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别生气

书名:星穹:灵魂彼岸,孤塔汍澜 作者:城上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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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别生气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瓦尔特与姬子两人,终于抵达了贝洛伯格。

当偃师开始唤醒贝洛伯格被冰冻的反物质军团时,来自星系之外的毁灭大军对于星穹列车的进攻也变得更为激烈。

姬子与瓦尔特两人毕竟身经百战,面对反物质军团的进攻,列车的阵线自然不会轻易失守。

但也的确腾不出手来去支援陷入苦战中的星等人。

因此,当那名浩劫先锋湮灭成灰,唤来的反物质军团也跟随溃败之后,姬子与瓦尔特叫上了星,三月七,丹恒,一起来探望受伤的危澜和主动出面对敌的黑塔。

似乎是为了方便危澜养伤,黑塔特意在上城区的歌德宾馆订下了一间套房。

姬子提前给黑塔发去了消息,而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宾馆,打开房间大门之时。

入眼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套房入室后,是一个宽敞的客厅,铺着深灰色皮革的沙发靠在落地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室内,温暖而又静谧。

黑塔此刻就正坐在沙发上,她低着头,棕色的长发在日光照耀下,笼著一层淡淡地金色毫光。

白色的大衣铺在黑塔的腿上,看起来早已被清洗干净,而那关节分明的人偶手指的指尖,则是捏著针线,娴熟地缝补著那件大衣之上,被冰枪所刺穿而留下的裂隙。

“黑塔女士果真无所不能吗?”

迟疑许久后,三月七掩著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丹恒:“或许,天才的定义本来就相当广泛。”

这会儿,姬子才会回过神来,她轻轻咳了一声,微笑着望向黑塔。

“我知道这样的话说多了也没什么意义,但,还是十分感谢黑塔女士出手帮助。”

黑塔似乎这才注意到姬子等人,她抬头向着门口一众人瞥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的确没意义,所以就别说了,以及,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当是举手之劳就行。”

“还有,我没做什么,要谢就去谢另一个不怕死的傻瓜。”

听闻此言,姬子不由得会心一笑。

“是的,我们也打算来探望危澜,不知道他现在”

“探望就免了,他这会儿的样子不方便见人。”

黑塔漫不经心地说著,然而,星听到这话有点不乐意。

“怎么能这样,我翻遍了整个贝洛伯格的垃圾桶找到了不少好东西,还要送给医生呢!”

此话一出,瓦尔特低下头,按住眼镜:“你翻完垃圾桶洗手了吗?”

然而,面对星的抗议,黑塔恍若未闻,她指尖拈起多余的棉线,递到自己的唇边,细碎的贝齿轻轻一咬,将针线截断。

“他伤还没好,不能见光,不能见风。”

“你如果想让他在床上多躺一段时间,那就去看呗。”

说话间,黑塔将缝补好的大衣叠了起来,抬头望向眼前的众人。

“想坐的话就进来坐,没别的事儿,那就请便吧。”

姬子有些无奈,转头看了一眼瓦尔特。

瓦尔特也是叹了口气,开口道:“星核危机解除,封锁的银轨也已经畅通,我们目前打算离开贝洛伯格,就是想问问,两位是否也要离开?我们可以送两位一程。”

“我自己有跃迁船坐,就不麻烦你们了。”

最终得到的依旧是黑塔的婉拒。

星在那里扭来扭去,纠结很久之后,上前一步。

“黑塔女士!”

“不行。”

“我还没说我要干嘛呢!”星两手叉著腰,气鼓鼓地瞪着黑塔,“你不准我去见医生,那我把找来的东西留下总行吧!”

“垃圾桶里翻来的?”

在黑塔质疑的声音中,星二话不说,直接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小雕像,放在了桌上。

黑塔看着那个形态古怪,又像天平,又伸出大拇指的玩意儿,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

星相当骄傲地挺起胸膛:“早就跟你说了,我有崇高的道德赞许!”

“如今,我要把它送给医生!”

黑塔抬起眼,沿着星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原本冷淡的表情此刻渐渐放的平缓下来。

“行了。”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黑塔毫不在意地撇开视线。

“等他醒来,我会跟他说的,就这样。”

最终,心有不甘的星还是被三月七和丹恒架起来,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原本还有几分热闹的房间,重新回归了静谧。

将叠好的大衣放到沙发上,黑塔站起身,转身走到卧室前,推开了门。

此刻卧室之中,危澜正安稳地躺在床上。

而他浑身上下,正被一根绳子五花大绑着。

“哟,睡醒了?”

危澜看着坐在床边,眉眼弯弯微笑的黑塔,沉默片刻后。

“我伤好了,能否把绳子解开?”

当天回到旅馆后,黑塔二话不说,找了根绳子就把危澜牢牢捆住。

按照她的说法,那就是,明明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活蹦乱跳,必须得限制一下行动,否则的话到时候某个内脏掉到什么地方找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而且危澜当时的确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塔把他的大衣给扒了下来,然后将他捆地像一个粽子。

甚至当他提出想吃一块巧克力时,连这个要求都被驳回了。

理由是现在从嘴里进去,八成会从胃里掉出来。

“好了?我不信,让我看看。”

说著,黑塔伸出手,没有丝毫顾忌地解开了危澜的扣子。

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危澜只得看着黑塔的动作,感受到那略显冰凉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胸口,试探性地按压着,然后缓缓地向下移动。

“等别别别”

危澜忽然出声,黑塔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怎么?弄疼你了?”

然而危澜只是讪讪一笑。

“没,有点痒。”

看着危澜那副笑嘻嘻的样子,黑塔瞪了他一眼,猛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嘶这,这次是疼了。”

没去理会危澜吃痛的抱怨,黑塔收回了手,没好气地说:“知道痒就好,说明伤口已经愈合完毕了。”

说著,黑塔的视线不自觉地挪动,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危澜胸腹之上,那个依然存在的狰狞伤疤。

手伸进口袋中摸了摸,黑塔掏出了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后递到危澜的嘴边。

“喏,吃。”

看到巧克力,危澜两眼顿时放光,仰起头来,就从黑塔的指尖将巧克力衔了过去。

看着一脸欢喜之色的危澜,黑塔顿时啧了一声。

这个混蛋,眼里就只能看见那个该死的巧克力。

真想给他两巴掌。

这般腹诽著,黑塔阴沉着脸,动作粗暴地将危澜身上的绳子解开。

“待会儿出去,吃点东西。”黑塔冷声冷语,“就因为养你那个破伤,两天没吃饭,别到时候什么都过去了,结果饿死在这个鬼地方。”

“好,知道了。”

危澜的指尖放在唇边,捏著剩余的巧克力,应了一声。

淡淡地瞥了一眼危澜,黑塔站起身,走向卧室之外。

“老板。”

而就在这时,危澜的声音又一次在身后响起。

黑塔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危澜坐在床边,重新扣好自己的衣服,抬头望向黑塔,笑着说。

“谢谢。”

看着危澜,黑塔沉默许久,那笼罩在她眉宇之间的阴影,此刻似乎淡去了许多。

“你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诺言罢了,谢什么。”

毫不在意地回应,黑塔转过头,嘴角略微有些上扬。

哼,还行。

至少刚刚,他对着她,不再是心理医生那般的职业性微笑了。

上城区,歌德宾馆。

贵宾餐厅内,高大的彩花落地窗折射著温暖的阳光,在地上映出五颜六色的瑰丽光斑。

特邀的管弦乐队于大厅的中央演奏著舒缓的爵士乐与蓝调,温柔的音色似是潺潺的流水,流淌于日光之下。

对于那些土生土长,从未离开过贝洛伯格的人来说,来歌德宾馆住上一晚,便是一场奢侈的旅行。

而相对于这个城市的发展状况而言,这个歌德宾馆,的确足够奢华了。

“嗯?老板你是问,我变成魔阴身的方法?”

靠窗的桌前,危澜放下手中的茶杯,略作思索。

“虽然说来话长,但既然老板你想听,那我说说便是。”

在黑塔的注视下,危澜的视线望向窗外,隔着那似是无数碎块拼接而成的彩色花纹玻璃,目光中带着几分回忆。

“罗浮仙舟之上,有一个崇拜寿瘟祸祖的团体,名为药王秘传。”

“这个组织内,有很多促使正常人向着魔阴身转发的手段和药物,而其中有一味药最为性烈。”

“丹鼎司称呼那味药为【波旬炼】,而药王孽党们,则叫它【南无仙】。”

“那个药呢,只需要一粒入腹,不出三天,便能够将一个正值壮年的仙舟人,变化为走向末路的丰饶孽物。”

“丹鼎司内将这味药列为绝对的禁药,并且收缴而来的也进行了绝密的封存,除了层层申报后的研究,一般人决不允许接触。”

说到这里,危澜扬起嘴角淡淡一笑。

“而我,略施手段,从禁药阁中,摸出了三粒。”

黑塔眉毛微微一挑。

“嗯哼,你还挺骄傲的。”

没有在意黑塔语气中的讥讽,危澜继续说道。

“丹鼎司内每隔一月,都会对禁药阁进行一次全面清点,而我是在清点结束的第一天进行的计划,也就是说”

“一个月后,我会面对四种结果。”

“第一,什么都不做,但因为偷窃禁药,有触犯十恶的嫌疑,被十王司带走、”

“第二,实验失败,我变成魔阴身,被十王司带走”

“第三,实验成功,但我安然无恙,没变成魔阴身,不具备实用效果,因为偷窃禁药,被十王司带走”

“第四”

“你这前三个有什么区别吗?”黑塔撑著脸颊,目光里带着几分关爱智障的神色。

“当然,

危澜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

“然后,我将三枚丹药分别分为,三三四,一共十份,从四份那枚开始,每隔三天,服下一枚。”

“服药之后,我会随时观察我的身体情况,每当我察觉隐隐有向着魔阴身边缘靠近的倾向时,我就会开始暗示自己。”

“我没有吃那枚药,我更不可能罹患魔阴,并且魔阴身诱发的负面记忆,从我的思维之中尽数掩藏。”

“一开始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效,如果魔阴身与自身意识完全无关,那我就是在自寻死路。”

长长的叹了口气,危澜笑了笑。

“不过运气很好,我赌赢了。”

“当第一次将魔阴身的倾向压制下去后,我便开始持续服药,直到在一个月内,将那三枚丹药全部服下。”

“时间到了,丹药的失窃也被发现了,丹鼎司开始排查了,甚至上报到十王司了。”

“但,罗浮神策将军景元,帮我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因为那个时候,我手中有了足够的谈判筹码,”

迎上黑塔的视线,危澜摆弄着手中的茶杯,看着她许久。

随后,有些泄气地笑了笑。

“然后,就是那一场差点瞒不住的死亡事件,一千六百名囚犯,在我的实验中尽皆丧命。”

“虽然都是死囚,但本身总得经过审判之后经历死刑,这般死的不明不白,若不是药王秘传闹得欢,可能十王司又要找到我头上来了。”

“总之,这件事情,目前算是告一段落。”

举起茶杯喝了口茶,危澜的话音到此终止。

黑塔看着危澜,面无表情地开口:“所以,你的方法,只在你身上成功了?”

“是啊。”

“然后你就成了一个不死者?”

“可笑的是,我与其他的魔阴身相反,他们有着悠久的寿命,但会被杀死,我不会被轻易杀死,但却依然是一个短生种。”

放下茶杯,危澜自嘲般笑了笑。

“而且,我的魔阴身只能在濒死之时被动生效,想要恢复正常,我就得用我的暗示,来让我的身体遗忘自己已然魔阴化的事实。”

“但有意思的是,我想要让那致死的伤口愈合,就必须保持魔阴的状态,而要压制魔阴,我便无法暗示自己来忘却身上的疼痛。”

“你别说,那一枪扎地我有够疼的,内脏碎了不少,放一般人身上疼也疼死了,我就有意思了,因为死不了,再怎么疼,我也还是活着,哈哈”

“哐当!”

危澜话音未落,眼前的黑塔,却是一把将手中的勺子丢到了盘子里面。

“好笑吗?”

黑塔面色冷漠地望着危澜,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明显深藏着愠怒。

危澜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咳了一声。

“好吧抱歉?”

“为什么道歉。”

“嗯,应该是觉得气氛到了?”

看着危澜那副言语试探的样子,黑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是不是不死身,不要总在我面前,仗着这个本事提这些跟死有关的话题。”

顿了一下,黑塔咬了咬嘴唇。

“还有,既然你怕疼,那就少干点这些蠢事,疼疼疼,不是你活该?”

黑塔愤懑之色溢于言表,危澜看着她,短暂沉默。

“好吧,我明白了老板,你别生气”

“我是很生气。”

黑塔直言不讳,要是放在平常,肯定就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之类的话。

显然这次气得不轻。

危澜也是心里有数,毕竟在这之前,黑塔可不知道他有这般特殊的魔阴身,在她看来,危澜的举动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好了,我知道了,那老板,你开个价,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

黑塔瞥了危澜一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餐厅的四周。

而下一刻,她的视线停在了某处。

“喏,看那边。”

在黑塔的指示下,危澜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确实看到了餐厅中央的管弦乐队,在他们的旁边,有着一架古朴简约的黑色钢琴。

“看到那个了吗,去表演一下。”

黑塔收回视线,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危澜的身影,她扬起嘴角,淡淡一笑。

“如果能让我觉得,你的水平不错,那我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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