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激战（下）

白泽来不及砍脚下那只了。他切出格洛克，朝正在挥棒的小鱼人连开了两枪——第一枪打中了它的肩膀，第二枪打中了它的脖子。子弹在血肉中翻滚、碎裂、穿透，炸开两个灰绿色的血洞。那只小鱼人踉跄了两步，木棒从手中滑落，但它没有倒下，反而张开嘴朝白泽的小腿咬了过来。

白泽抬腿躲开了那张嘴，但脚上吊著那只小鱼人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那张满是尖牙的嘴错过了他的小腿，咬在了铁靴的靴筒上，牙齿刮擦金属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白泽切回铁斧，弯腰，对准脚下那只小鱼人的脑袋，一斧，两斧。爪子松了，小鱼人的身体从靴子上脱落，坠进了海里，灰绿色的血液在海面上晕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灰色的花。

然后他直起身，斧头一挥，砍在了咬他靴筒那只小鱼人的侧颈上。斧刃切开了半个脖子，小鱼人的嘴巴终于松开了，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白泽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快速扫了一眼平台上的情况。

地上躺着四具小鱼人的尸体，灰绿色的血液在石头上淌了好几道弯弯曲曲的小溪。平台边缘还有七八只小鱼人在往上爬，更远的海面上还有更多，那些凸出的黄色眼睛在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浮动着，像是一群鳄鱼只露出了眼睛在观察猎物。

白泽数了一下还在爬的那些。七只。加上远处水里的那些，一共十七只。

他深吸一口气，把铁斧收回物品栏，双手握住了格洛克。

不能再省子弹了。

白泽瞄准了最近的那只小鱼人，扣扳机。枪响，那只小鱼人的头部炸开一朵灰绿色的血花，身体往后一仰，摔回了海里。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白泽的射击速度快得惊人，格洛克十七的射速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枪口火光在雨后的昏暗光线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快速按动一个橙色的开关。

这一匣子弹打完之前，他又放倒了五只。

剩下两只正在爬平台的小鱼人被枪声震住了。它们的眼睛里的杀意第一次被别的东西取代了——不是恐惧，而是困惑。它们不理解为什么同伴会突然倒下，不理解那种响亮的、会喷火的东西是什么。它们的脑子太简单了，装不下枪这个概念。

白泽没有给它们时间理解。他切回铁斧，大步冲上前，朝左边那只的头顶劈了下去。一斧，两斧——碎。右边那只转身想跑，但它的蹼足在湿滑的石头平台上打滑了，身体失去平衡，往侧面摔倒。白泽跟上去，一斧砍在它的后脑上，第二斧补在它的脊椎上。不动了。

平台上的小鱼人全部清除了。

白泽喘了口气，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去。

海面上还有大约十只小鱼人。它们漂浮在黑色的海水里，凸出的黄眼睛直直地盯着白泽，但没有再往上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们在等，不是撤退，不是犹豫，而是在重新寻找突破口。

白泽没有等它们找到，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他抬枪，对准最近的那只扣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弹道，精准地钻进了那只小鱼人的眼眶。它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仰面朝天浮在了水面上，灰绿色的血液从眼窝里涌出来，涌入周围的海水。

枪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了远处不知名的海鸟。

剩下的九只小鱼人终于动了。似乎白泽手里的枪终于让他们感到惧怕，开始了无序的撤退。它们的蹼足在水下疯狂地蹬动，身体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朝四面八方散开。有的潜入了水下，只能看到水下一个模糊的灰绿色影子在快速移动；有的贴著水面游，凸出的黄色眼睛半没在水中，留下一条条逐渐消散的尾迹。

白泽站在平台边缘，双手握着格洛克，枪口仍然指著海面，看着那些水痕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黑色的海水里。

物品栏旁边贴心显示著枪里还剩五颗子弹。

他一共开了十二枪，再加上铁斧砍杀，一共杀了十七只小鱼人。

他长出了口气，海面重新归于平静。黑色的海水缓缓地、无声地吞没了那些灰绿色的血液和碎骨，几缕细小的气泡从水面下升上来，破裂，消失。雨后的天空仍然是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海面上，没有风，没有浪，寂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石头平台上那些灰绿色的血迹，和空气中浓重的腥臭味，都在告诉白泽：这不是幻觉。

白泽把格洛克收回了物品栏，从木桶里拿出一块破布，蹲下来擦拭铁斧上的血。灰绿色的黏液粘在斧刃上，擦了好几遍才擦干净。他站起来，看着石头平台上一片狼藉——血迹，碎骨，几根断裂的指甲，还有一只不知道是哪只小鱼人留下的草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十七只小鱼人。如果它们不是分批爬上来，而是一窝蜂地全部冲上来，十七只同时围攻他，他能不能扛得住？

白泽想了想答案，觉得不太乐观。

格洛克只能连射十七发子弹，每发子弹打头能秒杀一只，但不可能每一枪都打中头部。尤其是在被围攻的情况下，瞄准的时间窗口会急剧缩短，能把子弹打中身体就不错了。七点伤害打身体，至少需要三枪才能打死一只小鱼人。十七发子弹全部打身体的话，也就能打死五六只。剩下的就只能靠铁斧和跑位。

但他没有无限的体力。铁斧的耐久也不容乐观，挥不了多少次。

今天能赢，是因为这些小鱼人爬平台的速度不够快，给了他分批处理的机会。如果它们再聪明一点，哪怕只聪明一点点，同时从三个方向爬上来，他的防线就会立刻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