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撞见

第8章 撞见利兰德把礼盒收了起来。

侍应生端上来食物，他精神紧绷，提不起胃口，手指忍不住触摸脖子上的项圈，喉结滚动，吞咽下平淡无味的白开水，又怀疑周围可能有人在看他，表现得十分不自在。

看着餐桌上的食物，齐沅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拍照。

虽然摆盘精致，但普遍份量小。

她之前瞟了一眼菜单，光是一杯柠檬水就要99元。

反正不是她买单，在意这些干什么。

她拿起餐叉，将一块惠灵顿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不吃吗？”

“没胃口。”

哦，没胃口关她什么事？

齐沅盯着手机屏幕，不忘将盘子推给他，“帮我切下牛排。”

利兰德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刀叉，替她将牛排切割成方便进食的大小。

牛里脊部位，细嫩、入口即化，表面裹上黄油，和一层酥皮。

她边玩手机边吃东西。

利兰德想纠正她的餐桌礼仪，但过了一会，他又觉得自己操心过度。

伪劣的皮革摩擦著皮肤，他脖子红了一圈，好似有蚂蚁在爬。

他感觉不自在，试着转移注意力，目光落在她那泛著油光的嘴唇上。

她在进食，用叉子将一块淋了酱汁的鹅肝，粗鲁地塞进嘴里。正如对待他那样。

恍惚间，他变成了那块鹅肝，被她咀嚼，用舌头舔舐。

利兰德回过神来，眼神如死水般平静。

他真是疯了。

见他离开座位，齐沅抬了抬头，“去哪？”

他不会想逃跑，让她吃霸王餐吧。

“洗手间。”

齐沅怀疑道：“你可别走远，我没钱结账，到时候拿你的照片抵债。”

利兰德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几下，没说什么。

她吃得有些饱，打了个嗝，桌上的盘子被服务员清走一大半。

他信守承诺地回来，也让她安心不少。

-

晚餐结束，她坐上车，打开手机发现李明昭给她打了七个未接电话。她不小心把手机调成静音，没接到。

利兰德不在车上，她回拨了电话。

“姐姐，你在哪？”

齐沅：“在外面。”

“我很担心你。”他语气紧张。

“我都多大的人了。”

主驾驶的车门被拉开，利兰德坐了进来，手里拎着纸袋。

“礼物。”

“姐姐？”她开着免提，李明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利兰德的手僵在半空中。

齐沅挂断电话，有些意外地接过纸袋，louis vuitton印在上面，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

说著，她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发现是一个手提袋。

“谢谢，我很喜欢。”

她把手提包抱在怀里，眼睛眨了眨，暗示他下次可以再送。

“刚才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利兰德握住方向盘，街边暧昧的灯光交织在他的脸上，晦暗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不用特地告诉我。”

齐沅：“我这不是怕你吃醋吗？”

“你多虑了。”

他看了她一眼，发动油门。

-

车停在居民楼下，一盏昏暗的路灯成了光源，地上几滩不明的污水，旁边种著的树投下影子显得阴森森。

她下车以后，利兰德也紧随其后地打开车门，“晚上不安全，我送你上去。”

齐沅没想到他还挺绅士。

“不用了。”

两人就要分开，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她一跳，听见熟悉的声音，悬着心才落下。

李明昭不知道从哪蹿出来，面无表情地质问：“姐姐，他是谁？”

齐沅握住他的手，没有解释。

“先上去。”

他用带着敌意的目光打量利兰德，金发碧眼，似乎是外国人。

不仅比他高，还比他有钱，后面的车他认识，黑色保时捷。

强烈的挫败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握紧拳，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好。”

走到楼梯口，李明昭忽然紧紧地抱住她。

“怎么了这是？”

细微的抽泣声从她的肩头传来，她还没搞清状况，只能任由他哭出声。

照明灯闪烁，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上次你问我能不能接受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是试探我对不对？”

齐沅愣了愣，给不了他想要的解释，只好转移话题：“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站在别人家门口不好。”

李明昭眼泪汪汪，“我就要现在说。”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出来丢垃圾的阿姨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连忙出声：“哎呦，吓我一跳。”

她歉意地朝阿姨笑了笑，又拽了李明昭一把，“你走不走？”

他咬住嘴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两人上楼后，齐沅打着手电筒找钥匙。

声控灯时好时不好，他注意到她拎的手提袋，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是那个外国佬送的吗？

钥匙顺利插进孔里，回头看见李明昭魂不守舍地站在门外。

屋里的灯没光，她自顾自换上拖鞋，“先进来。”

李明昭没有听她的，蹲了下来，用手捂住脸。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响起他的抽噎声。

肩膀颤抖，仅存的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不敢相信她出轨了。

下楼等她的时候，他还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现在看来，他就像个笑话。

齐沅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他，更何况，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包是他送我的，我们出去吃了饭。”

“还有呢？”李明昭眼眶通红地看她，“你们还干了什么？”

“没有，我们没干什么。”

楼下的小孩被他妈妈打了一顿，发出哭天抢地的声音。

他缓和了一下情绪，擦干眼泪，站起来。

“我之前说，你如果喜欢上别人，我会祝福你们是假的。”

“我没有那么大度。”

齐沅拍了拍他的肩安慰，“我知道。”

他埋在她的颈窝处，吸了吸鼻子。

她笑着说：“你别把鼻涕擦我身上。”

“才没有。”李明昭瓮声瓮气。

“我知道，在姐姐眼里，我只是个小朋友，偶尔还有点幼稚，但从今天起，我会慢慢地学着做一个成熟的男人。”

齐沅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我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嘛？”她搂住他的脖子，不解问。

“向你证明。”李明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