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家大宅

书名: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作者:嗷呜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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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沉家大宅

陈七安和李大春赶到沉宅时,天色已经擦黑。

上海滩那边的洋楼已经亮起了灯,远远看去,一片灯火像浮在夜色里的金子。

沉宅就在城西一条宽阔巷子尽头。

沉宅的门高墙阔,铜环锃亮,门口左右各蹲着一尊石狮子,狮口大张,眼珠子被灯笼火光一照,竟象是活的一样。

陈七安站在门前,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就是大户人家?

伏龙观那破山门跟它一比,简直像小孩用泥巴捏出来的。

李大春倒是没什么反应,仰头看了看沉宅大门,又摸了摸肚子,瓮声瓮气道:“七哥,这宅子这么大,饭应该也多吧?”

陈七安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除了饭,还有别的吗?”

李大春想了想,道:“还有肉。”

陈七安懒得理他,抬脚就往门口走。

可还没等他叩门,沉宅门旁两个护院便拦了上来。

那两个护院一个穿短褂,一个腰间别着棍子,看见李大春这魁悟的身板,脸色立刻警剔起来。

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李大春一眼,皱眉道:“站住,干什么的?”

陈七安拱了拱手,道:“伏龙观陈七安,受沉太太之邀,前来镇宅。”

那护院一听沉太太三个字,脸色稍缓,却还是多看了李大春两眼,问了句:“他呢?”

陈七安介绍道:“我师弟。”

护院眼神更怪了。

大概在他们看来,李大春这快两米的大身板不象道士,倒象是码头上专门替人收帐的青帮打手。

但李大春还傻乎乎地冲他点了点头:“俺叫李大春,俺不打人。”

护院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更不放心了。

这时,旁边的门房赶紧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朱漆大门便从里打开。

门一开,陈七安才知道,什么叫朱门大户。

外面看着已经够气派了,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进门先是一面青砖影壁,上面雕着松鹤延年。绕过影壁,便是一条宽阔青石路,两边廊檐连着花厅,廊下挂着玻璃洋灯,灯火一照,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富贵气儿。

再往里看,假山水池,花木,以及抄手游廊,一层接一层,让人目不暇接。

甚至,还有不少丫鬟低头走路,听差弯腰候着,连扫地的下人衣裳都比伏龙观的道袍看着要干净。

陈七安看得有点牙酸。

以前他觉得伏龙观好歹有门有院,怎么也算个正经道观。可跟沉宅一比,伏龙观那点家底,怕是连人家后院柴房都比不上。

李大春跟在他后面,小声道:“七哥,这里真大。”

陈七安道:“废话。”

李大春又道:“要是在这里吃饭,应该管够。”

陈七安脸一黑:“大春啊,你再说饭,我明天让你少吃一顿。”

李大春立刻闭嘴。

门房领着二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得意地介绍起沉家:“陈道长有所不知,我们沉家在上海滩,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陈七安随口问道:“沉老爷做什么营生?”

门房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骄傲,仿佛他与沉家与有荣焉,开口介绍道:“我们老爷沉怀德,名下有绸缎行,米行,还在码头那边有仓栈,听说钱庄里也有股。前些日子城南施粥棚,还有东街修桥,都是我们老爷掏的钱。外头人都说,我们老爷是上海滩少有的大善人。”

陈七安点了点头。

沉怀德。

名字倒是好。

怀德怀德,听着就象个心怀仁德的大善人。

二人在前院等了没多久,便有一个丫鬟快步过来:“陈道长,太太请您过去。”

陈七安跟着丫鬟往里走。

刚过月洞门,便看见沉太太从廊下走了出来。

白日里她穿的是瓷白底子的海派旗袍,到了夜里,又换了一身浅藕色旗袍。

旗袍领口压着珍珠扣,腰身收得极细,曲线曼妙,外头披着一件薄薄的披肩,灯火一照,整个人比白日里少了几分慵懒,却多了几分明艳。

果然有钱人家的太太就是不一样。

换一身衣裳,便象换了一种风情。

“陈道长,你终于来了。”沉太太一见陈七安,好看的眸子笑意盈盈,快步迎了上来。

陈七安正色道:“收了沉太太的定钱,贫道自然要来。”

沉太太听见这话,象是安心了些,点头道:“那今晚,就劳烦道长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在陈七安脸上停了停,脸一红,又很快移开。

陈七安心里不由得一动。

看来他这张脸,也不全是没用。

李大春在陈七安身后突然小声道:“七哥,她又看你了,她是不是喜欢你?”

陈七安回头瞪他:“闭嘴。”

沉太太象是没听到,抿嘴笑了一下。

陈七安咳了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沉太太,既然是镇宅,贫道先看看这宅子的格局。”

沉太太连忙点头,“道长请。”

她亲自领着陈七安在前院走了一圈。

陈七安一边走,一边看。

这沉宅的格局,确实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前院开阔,是明堂聚气。

左边游廊蜿蜒,青龙位有护。右边厢房低伏,白虎位不压主。后头正屋高起,压住整座宅子,像玄武有靠。

这在阳宅风水里,已经算是上等格局。

更难得的是,沉宅里有活水。

那水不是直来直去,而是绕过假山,从花厅后面慢慢回到内院,这代表曲水有情,财气不泄。

九爷以前说过,阳宅看三样。

一看门。

二看水。

三看气。

门正,水聚,气稳,这宅子便差不到哪里去。

沉宅三样都占了,难怪沉家这些年财气这么旺。

但陈七安越看,心里却更疑惑了。

这种宅子,按理说不该轻易闹鬼。

寻常小鬼进了这种地方,别说三更半夜敲门,怕是刚到门口,就要被这朱门大户的阳宅气势冲散。

可偏偏,沉宅就闹了鬼?

这是什么怪事?

沉太太见他不说话,怕他搞不定,脸色发白,小声问道:“陈道长,可是看出什么不妥了?”

陈七安收回目光,道:“沉宅格局很好,是个藏风聚气的旺宅。若只是寻常小鬼,不该敢在这里闹事。”

“那……那敲门的东西,岂不是更凶?”沉太太一听,更加害怕了。

她说话时,丰腴的身子下意识往陈七安身边靠近了一些,那股淡淡香气又飘了过来。

陈七安有点心猿意马,但还是问道:“那敲门声,一般是什么时辰响?”

沉太太后怕道:“多在子时以后,今夜若还响,怕是再过两三个时辰便会来了。”

陈七安想了想,继续问:“你说过,你房门外也响?”

沉太太小鸡啄米般点头:“响!”

陈七安沉吟片刻,回答道:“那今晚就先去你房里等。”

这话一出,沉太太脸上有点尤豫。

大户人家的太太闺房,自然不是外男能随便进的地方。

可现在是驱邪镇宅,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

沉太太尤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那便委屈陈道长了。”

陈七安心想,这有什么委屈的。

贫道还没见过富太太的闺房呢。

当然,这话他也不能说出口。

沉太太带着他们往内院走。

她住的地方在东侧小楼,门口有两个丫鬟守着,一见他们过来,连忙低头退到旁边。

进了房,陈七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屋里点着西洋小灯,灯罩是浅黄色的,光一照,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暖意。

靠墙摆着雕花大床,床帐垂着,墙角立着的衣架上搭着几件旗袍,旁边是梳妆台,铜镜前放着香粉盒和玉梳,还有十几盒精致的胭脂。

陈七安看了一圈,心里暗暗感慨。

这屋里随便一个胭脂盒,怕是都够伏龙观吃一个月。

随着时辰越来越晚,月色愈加清冷,房间内的西洋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响着。

外头的丫鬟早就退远了,院子里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道长,差不多是敲门敲得最凶的时候了。”屋里,沉太太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帕子,精神紧绷。

陈七安看得出来,她是真害怕了。

李大春坐在门边,起初还睁着眼,后来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睡过去。

陈七安刚想踢他一脚。

忽然。

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响。

咚。

陈七安动作一顿。

沉太太脸色瞬间白了。

片刻后,又是两声。

咚。

咚。

这几声不急不慢,象是有人站在门外,用指节轻轻叩门,听得人后背发凉。

沉太太下意识往陈七安身边靠了过来,惊恐道:“陈道长,就是这个声音。”

李大春站起身,一点也没怕,瓮声瓮气问道:“七哥,要不要开门?”

陈七安抬手拦住他:“先别动。”

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敲门的力道越来越重,声响越来越大。

陈七安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伸手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只旧罗盘。

这罗盘是九爷留下的。

木盘已经旧了,边角被磨得圆滑,中间一根铜针却保养得很好。

九爷以前说过,这罗盘是用来看地气的。

地气顺,针就稳。

地气乱,针就偏。

若是有阴煞邪祟近身,罗盘铜针会抖,抖得越厉害,说明那东西越凶。

用洋人的说法,大概就是磁场乱了。

但用九爷的话说,就是阴阳不正,地气犯冲。

陈七安把罗盘放在桌上。

一开始,那根铜针只是稍稍动了一下,他还算安心。

只是一点邪祟的话,他还能开法驱邪。

可下一刻,铜针忽然猛地一偏,紧接着,整根针开始剧烈抖动。

陈七安脸色一变,眼睛都瞪圆了不少。

见他这样子,沉太太拉着他袖子,紧张兮兮地问道:“陈道长,怎么了?”

陈七安没有回答。

因为那根铜针抖了几下后,竟象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开始在罗盘里飞快转动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还在转,越转越快!

铜针转得越快,代表这邪祟越凶!

原本还算镇定的陈七安,看见这一幕后,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不对!

这不对!

沉宅明明是聚财旺宅,寻常小鬼入门都该被压住!

可现在,罗盘竟然转得飞快?!

这沉宅里,怕是真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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