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池塘浮尸
书名: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作者:嗷呜白菜
第16章 池塘浮尸
前厅的闹剧终于结束了,陈七安低头看向手里的罗盘。
那铜针刚还转得飞快,这会儿却放慢了速度。
一圈。
半圈。
然后猛地一顿,指向了沉府东北角!
陈七安脸色难看。
罗盘停了,代表那东西已经离开了前厅。
但退得这么干脆,只能说明一件事。
东北角那边,多半是出事了。
到了这一步,他也终于确定了,一直以来在沉府闹事的根本就不是阿蓉。
下午他才替阿蓉收了尸骨,安抚了她的魂魄,即便残念不散,也不会有这么重的煞气在沉府里四处乱窜。
可若不是阿蓉,又会是谁?
沉府这座宅子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老爷!太太!”
“不好了!”
一个老妈子跌跌撞撞跑到门口,脸白得象纸糊。
沉太太朝门外喊道:“慌什么?”
老妈子喘着粗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孙妈妈出事了!”
沉怀德眉头一皱:“哪个孙妈妈?”
“就是后罩房那边的孙妈妈。”老妈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先前伺候过前房太太的。”
这话一出,沉怀德沉默了一瞬,随后皱眉看向陈七安:“陈道长,这……怎么会牵扯到孙妈妈身上?”
沉太太也看向陈七安,等着他拿主意。
陈七安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眼罗盘,铜针仍旧死死指着东北角。
“带路。”
话音落下,他就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李大春提起一盏灯笼,跟在陈七安身侧,几个护院听了老爷的吩咐,硬着头皮跟在沉头。
出了前厅,外头漆黑一片。
廊下那些灯笼还挂着,纸罩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里面却一丝火也没有,灯笼影子落在墙上,空空荡荡,看着比不挂还瘆人。
一行人沿着西侧廊子往后走。
越往里,风越冷。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几个护院的脖子都缩了起来。
后罩房在沉府东北角。
平日里住的,多是些老妈子和干杂活的下人。再往旁边,就是一处小池塘。池边种着几丛笆蕉,白天看着还算清净,到了夜里,只剩一团乌黑水影。
陈七安赶到时,几个老妈子正缩在一间耳房门口。
一看见陈七安,几人象是终于瞧见了救命的人,哭着迎上来,“道长,孙妈妈……孙妈妈她……”
陈七安看向说话那人,安抚道:“别哭,慢慢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的是王婆子,她嘴唇发抖,半天才把气顺过来。
“原本都好好的。”
“我们都听道长的话,几个人挤在屋里,灯也点着,谁都没敢睡觉。”
“孙妈妈起先还说,阿蓉尸骨都找着了,今晚兴许能安生点。”
“可后来,前厅那边忽然乱了。”
王婆子说到这里,脸又白了几分。
“我们隔得远,听不清前厅在喊什么,只听见象是有人尖叫。”
“孙妈妈一听那声,脸色就不对了。”
“她当时坐在炕边,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串珠子啪的一声断了。”
“珠子滚了一地。”
“她就低头看着那些珠子,看着看着,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陈七安皱了皱眉。
王婆子咽了口唾沫,又道:“我们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答。”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向门口。”
“可门关得好好的,外头又黑,哪能看见什么?”
“偏偏她那样子,就象真看见了人。”
说着说着,王婆子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说,有人在叫她。”
陈七安问:“谁叫她?”
王婆子摇头:“她没说。”
“她就盯着窗户,嘴里一直念,别叫我,别叫我。”
“起先声音还小,后来越念越急,再后来,她忽然叫了一声。”
“那声音根本不象她平时的声儿,尖得人耳朵疼。”
“她喊,有人在水里!那东西上来了!边喊着,还边往门口跑。”
“我们几个都吓坏了,赶紧过去摁住她。可孙妈妈平日里走路都不利索,那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两个婆子按她骼膊,一个抱她的腰,竟是没摁住。”
“她一下就把人甩开了,疯了似的往外跑,我们喊她,她也不听。”
“她还跑得特别快,像前头有人牵着她,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池塘那边去了。”
王婆子声音卡在喉咙里,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旁边另一个老妈子接了话,嗓子也抖得厉害。
“然后她就跳下去了。”
“扑通一声。”
“等我们跑过去的时候,水面还在晃。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嘴里象是在喊什么,可水一灌进去,声儿就没了。”
“我们想救,可谁敢下去啊?”
“那水黑得吓人,池面还一个劲儿冒泡,像底下有东西在拽她。”
“没多会儿,人就不见了。”
耳房外一下没了声。
只有风刮过廊下,灯笼纸罩子哗啦哗啦响。
陈七安问:“尸体呢?”
几个老妈子脸色更难看了。
王婆子抬手往池塘那边指,骼膊抖得不成样子。
“浮……浮上来了。”
李大春提着灯笼往那边一照。
池塘不大,水却黑得发亮。几片枯叶浮在水上,被风一推,贴着岸边打转。
灯光照到池塘中央时,水面上有一团灰白的东西,正随着水波一上一下地晃着。
几个护院瞬间变了脸色。
陈七安拿过灯笼,往前走了几步。
那团东西被水波一带,慢慢转过脸来。
是孙妈妈。
她仰面浮在水上,头发散开,象一团泡开的水草。脸被水泡得发白,嘴巴微微张着,黑水从嘴角往外流。那双眼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岸边这些活人。
几个老妈子吓得往后退,有人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护院也不敢上前,手里的棍子握得死紧,却没人敢往池边靠。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
连李大春都皱起了眉。
陈七安也是看得心里发紧。
那张泡得发白的脸浮在水面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睁着,任谁看了都要发毛。
他强压住胃里那点不适,又往前看了两眼,心里慢慢有了判断。
孙妈妈这死法,怎么看都不象是寻常投水。
她多半是跟秦玉楼一样,被那东西冲散了心神,才会往池塘里跑。
当时前厅那边闹得那么厉害,众人也跟着乱成一团,但现在想来,那东西未必真想进前厅。
前厅人多,阳气旺,还有他和李大春守着,那东西就算能靠近,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所以前厅那一出,多半只是个幌子,它真正想下手的地方,是后罩房。
这边人少,灯也弱,住的又都是些老妈子和下人,只要稍微一吓,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阳火也跟着散。
孙妈妈,就是这样被吓死的。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
昨夜死的是许文山,今日顺着线索找出了阿蓉的尸骨,原以为会安生些,可今夜孙妈妈又死了。
一个帐房,一个丫鬟,一个老妈子。
表面看,三个人八竿子打不着。
可如果真没关系,那东西为什么偏偏找上他们?
沉府上下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许文山,是阿蓉,是孙妈妈?
陈七安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三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共通之处?
沉府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