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传承
书名: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作者:嗷呜白菜
第39章 传承
祖师像后头,竟真的弹开了一个暗格。
陈七安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九爷这老东西,平日里看着邋里邋塌,整日不是喝酒,就是躺在门口晒太阳,谁能想到,他竟真在祖师像后头藏了东西。
他之前一直以为九爷是故弄玄虚,可这次下山之行,倒让他信了几分。
这样想来,九爷离开伏龙观前说的那几句话,恐怕真的不是随口一说。
陈七安伸手往暗格里摸了摸,里面落了不少灰,摸索了片刻后,就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木匣。
木匣不大,外头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红绳缠了几圈。
陈七安把木匣放到供桌上,解开红绳,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封信,一本厚厚的旧册子,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原本还想着,九爷会不会在暗格里藏几块大洋,结果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忍不住低声暗骂道,老东西真的是一个蹦都不留给我啊。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东西一一摆好,然后打开了信,信纸已经有些发黄,外头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陈七安亲启。”
这字一看就是九爷写的,他小时候被九爷逼着抄过经,最清楚九爷那手字,看着像被狗爬过,偏偏九爷还总说这是道门洒脱,不拘小节。
他拆开信纸,坐在供桌旁边看了起来。
信里写得不多。
“七安,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真正下山处理过阴事了。”
“到了这一步,你才算是真正入了伏龙观的门。”
“这些年我没有教你太多,不是我藏私,是你命格不稳,太早碰这些东西,不是好事。”
“鬼这东西,看着吓人,真遇上了,反倒有迹可循。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查清因果,便总有法子可解。”
“真正难缠的,从来不是鬼,而是躲在背后做局的人。”
看到这里,陈七安心里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了沉府那口枯井,想起了沉怀德,想起了柳清河,也想起了顾秋棠,还有她从长生门那里得来的那块引煞牌。
他继续往下看。
“你若只是碰见寻常阴祟,凭着我教你的本事,小心些,保命不难。”
“可若你碰见有人借邪术害人,那便要多留几个心眼。有些东西藏得很深,防不胜防,你别逞强,也别轻信人。”
“木匣里的东西,你自己收好。旧册子里记着我这些年处理过的阴事,也记着我会的那些本事。你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那块铜牌,是伏龙观的观主令,从今日起,伏龙观交给你了。”
“别把观败光。”
落款处只写了一个“九”字。
陈七安看着最后那几个字,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九爷走的时候,卷了三十块大洋,连招呼都没好好打一声。
他虽然嘴上骂了许久,心里也埋怨过这老东西不靠谱,可真看到这封信后,他忽然又觉得,九爷离开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他早就为陈七安铺好了后路,要紧的东西也留下了。
陈七安沉默了许久,才把信折好,重新放回木匣里。
然后他拿起那本旧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伏龙阴事录》。
册子很旧,纸页泛黄,边角也磨得厉害,看得出来,九爷以前应该经常翻看。
陈七安原以为这只是一本记录阴事的旧册,可翻开之后,才发现里面远不止这些。
一开始写着伏龙观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再往后,是九爷这些年处理过的一桩桩阴事,每一桩阴事后面,都有九爷亲手写下的批注。
哪一处容易出错,哪一种阴祟最忌什么,遇到怨煞该如何先安魂,碰上厉鬼又该怎样保命,有些地方还画着符图和步罡方位,这都是能保命的东西。
陈七安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以前总觉得九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教他东西也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象是想到哪教到哪。
可现在他才发现,九爷不是不想教,他早就把自己一生的本事一点一滴写在这本旧册里了,只等着他真正跨过那道门坎,再亲手交给他。
陈七安越想越难受,他嘴上总骂九爷是老东西,骂他不靠谱,骂他卷钱跑路。
可若没有九爷,他和李大春这两个破孩子,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荒年里了。
伏龙观破是破了点,可也是九爷给他们留下的家。
想到这里,陈七安抬头看了一眼祖师像,喃喃道:“老东西,你到底去哪了?”
正殿里很安静,没人回答他。
只有香炉里的三炷香,冒着细细的烟,冉冉升起。
一切如旧,但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陈七安又低头继续翻看。
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突然顿住了。
上头记着,尸骨困井,阴水不散,年月一久,魂魄不得安宁,极易生怨。若有人再以引煞之物催动,怨气便会越积越重,甚至能白日显象,循因果索命。
这几句,几乎和沉府那桩事对上了。
陈七安又往下看,下头还有一行小字。
“此类邪物,多出旁门,尤需防长生门。”
长生门。
又是长生门。
陈七安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还想着,顾秋棠口中的长生门,会不会只是上海滩某个装神弄鬼的旁门组织。
可如今连九爷留下的《伏龙阴事录》里都提到了这个名字,那便说明这个长生门存在已久,而且九爷当年必然也跟他们打过交道。
陈七安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警剔。
这个组织恐怕不简单,往后还会不会再碰上,谁也说不准。
他合上册子,又拿起那块铜牌。
铜牌入手有些沉,上面刻着一条盘龙,背后则刻着“伏龙”二字。
铜牌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九爷以前常常带在身上。
陈七安看着这块铜牌,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九爷平日没个正形,可这块铜牌却保存得很好。
他想了想,还是把铜牌收进怀里。
不管怎么说,从今日起,他也算正式接了伏龙观的门。
虽然这伏龙观破得不象话,但总归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