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什么都做得到

下城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动员。

在危澜和桑博的带领下，机械聚落以及地火精锐成员相互集结，声势浩大地朝着矿区深处进发。

而这却是苦了那群零散的裂界造物。

毕竟这是下城区的人第一次看到火力全开的史瓦罗，一路都是用地毯式轰炸碾压过去，有的时候甚至尚未看清怪物的身影，它们就已经湮灭在硝烟之中。

这一幕看得娜塔莎直皱眉。

之前选择和机械部落保持互不干扰的关系果然是对的，这个史瓦罗，他的火力，简直足够炸毁整个下城区。

而就当深入矿区之后，希儿此刻的脸色却是一变。

“怎么是这里？”

看着那蜿蜒的小路，以及废弃矿坑岩壁之上的那个小小的山洞。

希儿一瞬间就分辨出来，这里是和危澜初次见面时，带着地火众人躲避裂界造物时的山洞！

此刻，危澜也感受到，在共鸣之下，克拉拉那愈发明显的思维活跃点，抬头望向高处的山洞。

“在那边！”

危澜的眼神桑博瞬间领悟，指著上方的山洞大声说道，“我最后一次看到克拉拉小妹妹，就是在那上面！”

流浪者众人闻言，顿时躁动起来，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就要一窝蜂冲上山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传来，细微的蓝色冰晶于山洞之内喷发而出。

一个硕大的深蓝色怪物，迈著僵硬的步伐，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深寒徘徊者！

而在那个怪物的手中所握著的，是一抹犹如火焰般的红色。

“克拉拉”

史瓦罗仰望着山坡之上的深寒徘徊者，那原本凝聚能量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他固然能够杀死那个怪物，但余波无可避免会伤及克拉拉。

“该死！”

希儿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克拉拉是个好孩子，地火和机械聚落之间之所以还能够保持互不侵犯的微妙关系，她的努力必不可少。

因此，希儿绝不能眼看着她落入怪物手中！

与此同时，星与三月七身后，丹恒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三人之中，他的速度最快，或许可以尝试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深寒徘徊者忽然举起了另一只手，刺耳的噪音裹挟著飞溅的冰沫，一把硕大的冰霜圆锯，向着昏迷的克拉拉猛然挥了下去！

“住手！”

一瞬间，希儿与丹恒的身形如飞雷般疾驰而出，然而，那蜿蜒的山路崎岖无比，他们根本来不及赶到克拉拉身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伴随着一阵枪声响起，紫色的流光划过天际，洞穿了那只徘徊者的腹腔。

深紫色的腹腔上，那如星空般的荧光忽然一阵紊乱，深寒徘徊者似是断电的机械，那旋转的圆锯在靠近逼近克拉拉身体不足三十厘米时，忽然宕机。

能量流溢，怪物的身体缓缓地开始崩裂，破碎一地，尽是空壳。

山下，危澜收回手中的转轮手枪，轻轻吹散枪口飘摇的烟雾。

普通的枪械哪怕是进行高密度的集火，恐怕都难以杀死这种大型的裂界造物。

不过凑巧，危澜这把手枪之中，装着黑塔给他更换过的概念子弹。

希儿与丹恒两人从山上下来，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克拉拉。

危澜上前，伸出手探查了一下克拉拉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没什么，只是晕过去了。”收回手，危澜朝着史瓦罗点了点头，“带她回去稍作休息即可。”

史瓦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希儿手中接过克拉拉，那头顶地红色灯光，在此刻变得紊乱。

“史瓦罗大佬！”

而就在这时，几名流浪者忽然挤了进来，而在他们中间被控制着的，却是一名银鬃铁卫。

“我们在那边找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一定是绑架克拉拉那群人的同伙！”

那名银鬃铁卫被按在地上，他的脑袋僵硬地转动着，忽然望向危澜。

“长长官，救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

一瞬间，危澜成为了众人视线地聚焦之地。

“长官？”

各色地目光聚集之下，危澜却是平淡地一笑，走上前，弯腰看着那名铁卫。

“你认识我？”

“长官我，我们都是按照你地命令，抓捕下城区的歹徒”

“那个那个小女孩，是你说的头号目标”

“你胡说八道什么！医生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星气不打一处来，抡著球棒就要上前。

危澜伸出手，拦住了星，顺手将那要挥出去地球棒给夺了下来。

“别冲动，星。”

危澜微微一笑，“你这样随意打杀他，不显得我们心虚吗？”

“可是”

星不甘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此刻，那群流浪者望着危澜地眼中，都带上了质疑的神色。

甚至，连地火的成员，都面面相觑，犹疑不决。

“没什么可是，星，这种事情，要妥善解决。”

危澜声音平静，然而，星看着危澜那奇怪的神色，目光下意识地朝着他手中的球棒看了过去。

只见球棒之上，此刻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豪光。

“神神秘”

星低声喃喃著，而就在这时，危澜猛然转过身，手中的球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名铁卫的头颅，已经被砸飞了出去。

克里珀堡，某处暗室之中。

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坐在桌前，看着桌案上，自己枯瘦的手。

手指上所连接的丝线，在刚刚断裂了。

“大君令我取你性命，果然是有理由的。”

斗篷之下，血红色的眼球中，反物质的黑色粒子相互纠缠着。

“既然你敢把你的靠山送走，那我便欣然接受你的生命。”

“这个世界没有毁在上一次的军团降临，那么这一次，便与你共赴深渊。”

看着眼前铁卫无力倾倒的身躯，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危澜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球棒递给了星。

“你你把他杀了？”

押送的流浪者们目瞪口呆，满脸惊愕地望着危澜。

“好啊，我们就知道，你肯定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对！还有那个蓝毛，他怎么就知道克拉拉在哪里，他也是一伙的！”

桑博：“？？？？”

我真不知道！勿cue！

然而，面对着流浪者们气势汹汹的敌意，危澜却是轻描淡写地踢了一脚地上“铁卫”的尸骸。

“来吧，史瓦罗先生，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史瓦罗闻言，当即走上前，红色的灯光从地上铁卫躯体扫过。

“空壳”

史瓦罗的机械音回荡开来，靠在周围的人顿时愣了一下。

“欸，你看，好像还真是？”

“这，只有铠甲，里面没人？？”

众人看着那空洞的铠甲，顿时都惊呆了。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甚至没有人注意，为什么这个家伙脑袋被打飞了，却一点血液都没溅出来。

“史瓦罗先生，请再仔细看看。”

危澜的声音中，史瓦罗的扫描仪再度从那铁卫的躯体上掠过。

一丝丝湮灭的粒子，映入他的系统之中。

“这是，古老的存在。”

短暂沉寂后，史瓦罗低声说道。

“七百年前，我曾参与过对抗由天空而来的军团，从它们身上，我分析到与我们所存在的物质世界格格不入的粒子，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的力量，我们难以抵抗。”

“那是充盈著毁灭力量的聚合体，我原以为，寒潮来袭，它们已经被埋葬于永冬之中”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对吗。”

危澜视线从众人身上掠过，淡淡开口。

“诸位生长于贝洛伯格，必然听过七百年前那一场对抗军团的大战，或许也知道，曾经一个繁盛的帝国，如何沦落到只剩下一座孤城。”

“贝洛伯格，屹立七百年之久，如今因为大守护者的决策，上下城区反目成仇，毁灭的阴影再度来袭，内忧外患，莫非，各位还要互相敌视，直到末日淹没彼此，才肯罢休？”

平淡的语言下，地火与流浪者们面面相觑，惶恐不安。

没有一个人说话，似乎都在等著首领做决定。

“史瓦罗，我们地火向来抱持着和平的想法与你们交流，我也希望，在危急关头，我们彼此之间可以放下成见，共度难关。”娜塔莎走上前来，望着史瓦罗，“我们都应以大局为重，毕竟，我们真正要做的，是为整个下城区带来福祉。”

史瓦罗红灯闪烁，短暂沉默之后，沉声道：“根据计算，于下城区恪守存护之道，隔断联系，有着最高概率的安全保证”

“史瓦罗，存护的含义，并非高筑城墙，与世隔绝这么简单，你们的琥珀王，曾经为了践行存护，扬起重锤，亲手震杀了一个神明，难道祂违背存护命途了吗？”

危澜话语之中，史瓦罗转过头来。

“我能够理解，过去直至现在，在下城区恪守存护，乃是计算得出的最佳结果。”

“但是，如今有了变数的出现，推算而出的答案，也大有改变。”

史瓦罗走上前，面向娜塔莎。

“机械聚落，接受地火的邀请，在特殊时期，短暂结盟。”

话音落下，史瓦罗再度望向危澜。

“十分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或许我早就应该推算，能够改变现状的变数，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下城区。”

“我从筑城纪元年之前，存在至今，若是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皆可奉告，”

危澜闻言，笑了笑，随后向着一旁招了招手。

“统领小姐，你不是正巧有问题想问吗？”

与希儿站在一起，布洛妮娅略微怔愣了一下，随后被星和希儿一起拉到了危澜面前。

“我”

布洛妮娅表情有些僵硬，她看着危澜，许久之后，微微低下头。

“我明白了。”

“十分感谢”

说完，布洛妮娅望向史瓦罗，开口道。

“史瓦罗先生，我想要知晓，从筑城纪元年之前开始，寒潮究竟是怎么到来的，以及”

“关于星核的资料。”

史瓦罗闻言，他沉默许久。

“这本是被尘封的历史，不应该再让它出现于世界之上，因为它会带来分裂和动荡。”

“但，计算表明，如今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信息公开，或许能够扭转现状。”

一边说著，史瓦罗伸出了手。

“星核有关的数据和录音记录全在这里，若是你们真的想要了解这一切，便可以立即调用。”

“我”

布洛妮娅正要开口，危澜伸出手阻拦了他。

“诸位，这里已经没有问题了，还请各位散去。”危澜望向流浪者与地火众人，微笑着说，“家园还需要守护，不能让那些怪物趁虚而入，对吧？”

危澜的话语之下，娜塔莎与史瓦罗同样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这些记录事关重大，至少，现在还不能彻底公开。

待其他人被遣返，布洛妮娅望向危澜，等危澜点头之后，才从史瓦罗那里，接收了星核的资料。

一切真相，都在此刻昭然。

“啊居然是这样。”

返回的路上，三月七一副震惊而又觉得似乎合理的表情。

“然后，诅咒就这么开始了。”

星也是点了点头，望向危澜。

“果然，和医生说的一样”

丹恒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危澜的话，或许我们还得多花一些时间才行。”

“对的对的，危澜虽然说不会在开拓之旅中帮助我们，但还是心软，对吧？”

三月七兴致勃勃地说道。

危澜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是因为老板给我定了时间，两天内必须解决掉这里的问题。”

“否则的话，我也不打算牵扯太多。”

“老板黑塔女士？”

三月七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对了，黑塔女士呢？”

“她没跟过来，这点小事，她只会觉得无聊。”危澜说道，“应该还在磐岩镇呢。”

一边说著，危澜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向着三月七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什么？”

三月七伸手接过，却发现危澜给她的，是一个古铜色的铃铛。

“这东西很旧，摇的时候要用力点。”危澜做了一个摇铃的动作，“但是记住了，这个东西，得在危急关头用，明白吗？”

“额，明白？”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铃铛。

哇哦，莫非是什么秘密道具？

此刻，跟在几人身后地希儿，看着身边低垂著头，表情挣扎地布洛妮娅，脸色有些不忍。

“那个，危澜。”希儿开口，“布洛妮娅她，似乎还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你”

“我没有，我只是”布洛妮娅抬起头，她的瞳孔颤抖著，表情异常僵硬。

虽然在刚刚史瓦罗那里再一次得知了真相，她也说过，自己会站在贝洛伯格的公民这一边。

但很显然，想要做出抉择，依旧很是困难。

危澜看着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跟记忆中年轻时的可可利亚比起来，这位未来的大守护者，还是有些过于稚嫩了。

“布洛妮娅小姐，抬起手。”

在布洛妮娅面前，危澜举起了自己一只手。

布洛妮娅微微怔了一下，虽然不解，但依旧照做。

“然后，像我这样，紧握成拳，放在胸口。”

看着布洛妮娅依照着自己的动作，危澜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现在面临着艰难地抉择，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哪怕你心中明白应该怎么做，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抉择扑面而来。”

“所以，在最后，当你内心犹豫不决，甚至开始发生动摇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握紧拳头，然后在心中默念。”

“我什么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