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交错回响

书名:星穹:灵魂彼岸,孤塔汍澜 作者:城上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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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交错回响

当危澜回到自己房间时,迎接他的是一阵愉快的机械音。

爱尔德从充电底座上飞到半空中,黑色的屏幕上拼凑出一个喜气洋洋的笑脸。

危澜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没有把它当做太空垃圾给处理了,是不是有些过于心善。

“刚刚外面乱的一团糟的时候,你在干嘛?”危澜脱下大衣,坐在椅子上,似是审讯般朝着爱尔德问道。

“在研读先生的心理学笔记。”

闻言,危澜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惊异的光。

哦吼,真的假的?

“你还真学上了?那我问问,你学到哪部分了?”

危澜这一问,爱尔德屏幕中的像素块一阵翻动,随后变成了从左向右规则流动的函数线。

“先生为什么要这样问呢,先生若是这般态度,倒不如不理爱尔德好,倒显得爱尔德无理取闹了,横竖空间站内有其他查宝,比爱尔德会聊天会哄先生开心,这样一来,倒是爱尔德不是了,爱尔德的蓄电池,可是比那远日点行星上的永冻冰层还要冷,大抵是爱尔德说的太多,惹先生不高兴了,先生就这般模样”

危澜面无表情地听着那无感情的电子音,絮絮叨叨了将近五分钟。

嗯,懂了。

读到精神分析师那一部分了。

否则的话哪来这般神经病。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从爱尔德身上收回视线,危澜啧了一声。

就不应该对这一个量产型的小机器人抱有幻想。

那长篇大论估计也是从网上刚刚检索到的。

“谢谢先生夸奖,爱尔德很高兴。”

身后爱尔德屏幕上又拼出一张笑脸。

危澜懒得理会他,这会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他确认。

坐在书桌前,危澜伸出手,思维流动中,一道袖珍的螺旋状楼梯虚影浮现于他的指尖。

相比于迷思出现时,那隐于迷雾和雨中,不见首尾的楼梯,这个虚影就显得很是简单,旋转之间能够看到的唯有寥寥数个台阶,而在那台阶的中央,漂浮着一团金色粒子,闪烁著晦暗不明的光。

楼梯是神秘命途的缩影,而那团金色粒子,是危澜天生的能力,【思维共鸣】的具象。

而此刻,神秘的命途与危澜的天赋相互交错,似是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与目标产生思维共鸣后,可引导虚数能注入其意识之中,使目标获得等同量级的命途能量。

思维共鸣对外输出,会同时承受躯体共感,目标所受伤害感受会投射到本体,共鸣中断亦不会消失。

危澜:“”

的确,他现在身上还在疼。

而更要命的是,他虽然承受了和阿兰同样的伤痛,可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只能通过自我暗示,或是直接吃止痛药来解决。

“交错回响”

有点意思。

危澜一直以为自己这思维共鸣的能力不过一种特异功能,宇宙中能人异士不少,他也只是运气不好成了其中一员罢了。

没想到,居然能够和其他的命途产生回响。

他之前也想要追溯自己能力的来源,不过可惜。

医者不能自医。

盯着那楼梯中央,那象征著【思维共鸣】的金色光点,危澜眯起眼,沉吟许久。

“你不会也是哪位星神遗留下来的命途吧。”

哈哈,说笑了。

不过这个所谓的【交错回响】,并非是赠与了他新的能力,而是将【思维共鸣】中某一道分支进行了延伸和强化,就好像危澜曾经也尝试过用暗示来解放某个人的思维限制器,不过远远比不上【共感】之后阿兰的战力。

虽然要付出一点代价就是。

指尖的楼梯缓慢旋转,危澜看着那闪烁的光点,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与神秘命途有关的交错回响

那其他的命途呢?

这寰宇之间,能够踏上复数命途的人倒也不算太过珍奇,曾经星海游历那三年,危澜便曾见过两个。

略微沉吟,危澜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胸口,思绪流转之下,伴随着一阵虚数能的涌动,残余在危澜身体之内的毁灭命途能量被牵引而出。

在面对绝灭大君星啸之时,她的反物质核心始终在不受控制地散溢出近乎要剿灭一切的毁灭能量,而距离她最近的危澜,自然是承受了相当一部分。

不过,当星啸选择了退却之后,这股狂躁的毁灭能量也是平静了下来,沉积于危澜身体之中,犹如一潭死水。

将那股毁灭命途能量引导至【思维共鸣】之处,而就在下一刻,危澜的瞳孔猛地一颤。

环绕金色粒子的楼梯缓缓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破碎恒星的虚影,中央的金属被一分为二,一半沉寂坍缩为扭曲的空洞,一半烧灼呈现炽热的白色。

毁灭命途的能量,在此刻与【思维共鸣】,产生了交错。

然而,景象虽已呈现,但危澜等了许久,并未感受到交错回响的出现。

“或许是毁灭命途的能量太少了?”危澜思忖著。

细细想来,楼梯上的水母乃是神秘星神曾现身之处留下的【现象】,它的命途能量自然要更加纯粹。

所以说,他想要开启毁灭命途,那就需要和毁灭星神直相关的存在,例如

“星核。”

口中低声念著,危澜不由得啧了一声。

慢了一步呢,空间站唯一的星核,已经被黑塔送给星了。

看来他得找找别的法子。

自从和神秘星神有了短暂接触之后,危澜只觉得自己对于命途和星神的理解似乎有了一个微妙的提升。

他来到黑塔空间站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借助黑塔的智慧,研究丰饶星神的秘密,来寻找破解长生之癌魔阴身的方法。

不过如今看来,他似乎有了另外一条行得通的路。

或许可以用其他命途的力量,来抹消丰饶的病灶。

“留存可能,然后”

“找一找能让我踏上丰饶的法子。”

经历过一场浩劫的空间站,如今正在缓慢地恢复到运作之中。

因为列车组奋不顾身协助空间站对抗反物质军团的英勇举动,获得了寰宇之间反毁灭同盟的一致赞扬。

星和阿兰,分别被星际和平公司授予了表彰,以纪念他们在面对末日兽时英勇无畏的精神。

因为绝灭大君的主动现身,公司那边无比震撼,得知黑塔亲自出手退却毁灭浪潮之后,有人提议将这一次的大动荡列入寰宇大事记,记录为黑塔第二十次拯救湛蓝星。

可惜,这个提议终究是被搁置了。

阿兰和星的名字一时间名扬星海,成为空间站内的英雄人物,闹得沸沸扬扬。

而危澜的名字,却没多少人提起。

或许是毕竟没有出手斩杀末日兽那般震撼眼球的壮举,也有可能是因为黑塔的出现,光芒将危澜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都掩盖了下去。

至少相比起阿兰和星,他要低调的多。

“但这样才好啊。”

心理咨询室内,危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盹。

职业病犯了,果然白天还得是在这种地方才休息地好。

关于空间站里的事情,危澜心里清楚,而他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便给所有人下过暗示,将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了黑塔身上。

毕竟在光环效应下,人会将一个存在高光的目标自然联想至完美,而面对一个联想出来的所谓完美的英雄,他们内心都会存在一定的压力。

这会给他日常的心理辅导添堵。

正当危澜躺在椅子上,享受此刻差不多算是空间站内唯二的清净地时,咨询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这几天暂停营业。”

危澜随后说了一声,眯着眼朝着门口瞄了过去。

只见此刻站在门前的是一名黑发绿衣的青年,年轻的脸庞俊秀清冷,望着危澜,轻声说道:“多有打扰。”

“哦,你是”

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危澜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笑了笑。

“你是列车组的成员,丹恒。”

“危先生能记得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丹恒点了点头,“身体可还好?若是危先生不方便,我下次再来。”

“不,没什么。”

危澜敲了敲桌子,一把椅子移动到了丹恒的身旁。

“我在例行休假,暂时不接诊,不过列车组的各位朋友是老板的合作伙伴,就当给各位开后门吧。”

“你想要做心理辅导?”

“不,是三月让我来的。”

丹恒摇了摇头,随后补充道,“具体说,是星挂念你的身体健康,但又不好意思过来看你,三月这几天好想和艾丝妲站长聊得很开心,所以,我就替她过来看看。”

星?

危澜微微沉默。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放在她身体里的星核。

“既然危先生身体无恙,那我就”

“无妨,你让她过来吧。”

丹恒话音未落,危澜轻轻挥手:“她接触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刚一来就碰上这种事情,想必会留下点心理阴影。”

“让她来吧,我顺便给她做点心理疏导。”

丹恒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和她说一声。”

“坐吧,丹恒,你也不用叫我什么危先生,叫我名字就好。”

危澜语气温良,在这和煦氛围之下,丹恒眉宇之间的生硬也略微淡去几分。

在椅子上坐下,丹恒稍作沉默,开口问道:“我听说,危澜你是罗浮仙舟人?”

“化外民罢了,不过毕竟从小生长在罗浮,也算是半个本土人士。”

抬起眼,危澜看向丹恒,微微一笑:“我们应该算是老乡了,毕竟丹恒你是持明族吧?”手上微微一颤,丹恒微微皱起眉,看向危澜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自己身上不具备任何持明的特征,他是怎么

“抱歉,职业病犯了,多有冒犯。”危澜收回目光,“请别在意,关于这件事情不必再聊,或者作为补偿,你可以问我一件事情。”

看着低头似是在记录著什么的危澜,丹恒眯起眼,默然片刻。

“听说危澜你似乎是在寻找根除魔阴身的方法,为什么?”

危澜抬头看向丹恒,饶有趣味地一笑:“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课题,不是么?”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1哦,为什么?”

“直觉。”

丹恒平淡的两个字,让话题似乎无法继续下去。

危澜沉默著,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许久之后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虽然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但既然我已经说过会回答你,那就这样吧。”

“方才已经说过,我是化外民,不过我的养父和养母不是。”

“父亲是一名云骑,听母亲说,我是他从一群魔阴身的手中救下来的,他们两人未曾育有儿女,因此收养了我。”

“父亲他当时年事已高,没过多久便退役,在所居洞天内开了家小医馆,凭著从丹鼎司那里学来的几手本事养家。”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总是说,绝望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因为医生不疗愈灵魂,现在想来,或许是他目睹著自己曾经的战友们一个个坠入魔阴,被缉拿押赴十王司后,得出的想法。”

“而那个时候,我的能力已经初露头角,所以,我便梦想着,长大之后,做一个心理医生,达成养父那‘无法疗愈灵魂’的遗憾。”

危澜平静地说著,丹恒默默地听着。

许久之后,丹恒开口:“所以,这就是你想要治愈魔阴身的理由?”

然而,危澜笑了笑,轻轻摇头。

“白骨无缘奉告,最薄情是丰饶。”

“我进入学堂,加入丹鼎司,成为医士,那个时候,不过才七岁,我一直认为自己能够成为龙女那样悬壶济世,渡人灵魂的存在,然而可惜,造化弄人。”

“我第一次真正展现自己的力量,并非是救人,而是杀人。”

“杀了一个坠入魔阴,癫狂失控,即将被十王司缉拿,万劫不复之人。”

“那个人,就是我的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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