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帮我脱掉

第79章 想要你“看什么呢？”

耳畔黑塔的声音传来，让危澜飘飞的思绪重新回归。

迎上那双如深潭般幽寂的紫色眼眸，危澜沉默片刻。

“嗯，我只是在好奇，老板你在湛蓝星上应该无人不知才对吧，为什么今天这样抛头露脸，却没人发现？”

在危澜的目光中，黑塔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这具人偶身上有模因置换立场，简而言之，就是当有人看到我的时候，认知会发生偏移。”

是人偶？

不著痕迹地又打量了一下黑塔的手，危澜问道。

“是吗？那我怎么没事？”

黑塔抬头，看着危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你想有事？”

“那倒不必。”危澜笑笑，“不过也是，老板你身份特殊，若是这样随意在大街上现身，恐怕场面要比我刚才热烈一万倍不止。”

“热烈？那你想多了。”

用食物堵上危澜的嘴，黑塔淡淡哼了一声，“我只是不想引起恐慌而已。”

“你应该知道湛蓝星曾经面临过19次濒临灭亡的危机，而我又把湛蓝星从地狱的边缘拉回来了19次，对吧？”

嘴里被塞的满满的，危澜用点头回应了黑塔。

“你可不要觉得那是什么邪恶的一方盯上湛蓝星，然后被我打败了，没那种事儿。”

“实际上是我每次实验在取得突破性进展时，都会遭遇意外情况，小一点的问题就是炸掉我的研究室，大一点的问题就是那些灾难了。”

“湛蓝星普通民众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以为我是庇护他们的英雄，但那群官方政客可不一样，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呢，他们一边内心期望着我能一直留在湛蓝星，这样就能够得到公司源源不断的投资，又希望我能把实验室搬到其他星球，免得灾难再度光顾湛蓝星。”

“要是被那群蠢货看到我无缘无故出现在大街上，恐怕要被吓得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了。”

“就是这样。”

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盒饭中剩余的饭菜，黑塔一边给危澜继续投喂著，一边毫无所谓地说著这件事情。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她不相干的事。

危澜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看着黑塔那无表情的脸庞，她的视线默默地投向远处，也不知是在惋惜自己那些即将突破的实验，还是

“咳咳老板。”

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危澜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来看看这个。”

听到危澜的声音，黑塔收回视线，随后歪过头，看着危澜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

“嗯哼，和一个分组里一百多个联系人？厉害啊。”

淡淡地瞥了危澜一眼，黑塔讥讽似的一笑，“怎么，跟我炫耀你朋友很多？”

没有在意黑塔那充满攻击性的话语，危澜开口道。

“星海游历的那几年间，我去过很多星球，也为很多病人做过治疗，这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这个分组中，一百多个人，他们的星球已经灭亡了。”

看着屏幕上那灰色的头像，危澜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我在那个时候就明白，这个宇宙十分混乱，比想象中混乱很多，虫群，巨兽，丰饶民，泯灭帮，反物质军团，以及其他的各个派系和组织。”

“灭绝学人为了新鲜的学术感，用无限接近光速的玻璃球，摧毁一颗行星来达成无意义的实验。”

“摘星客拖拽黑洞，在创建自己试验场的同时，无数个星系都在视界界限之中坍塌。”

“我的一位病人，他在第一天接受我的治疗，摆脱了失去亲人带来的抑郁，而当我离开那颗星球的三天后，毁灭的火匠将他们的星球变成了锻炉，所有的生命都在绝望之中被锤炼为虚粒子，成为反物质军团手中武器的备用能源，用以侵略下一个星球。”

“这片宇宙中，生命一文不值，每一个文明实际上都走在死亡的边缘。”

“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庇护他们，于星海之中远航。”

危澜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是带有着一种魔力，能够安抚他人的心灵。

黑塔默默地看着危澜，紫色的眼眸犹如深邃的夜空，倒映着危澜的身影，闪烁之间，犹如星星坠入其中。

许久后，黑塔扭过头，淡淡地哼了一声。

“如果你是想安慰我，那就有点多余了。”

“我要是真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早就去别的行星上做实验了，还需要你说这些。”

看着黑塔偏过头的侧脸，危澜微微一笑。

“不，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如果没有老板你，湛蓝星不可能得到公司如此庞大的投资，也必然会和其他星球一样，在不可测危机的星海中提心吊胆。”

“或许，还没等那19次灾难的到来，就已经成为某个吞星巨兽的排泄物了都说不定。”

“因此，哪怕下一次老板你再引来19次灾难，湛蓝星也不应该有所怨言。”

然而，危澜话音刚落，黑塔便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以为我灵光闪现取得突破都那么简单吗？”

在黑塔那有些气呼呼的目光中，危澜挠了挠脸颊，笑着说。

“啊，抱歉，我以为对老板你来说的确很简单来着。”

听闻此言，黑塔顿时沉默下来。

依然是一句吹捧的话，但无论怎么说都比那些直截了当的赞美中听得多。

这会儿她就是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危医生，你说的这些话是真心的，还是出于职业性的？”

“我”

危澜正要开口，而就在这时，广场对面的游乐园中，一朵巨大的烟花忽然升空而起。

绚烂的焰火于空中迸发，裹挟而来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没有在意那接二连三升空的焰火，危澜向着黑塔开口道：“当然是真心的，老板你戒心也太严重了。”

然而，危澜说完，面前的黑塔张了张嘴，在那铺天盖地的焰火声音中，危澜却是有些听不到黑塔在说什么。

“什么？”

危澜向着黑塔那边靠了靠，当他倾身过去想要听清黑塔在说什么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说，你如果听不清，就靠近点。”

耳畔传来的是黑塔清晰的声音，呼吸的触感从他的耳廓上划过，让危澜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下意识地转过头，映入眼中的是黑塔的侧颜，她的目光中含着浅浅的笑意，温和而平静地注视著危澜。

焰火升起，绚烂的光芒映照这一片天地，也绽放在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紫色眼眸之中。

看着默不作声的危澜，黑塔淡淡一笑，许久之后转过头，望向远处天空中的烟花。

轰鸣声依旧在耳畔回响着，危澜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黑塔的身上，直到一束璀璨的银色巨型烟花升入空中，绽放出囊括整个游乐场的盛大光彩。

“老板，你看那个烟花。”

危澜靠近了黑塔，与她一同望向天际，轻声说道。

“你看，它是什么颜色？”

“银色，怎么了？”

黑塔平静地回应道。

“相比起之前的烟花，它要大的多，是吧？”

“嗯哼，总会有压轴的戏幕，没什么奇怪的。”

“你瞧，现在烟花炸开之后，银色的火穗开始下落了，老板，你看那个东西，是不是曾经见过？”

“嗯？”

“就像是你那突然迸发的灵感，曾经在你的梦里，或者在想象中，又像是缥缈的某种思绪，总之，它出现在你的梦里，对吗？”

“嗯。”

“那，烟花的下面是什么？”

“嗯？”

“烟花的下面，是海，是梦沉浸的地方，是你现在的想象，想象著身体沉入海中，梦境像焰火坠落，一切都落到海里，十分安静，没有任何的回声。”

“你现在，在梦里。”

“”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黑塔没有再做出回应，她的眼睑微微垂下，似是半寐，若隐若现的瞳眸变得无神，不复光彩。

见到这一幕，危澜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催眠成功了。

没错，这是真正的催眠，精神分析流派的心理医生所擅长的基础诊疗手段。

思维共鸣既然无法在她的身上生效，那么便尝试一下所谓的催眠，毕竟本人也好，人偶也好，至少她的精神感官能够接受到的暗示是同等的。

但究竟有多少效果，还得试过之后才行。

“从现在开始，我会向你提问，你的每个问题，都要压缩在五个字以内进行回答。”

斟酌著词句，危澜最终选择了比较保险的方式。

对黑塔的第一次催眠无法保证稳定的程度，若是不控制回答的字数，会让梦呓与问题产生极大的偏差。

做好准备之后，危澜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黑塔。”

“你的身份是什么？”

“暂时的天才。”

“你的成就有什么？”

“太多懒得说。”

好吧，比如这个。

危澜叹了口气。

字数的限制能够让回答变得稳定，但同时也会让某些问题变得不够直观。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思来想去之后，危澜觉得直接开始问关键的问题。

毕竟，黑塔对他的态度以及行为，实在是过于反常，哪怕是因为天才的行径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那也同样让人感到难以理解。

短暂沉默之后，黑塔开口，轻声说道。

“一切。”

一切？

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危澜叹了口气。

“你想让我做什么？”

“签合同。”

啧。

危澜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

挺直接的，但依旧是一句废话。

“还有呢？还想让我做什么？”

“留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黑塔回应道。

“”

这几个问题下来，危澜觉得似乎有些白费力气。

或许是第一次对黑塔进行催眠，手法过于简单，没有深挖到她的前意识。

也有可能是作为天才的黑塔本身心壁够高，难以穿透。

问出来的答案都不尽如人意。

想到这里，危澜打算在做最后一次尝试。

“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谜题。”

黑塔轻声回应。

“你最讨厌的是什么？”

“无聊。”

问到这里，危澜再度摇了摇头。

没意义，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随后一问后，危澜正要抬起手，准备解除黑塔的催眠。

而就在这时，他的胳膊忽然被抱住了，娇小而柔软的身子就这样轻轻地贴了上来，精致的编织遮阳帽从两人的中间，滚落到地上。

当危澜瞳孔微微一颤，转头过去的时候，只看见自己的肩膀上，靠着一个棕色头发的小脑袋。

以及回荡在他耳畔的轻柔话语。

“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