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意志的死亡粉碎，洞穿心脏的因果也在更为凝实的气息中同化，以无数次跨越死亡的身姿，斯卡哈以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了狙杀，死亡的阴影，已将恍如失神的董海笼罩。

“如何剜旋，当然是尽我所能的挣扎了，绝望这东西，不就是用来跨越的吗！”

双臂颤抖何须后撤，手中无枪此身便是最好的武器，死亡而已，有何恐惧？一颗心脏，怎能拖垮过跨越死亡的意识。

在猩红落下的前夕，颤抖不已的身躯动了，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上千日夜刻录在身体的本能挺起了双手，以最为敏锐的直觉握向了奇袭而下的血色。

赤红撕开血肉，螺旋交织的魔力带走了掌间每一寸血肉，红的是剥夺生命的魔枪、红的也是流淌而下的血丝，既然洞穿已是注定，那就将这因果强行支配。

贯穿了，毫无疑问的贯穿了，即便魔枪被强行卡在胸骨，董海的心脏也在因果的作用下炸裂，泵动生命的炉心瓦解，血液的截流带走的瞬息前的清明，立于破碎的地表，反握魔枪的董海犹如凝固的雕塑般沉默。

”

这具身体的生机已被全部抽离，遗留下来的不过是一具尚未冰冷的尸体等待着意识的回归。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表现的不错，但还不...”

“到此为止了吗？我可不这么觉得，还记得你教给我的话吗？斯卡哈...”

沙哑、撕裂，如破旧的风箱挤出的颤音；稀微、欲坠，像是将死之人挤出的最后遗言。

在斯卡哈尚未下定结论前，利刃刮蹭骨骼的颤音响起，以血肉模糊的手掌，董海，拔出了刺入胸膛的寒芒。

“所谓战士，就是战至最后一刻之人，现在的我还没有倒下，你又凭什么宣布是你的胜利呢？”

抬手，举枪，以坠入死亡的意识强行支配，这具已死的身体，回应了董海。

只是站立便耗尽的气力、只是睁眼就燃尽了仅剩的心神，一道远不及前刻的残影掷出，带着将死之人的反扑飞向了美眸圆睁的斯卡哈，这股不屈的意识寄托于枪，董海，打出了徘徊生与死一击。

惊喜，前所未有的惊喜，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意识了，这种即便坠入死亡也要殊死抵抗的精神，就是她苦等至今的珍宝。董海，绝对能给予她梦寐已久的安息。

“这样啊，是我妄下定论了，既然这样，就让我彻底掐灭你这一丝挣扎吧！”

踏足、前进，直面魔枪，同残影交错的同时，那支纤细的手掌以绝冠的技艺纳入赤红，甚至没有一丝停顿，枪之一技臻至极境，斯卡哈，抵达了残喘之人的面前。

——为抱有决2意的玖战士送上安息4，这是同为战士的她所能回肆应最高叁认可，5此刻，在意6志上，已4可以同她比肩的董海值得这股尊重。

噗呲——！！

贯穿，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鲜血，是对战士最高的赞誉。

“咳咳...真是熟悉的疼痛，但这，就是我想要的啊！战士每一处的身体，都是足以致命的武器，你大意了，斯卡哈。”

视野丧失、听觉熄灭，就连呢喃都被血液淹没，濒死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但这贯穿的利器足以成为董海前进的信标，刻骨铭心痛苦，指引董海的方向。

“这次，是我赢了。”

残躯向前，将死之人以最后的意志踏向了前方，下一秒，燃尽的血肉坠地，随着飘扬的，是一抹轻柔的面罩，流淌的嫣红将属于董海的温度遗留在那张捎带错愕的精致容颜。

10. 地球人不死于奖励

董海做到了，仅仅用三年时间便做到了，这是被她寄予厚望的库丘林都没做到的事，太久了，久到斯卡哈都忘记了上次染上鲜血发生在何时。

血水顺着脸颊流淌、滴落，残留温热将堪称杰作的容颜染上妖冶，五指抚上捻动赤红，回忆间，斯卡哈以前所未有的期许看向了停止呼吸的董海。

“啊，是你赢了。”

输了就是输了，哪怕董海仅仅只是勾下了她的面罩也是董海赢了，她所等待的，不正是这样一个敢于直面死亡的勇士吗？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冰冷，感官尽失的世界毫无存在。

三年来，董海曾无数次造访过这里，享受着虚无的安宁、等待着光亮的延续，向着存续于世界之外的躯壳伸出疮痍的手掌，以人类的渴望，继续丑陋的活下去。

但这一次不同，当再次睁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死者之国晦涩的天空，填满视野的，是挺翘间注视他的精致容颜。

“这是对胜利者的奖励，你做的很好。”

枕下的柔2软、目9光所及4的沟壑，还0有这眉眼间4显露的san温柔，董海感5觉自己这辈6子直了，肆尚未愈合的躯体涌上鲜血，起猛的董海差点丢人的猝死在这抚慰人心的柔软下。

“怎么，不喜欢吗？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嘴角微扬、眼带笑意，早已将董海给看透的斯卡哈微压身体以五指绕动挑起了眼中人的下巴。凯旋的勇士理应得到称赞，更何况，这还是第一个在战斗中取胜于她的男人。

“非常喜欢，这样挺好，还请继续，这次我可是彻底燃尽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会...”

并非妄言，足以葬送神明的一枪剥夺了董海的全部生机，胸中的一口气散去，现在的董海恐怕连翻身都做不到，闭眼宁神放空思绪，起伏的呼吸中，筋疲力尽的地球人在影之国女王的膝上沉沉的睡去。

只是静静凝望着，同样静下心来的斯卡哈五指错落抚慰起了少年还在额侧颤动的脉搏。

影之国，在彼此的无言中进入了安宁...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在这一尘不变的死者之国，养伤数日的方才痊愈的董海活动着稍感僵硬的胳膊走出了房间。

虽说躺在病床上听课的感觉也挺新奇的，但斯卡哈这一刻都不浪费的时间利用属实给董海折磨坏了，也是托斯卡哈的福，董海觉得自己客串个caster也不是啥问题。

【嗯，合格的caster就该放个闪光术抄起魔杖就是莽，果然近战才是法爷的浪漫。】

想着想着，董海已经抵达了城堡的露台，这里，虚度光阴的斯卡哈挺立中眺望着前方一成不变的天空。

“一味的修行并非正确，张弛有度才能补足自身，你已经抵达瓶颈，试着在厮杀中找明方向。”

清冷，完全没有数日前的温柔，若非斯卡哈褪去了终日陪伴的面罩董海真的会怀疑记忆是所谓的臆想。但这都不重要，最难的一步已经走出，往后董海会锲而不舍的挑战，直到填满斯卡哈心中寂寥的空洞为止。

“厮杀？也是时候去报仇了，我可没忘记被那个家伙追的狼狈模样。”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只过去三年，那些小山大小的魔猪将成为董海最好的磨刀石。9

“看来你已经有目标了，放手去做吧，所谓战士，终究要在战斗中找寻出路。”4

回首间，酒红的眼眸微起涟漪，三年时间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