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思绪乃是双锋之剑
书名:星穹:灵魂彼岸,孤塔汍澜 作者:城上秋叶
第10章 思绪乃是双锋之剑
第9章 罪与罚警报声依然在持续著,监区各处都能够听到嘶喊声以及爆炸的轰鸣声。
虽然这群越狱的重犯犹如猛虎出笼,然而他们毕竟手无寸铁,按理来说,面对公司层层警戒的机甲部队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守卫监区的狱警们十分懈怠,平日的和平时期看不出来,然而能源中断之后,这群狱警竟然没有一个人按照安保手册上的指示,迅速连通应急电源并呼叫安保部队,反而是一个个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是因为,我给他们施加了和平的暗示。”
走在监区昏暗的通道之上,危澜慢条斯理地向着身后的安迪解释。
“这包括两方面,群体形式暗示,以及客体间接暗示。”
“在我刚刚来到监狱时,他们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孱弱】,而当我进行了第一次审讯,用心理暗示杀死那个囚犯时,他们对我的印象变成了【危险】,而在后来,我制服此处的囚犯,并向他们展示善意时,他们对我的印象变为——心理治疗时可能【危险】,不进行心理治疗时绝对【安全】。”
“这两个关键词灌输完毕后,我要做的就是缓慢影响他们的思维习惯,所以,我每天在审讯以及进行心理治疗时,都会对那群囚犯进行暗示,让他们在白日里表现地狂躁,但在我每日工作结束后陷入沉静。”
“那么又一个暗示形成了,他们会认为,一天中,危医生工作时间内监区风险较大,而工作结束后的时间段,监狱十分安全。”
“为了给这个时间区分打上明确的标志,我开始在每天工作结束后熬巧克力,加入牛奶和艾洛尼杏仁后,气味会变得浓郁且经久不散,这样一来,处于行政楼内的狱警以及监区工作人员就会下意识地认为,当闻到这股味道时,便是安全的时间。”
“而其他监区呢?他们无法嗅到混合巧克力的味道该怎么办?”
“很简单,那便是间接形式暗示了,雷克-法赫萨孤立于星海之中,与世隔绝,而在这样的孤岛内,任何新鲜的讯息都会在一瞬间传遍整个监区。”
“那群受到我暗示的人,便是帮我传递讯息的信鸽,我无需亲自动手,便能够让我的暗示笼罩此地。”
“请【信任】危澜吧,当时针走过你们所知道的刻度之后,便是绝对安全的时间。”
话音落下,危澜转过头,向着安迪微微一笑。
“长达一年的暗示,让他们足够懈怠,整个监区的人力警戒程度,已经趋近于无了。”
跟在危澜身后,安迪怀中抱着枪,一言不发地听着危澜讲述完毕。
“所以,你这种能力是从何而来?是催眠吗?”
安迪凝视著危澜,“你莫非是走在记忆的命途上?”
然而,危澜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这不叫催眠,这叫思维共鸣,还有,多的就别想了。”
“小心晚上睡不着。”
危澜显然没有聊这件事情的想法,安迪有些不甘就此止步。
然而,正当安迪想要再次开口之时,数道刺目的光线忽然从两人的正前方直射而来。
“危医生?”
两人面前,出现了十几名装备精良的狱警,而在他们的周围,还跟随着两架公司的防暴型机甲。
安迪神色一变,如临大敌般举起了枪,而危澜却是面色不改,肩上扛着枪,枪口之上挂著黑色背包,看起来仿佛事不关己。
“危医生!那个家伙是重犯,不要靠近他!”
然而,那边狱警的呼喊声让安迪瞬间愣住了,不由得看了一眼危澜。
都这种情况了,那边还以为危澜是个良民啊?
见危澜无动于衷,那名狱警愣了一下,看了看安迪,又看了看危澜,瞬间明白过来。
“别开枪!危医生被挟持了!”
安迪:“???”
你们这群东西是真没脑子啊!
这下安迪是真信了,危澜这哪是什么暗示,分明就是给这群人洗脑了啊!
正在安迪思考着该怎么用两把枪解决这十几名二货狱警加两台机甲之时,忽然间,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忽然从一侧传来。
“轰!”
混凝浇灌材质的墙体遭受猛烈的冲击轰然碎裂,烟雾弥漫的废墟中,一台黑色的机甲陡然出现,毫无征兆地向着狱警的方向突然开火!
“隐蔽!全体散开!”
这场突袭让狱警们完全没有预料,看着那从废墟中踏出的机甲和蜂拥而至的囚犯,他们的注意力我完全被吸引去了那边。
“开火!呼叫支援,那群囚犯打到这边来了!”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彻这一片通道,而此刻,从那群越狱的囚犯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飞跃而出。
“哈哈!危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身材魁梧的囚犯肩上扛着大得夸张的火炮,看着眼前连自己胸口都达不到的危澜,大笑着。
“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啊危医生,居然真的断电了!”
巴布洛此刻看着危澜,眼中尽是崇敬之色,虽然他沉迷于危澜为他构造的梦境之中,但当危澜提及越狱之事,他依然抱有怀疑。
这里的防御与警戒在整个银河中都属于最高级别,无论如何他都想象不出该如何逃出那该死的悬浮牢笼。
但没想到的是,危澜说断电,还真就断电了。
念及此,巴布洛才算是决定了,跟着危医生走,肯定没毛病!
身后的交火愈发激烈,而囚犯们这边已经逐渐开始显露颓势。
安迪一皱眉,举著枪正要上前,危澜却是伸出手,将他的枪按了下去。
“省点子弹吧,安迪,用在该用的地方。”
危澜声音依旧平静,安迪心中微微一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智能步枪枪身上的电子屏,然而那个屏幕似乎是被危澜用枪托给打坏了,看不清上面显示的剩余弹量。
“我们先走,去前面探清道路!”
巴布洛举起手中的枪,朝着危澜和安迪大声说道。
然而安迪心里清楚得很,狗屁探清道路,就是想让这群囚犯给他们垫后!
“好啊。”
危澜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声,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群与狱警交火的囚犯留下,三人当机立断,沿着另一个方向路径快速离开。
“哈哈,我原以为会难办许多,结果这监狱里面居然连一个全自动武装机器人都没有。”
战火的声音逐渐远离,三人穿行于遍布残骸的路径之上,巴布洛放声大笑着。
“因为帝皇战争把半个宇宙都给打怕了,现在但凡是个大势力,要么不用智能武装,要么给智能武装施加强大的束缚。”
安迪脸色凝重地说道,“而像监狱这种地方,更是出不得意外,智能武装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呦呵,你小子还懂挺多?”
巴布洛瞥了一眼安迪,嘿嘿一笑,“对了,危医生。”
“请讲。”
“我们现在该怎么离开这座监狱?”
巴布洛的问题一出,危澜的脚步缓缓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危医生?”
看着忽然停下的危澜,巴布洛与安迪的视线有些疑惑。
危澜抬起眼,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略微勾起唇角。
“你们知道,为什么塞缪尔典狱长一直对我那么放心吗?”
“因为我待在行政楼内,几乎都没有出来过,也就是说,这坐监狱除了中央行政楼之外”
“其余的地方该怎么走,我一点都不清楚。”
三人之间,陷入沉寂。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得探索地图?”
巴布洛满脸的不可置信,刚刚的愉悦之色瞬间不见踪影。
开什么玩笑?虽然现在监狱各处都处于暴动之中,但这都只是暂时的,只要狱警以及机甲部队集结完毕,他们这群缺乏武装的乱战分子很快就会被镇压。
“危医生,你耍我呢?”
巴布洛的语气中隐含着些许怒意,安迪看向危澜,也是皱起了眉。
然而危澜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放心,两位,既然我说了要越狱,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巴布洛先生,我们来进行心理治疗吧。”
“什么?”
巴布洛有些愕然,“心理治疗?现在?”
危澜没有给巴布洛继续质问的机会,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开口道。
“巴布洛先生,那么”
五个字从危澜口中吐出,原本还心存疑惑的巴布洛,脸色忽然一僵。
这是每一次危澜对他进行心理治疗时,都会说的一句话,而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看着眼前已经完成思维共鸣的,危澜注视着他的双眼,而下一刻,在危澜的视线中,出现了无数的碎片。
为了获得塞缪尔的【信任】,危澜刻意将自己的行动范围局限于行政楼中,营造出一副对于行政楼外,监狱主体的情况一无所得的样子。
然而实际上,他很早之前就开始用另一种方法,观测监狱的情况。
监狱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狱警来他这里做心理诊疗,而危澜在进行诊疗的途中,会对那名狱警的记忆进行窥视,来寻找眼前之人对于监狱最为熟悉的一片区域,作为思维碎片保存下来。
当越来越多的狱警在危澜这里进行心理诊疗,收集到的碎片便越来越多,为了避免自我的记忆影响这些碎片的内容,危澜为它们选择了一个容器。
那就是巴布洛的脑子。
而此刻,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便是一个精细无比的诺顿监狱全景地图,踏出自于每一个狱警亲眼的观察与记忆,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地还原了出来。
“原原来如此”
思维共鸣中,巴布洛也看到了那幅地图,他的瞳孔收缩著,震惊到无以复加。
危澜究竟是什么时候将这东西塞进他脑子里面的?
“嗯,已经很清楚了,我们这里距离出口并不远,而且,我有一架跃迁舰在外面接应,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危澜一边说著,他取出了一块巧克力,若无旁人地吃了起来。
“是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一边说著,巴布洛站起身来。
而下一刻,他猛然举起手中的枪,指著危澜的脑袋!
“你做什么!”安迪面色大变,向着巴布洛举起枪。
“嘿,老子等的就是这会儿。”巴布洛咧开嘴,露出阴险的笑,“真以为老子会跟你们一路?别开玩笑,老子可没这个兴趣!”
“把跃迁舰的ip钥匙交出来!”
“你疯了!杀了他,谁给我们带路!”安迪厉声喝道。
“老子知道路,哦对了,还有你。”巴布洛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安迪。
“看起来我的心理治疗不太成功啊。”
抬眼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危澜露出遗憾的神色,叹了口气。
“不,危医生,很成功,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可以越狱,我真的就想一辈子沉在你的梦里。”
“但是现在,嘿嘿,既然我能逃出去了,那我可不能留一个能控制我脑子的人活着。”
“所以说我无论怎样都会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你跃迁舰的钥匙呢?”
“因为那样,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巴布洛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他低头逼近危澜,厉声道。
“马上把钥匙给我,否则的话,我先把你的手指一个个拧断!”
“巴布洛船长,你还记得坎沃斯行星吗?”
忽然,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从危澜口中蹦了出来,巴布洛愣了一下,旋即眯起眼。
“什么?”
“你在那颗星球上实施劫掠,但哪怕已经摧毁了他们的防御工事,那里的公民们依旧不可能服从于你的暴虐。”
“为了报复群你眼中冥顽不化的原住民,对他们施以惩戒,你在城里抢走了一百三十六名未成年的孩童,将他们公开绑在他们信仰的教堂之前,用战舰上的重型装甲车,将那些孩子们一个个全部都碾成了肉泥。”
“他们痛苦的哀嚎成了你愉悦的饵料,你当时笑的很开心啊。”
危澜的声音平淡,他的双眼直视著巴布洛,然而那一直以来充盈和善的瞳眸,此刻却是带着异样的笑意。
巴布洛脸颊微微抽动,然而下一刻,一抹残虐的笑浮现于他的嘴角。
“危先生可真是神通广大,这点屁事儿都能被你挖掘出来。”
伸出手,巴布洛猛然揪住危澜的衣领,阴恻恻地开口。
“既然如此,不如危先生亲身体验一下如何,看危先生这副孱弱的身板,骨头的响声应该会很清脆吧?”
危澜直视著巴布洛的眼睛,沉默许久之后,忽然笑了笑。
“巴布洛先生,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宽恕。”
“所以”
“与受残虐之人同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巴布洛的心头猛然涌现出一丝不安,浓烈的杀意随之奔涌而上,他举起手中的枪,正准备直接朝着危澜的头开枪之时
“呃啊!”
惨叫声忽然从巴布洛的口中传出,他揪著危澜衣领的手骤然松开,跪倒在地。
一旁的安迪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巴布洛的双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巴布洛的双脚此刻以诡异的形式扭曲著,似乎又什么重物在沿着他的肢体末端缓缓向前,在肉眼可见的大力挤压之下,他的鞋子爆裂而开,从中飞溅而出的,是碎裂的骨头以及血肉。
“啊啊啊啊!”
“危危医生!”
令人牙酸的喀嚓声不绝于耳,巴布洛趴在地上,他的脸庞充血,浑身颤抖,那碾压的趋势已经蔓延到他的大腿,下半身已经成了分不清骨血的肉泥。
“我,我错了危,危医生”
“放过我求,求求”
看着趴在地上向他哀求的巴布洛,危澜面容平和地看着他,随后缓缓蹲下身。
“公司逮捕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有着足够的利益,所谓伐罪,只是顺带。”
“但是我啊”
危澜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是真想让你们死。”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巴布洛的脑袋在危澜的面前爆裂而来,红白混合之物四处飞溅,沾染于危澜的白色大衣之上。
站在一旁,安迪此刻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危澜,他是医生?
这这简直就是恶魔!
从口袋中掏出手帕,危澜擦拭去脸上的血迹,随后站起身来。
“安迪先生。”危澜望向安迪,脸上洋溢着如往常一般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们走吧。”
安迪看着危澜,他沉默片刻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危澜笑了笑,他扛起那把简直就是装饰物般的枪,转过身。
“呯!”
忽然间,伴随着枪声响起,危澜的肩头顿时绽开一朵血色之花。
危澜的身子微微一颤,而还没等他反应,又是两声枪响,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
“危先生!”
看着猛然跪倒在地的危澜,安迪脸色大变,急忙向着枪声传来的位置举枪。
“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于这段空旷的走廊,阴影之中,一个身影在狱警们的簇拥之下,缓缓地走到了被光线所覆盖之处。
格雷格手中握著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有着余烬飘散,他的脸色阴沉,看着单膝跪在地上,垂著头看不清面容的危澜,开口道。
“又见面了,危医生,哦不”
“应该叫,死囚,危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