁锈味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后那种清新的、略带咸涩的海风味。

白泽站在石头平台边缘,看着眼前这片安静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羊从集装箱里走了出来,在他腿边蹭了蹭,然后走到石头平台的边缘,探头往海面看了一眼。它看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趴回了平台的中央,开始舔自己的前腿。在它眼里,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发生了,但不重要。

白泽转过身,把盾牌挂回工作室的墙上,把手环的静音模式关掉了。

未读消息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齐克的一条:“白泽,龙国基地全员平安。你那边怎么样?”

萧十一的三条。第一条:“白哥!!!红月你看到了吗!!!那些红色的线是什么鬼东西!!!”第二条:“我门关死了!!!没敢出去!!!”第三条:“白哥你还活着吗?回个消息。”

白泽先回了齐克:“活着。没事。”

然后回了萧十一:“活着。别出门。”

萧十一的消息秒回:“白哥你还活着太好了!!!昨晚吓死我了,我看聊天,有个人把手伸出去试了一下,整个人在几秒钟内就没了。我门都不敢开。”

白泽回了一句:“门关好就行。白天了,没事了。”

然后他关掉了聊天。

白泽走到石头平台边缘,拿起了海王钓竿甩出了今天的第一杆。

鱼漂落在海面上,轻轻晃了几下。

羊在平台的中央眯着眼睛,晨光落在它的白毛上,把它变成了一团温暖的、会呼吸的光。

第五天开始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