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节
书名:夜夜笙歌+外传 作者:夜澪
第一百三十节
浑噩噩地跪着,不知不觉,外面的阳光已完全照不到里面来,闭关室内变得一片漆黑,外面的竹林被风吹出“沙沙”的声响,时强时弱,就像在竹林的深处走出一个巨大的妖物一般,不断地向这里走近。
“涟远师父”我想站起来,但腿已经跪得毫无知觉了,便手脚并用辛苦地爬到屋子的另一端,双臂抱着腿,将自己尽量缩成一团,把头也埋进手臂之间,这里好可怕,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锦儿知道错了,再也不会瞒着你一个人下山了,我想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一定传不到远在自己屋子里的师父耳中,这样的情形让我想到当年被爹爹关在屋子里的情景。
“儿啊,你要听话,只要过几天,过几天你就能好起来了。”爹爹每天都这么对我说。
告别了天天喝药的日子,我和爹爹却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爹爹每天一早醒来,便会到我的床前对我说这句话,可是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当然知道,手脚一天比一天无力,开始时爹爹还会喂我吃些流食,到了后来每日的三餐便都是生魂。
我很害怕,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些被我吃掉的人在一片黑紫色的血海之中向我招手,他们想把我拉下去,之后我呕吐和咳嗽的现象变得越来越严重,和爹爹说,他却从来听不进去,一意孤行。
后来我死了,我以为那样便能便爹爹和我都得到解脱,可是我又错了。
我和爹爹的家已然成了一个进得来出不去的扭曲地方,我的魂魄和爹爹抓来的那些人一样,永远都逃不出去,我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走不出去。
我天天看着自己的尸体,只能与尸体为伴,看着原本属于我的身子渐渐腐烂下去,那种心情是不论任何时候我都不愿意去回想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要想起来,我不想回想这些东西。
我把自己抱得更紧一些,拼命地摇头,想把这些讨厌的东西都甩开,可是黑暗之中,以前的经历就像是梦魇一般,它仿佛狞笑着张开了四肢,然后重重地压在我的背上,用它可以传染给人无限恐惧的身体缠紧我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外面的竹林又“沙沙沙”响了一阵,我一惊,抬头向外看,可什么都看不见,便再往墙壁边拱拱身子。这时
睡吧,睡着了就能忘记这些东西,说不定还能梦见涟远师父不再生气了
把头埋
“锦儿锦儿”好像是涟远师父的声音,我现在是在做梦吗?果然睡之前想什么,做梦便能做到什么。
师父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中却好像有些急切,他一担心就总是这样。可即便是梦,我心里还是一阵开心,至少梦里的涟远师父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他轻柔地抱着我,说:“对不起,师父刚才在气头上,忘记你怕黑了”,还拍着我的背,一遍遍重复着让我别哭别怕。
可是涟远师父越是这么说,我眼泪掉得越是厉害,不单单是因为害怕和恐惧,更多的是因为高兴,就算这只是做梦,也能为我在黑暗和无助中带来一丝光明。
“涟远师父,我喜欢你,从你收我为徒开始就一直一直喜欢你。”我用力抱着这个梦中的涟远师父,哭着对他述说在平时我永远不敢说出口的那些话,“但是锦儿知道你一直喜欢十五师叔,但是但是能不能分一点就算一点点也好,能不能把对十五师叔的那种喜欢,分给锦儿一些?”
接着我好像听到他的叹气声,涟远师父用袖子为我抹了眼泪,轻声道:“锦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锦儿自然知道”
“锦儿,你从小都是由你的父亲带大,没有体会过真正被人照顾的感觉,因而一旦入了我的门下,有人对你好”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想听他继续讲下去,我连忙打断他,可是我却哭得更厉害了,“涟远师父,锦儿对你的喜欢和对爹爹的喜欢,一点都不一样锦儿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看到你高兴我也会高兴,你若生气我心里会很难过;每每见到师父因为十五师叔的事情伤心,我却只能在一边看着,你不会知道锦儿的心情有多复杂”我揪紧他的衣服,哽咽着说,“锦儿知道师父喜欢十五师叔,你就用这样的话来拒绝我可是你们起初,不也是照顾和被照顾、抚养和被扶养的?即便是十五师叔的替代品也好,锦儿不贪心,只想分得涟远师父哪怕一分的爱”
这些话在我的心里酝酿了很久很久,可是即使是在梦中,也没有对涟远师父说出口过,本来想让它一直烂死在心里,但此情此景,因为他说了那样的话,我情不自禁便一股脑将心中所想全倾诉了出来,之后便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涟远师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叹了一声“小傻瓜”,便细细在我的脸上轻啄起来,涌出的泪水被他一一吸吮干净,只剩下湿润的痕迹,然后对我说:“别哭了,再哭师父该心疼了,你说的这些,让师父好好想想。”
这果然是梦,美好的一点都不真实的梦
?我没有勇气再一个人面对那样的黑暗,也不想让这个美好的梦这么快结束掉。
“涟远师父。”我急得拉住他的袖子,“求你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
“师父不走。”被我阻止了之后,他停下起身的动作,又坐回原处,“睡吧,我就在这儿陪你。”
常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可是在这个梦里,我梦到涟远师父就那样一直握着我的手,很温暖、让人感到安心。
第四章真实
这是哪儿?
早上,我迷迷糊糊醒来,发觉自己不在昨天窝着的墙角,而是平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
不是我的屋子,天花板也是不熟悉的花样。
我揉揉眼睛,回忆起昨天因为被过去的黑暗经历所缠绕,害怕得哭了很久,之后便睡着了,期间好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但是具体的内容却记不太清,只记得我和涟远师父都互相说了一些话
虽然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但只要一想到那个梦,心里便一阵阵悸动。
“啊——!”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起来,我是被师父罚在闭关室跪着,怎么能半夜里就不知不觉跑到闭关室的里间床上睡觉了!
从床上跳起来时,脑袋“咚”一下重重磕在床柱上,我捂着被撞到的地方倒回床上打滚时,突然惊觉师父竟然皱着眉头站在边上,脸色不是很好
“对对不起!”涟远师父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怎么办?我没有好好在外面跪着,反而跑到里面偷懒,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