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绝灭大君，星啸。

当这个名字回响于空域之时，所有人的心中浮现而出，唯有绝望。

“偏偏是她”

刚刚被危澜唤醒的瓦尔特仰望着那屹立在被血红色蛛网所交织群星之间的身影，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星啸，毁灭的星神纳努克最常启用的先锋将军，拥有着最为庞大的反物质军团作为横跨银河的毁灭大军。

据传闻，星历5700年，星啸曾率军拦截朱明仙舟，要求他们放弃抵抗，改变航路助她一同攻伐造翼者的世界。

其铁血的手段与藐视万物的性格，于此可见一斑。

“有人惑乱我的军队，引他们横跨星海，跃迁行军。”

“未曾想目的却是此处，我若没记错，这应是智识令使，黑塔的地盘。”

缓慢踱步于群星之间，黑色的裙裾拖动着阴沉的浓雾，让星啸的身形如同鬼魅。

“知晓这一行径非你等所为，因此，播撒绝望，引你等混乱自戮，覆于灭亡，乃是我最大的仁慈。”

“然而，却有人胆敢违逆毁灭的意志，将迈入解脱之境地的众生强行拉回凡尘苦痛之中，狂妄，无知。”

脚步停下，星啸的长发飘动之间，那血红的羽毛面具似是点燃的猩红火焰，摇曳跳动。

如恒星入灭般的眼瞳垂视向下，似是俯瞰蝼蚁般，危澜的身影，映入那眼瞳之中。

“我且问你，何人给你的胆魄，竟敢犯下抗拒灭亡的罪责？”

强大的压迫感似是天星坠落，竟是在逐渐瓦解危澜自我的精神意志。

他给自己下达的忘却痛苦的暗示，也在此刻渐渐地消亡，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饶是扶著监察域的控制台，危澜都觉得浑身颤动，甚至连保持站立都相当艰巨。

费力地抬起头，危澜望向星啸，艰难地咧开嘴。

“毁灭令使，星啸。”

“我曾听闻，你是毁灭星神最常启用的大君，军队遍布银河，所攻伐的世界数量，在所有大君之中，位列第一。”

“无人敢质疑你的武力与毁灭美学，试图做出否定者，如今或许已经全都是散溢于宇宙之中的尘埃。”

“但，我还是想要问，你为何就能够确信，自己可以在湛蓝星的领空之上肆意妄为？”

危澜此话一出，艾丝妲与瓦尔特等人，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对绝灭大君言语相激？

不要命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星啸对此竟然毫无反应，她已经垂视著危澜，沉默不语。

无人能够看见，此刻在危澜和星啸之间，淡金色的虚数能量正在萦绕着两人，虚妄的神秘楼梯盘旋而上，将他们包围，缓慢旋转。

这一刻，当两人视线接触，危澜已经触及到了星啸的意识。

或许是她藐视这群眼中的蝼蚁，丝毫没有去防备危澜的手段，居然如此轻易地便被完成了思维共鸣。

最难的一步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只要

“嗯？”

正当危澜试图进一步深入星啸思维之时，他忽然怔住了。

他的意识所踏足之处，乃是一无所有的空洞，仿佛置身已死的宇宙，连最后的黑洞都已然湮灭。

星啸没有思想。

她的意识之中，仅有被践行到极致的毁灭意志！

而就在这时，危澜忽然觉得浑身一紧，四肢似是被束缚般完全动弹不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到半空之中。

“危澜！”

艾丝妲惊呼一声，下意识迈步上前，然而瓦尔特立刻挥动手杖，将她拦下。

这个时候，谁上都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瓦尔特咬著牙，他紧握着手杖，拟态的权能在他手心之中酝酿着。

虽然心中清楚对于绝灭大君而言，他的攻击或许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但若是那位危医生真的濒临绝境。

无论如何，他一定都要出手。

“傲慢无知的族群于铁蹄利刃之下承认了卑贱，自诩强盛的文明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学会了谦卑。”

“许多蠹虫在濒死之时，都张著那鄙陋的嘴，向我还有君王吐露不敬之词，催动着孱弱的力量，与我的军队作困兽之斗。”

“但敢于冒犯我的躯体，甚至以此等低贱手段，试图篡改我的思想，人类，你还是第一个。”

血红的手杖指著危澜，凄厉的哀嚎声从遍布其上的苦痛面容中不断传递而出。

星啸的手杖每升起一分，危澜的身体便被抬高一分。

“我倒时有个不错的想法，你若愿意归于毁灭的怀抱，自愿投身熔炉之中，以反物质重铸身躯，成为军团的一员，那我便留你，做我麾下先锋。”

“然后，由你来毁灭湛蓝星，如何？”

星啸的话语回荡于空间站内，所有人都清晰可闻。

科员们顿时乱作一团，互相之间面面相觑，惊恐与慌张溢于言表。

危澜的身体浮于半空，他半闭着眼望向星啸，随后扬唇一笑。

“我还以为，我如果答应你的条件，便会放过这里呢。”

“你的言辞甚是可笑。”

星啸淡淡瞥了危澜一眼，“毁灭乃是福祉，是终结亦是开端，我放弃了为这个星系其他星球带来毁灭，让它们继续存活于尘世苦痛之中，要说放过的，应当是湛蓝星。”

危澜呵了一声，收回视线沉默下去。

“考虑如何了？”

堪堪过去十秒钟，星啸似是有所不耐，开口问询。

“嗯我想好了，加入反物质军团，也并非不可。”

此话一出，艾丝妲与瓦尔特等人，脸色均是骤然一变。

危澜他真的要投身毁灭？

“不过在这之前，我和黑塔空间站之间，已经签订了劳务合同，乃是黑塔空间站的一员。”

昂起头，危澜望向星啸，微笑着开口，“在这期间，我绝不会，屈服于任何势力。”

声音平淡温润，似如寻常。

听到危澜拒绝的话语，原本躁动的众人，此刻竟是慢慢的安静下来。

按照星啸所说，无论危澜是否愿意投身毁灭，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决然无法逃出生天。

然而，当那确切坚定的声音传来之时，不知为何，竟是让众人感到一阵安心。

“呵，孱弱者的勇气，最为无用的事物不过如此。”

星啸语气渐冷，手杖猛然一挥，危澜悬于高空的身躯，狠狠地摔向空间站的地面之上！

“危澜！”

伴随着呼喊声，艾丝妲，阿兰，以及瓦尔特等人，一齐奔向监察域的边缘，将倒地的危澜挡在身后，一众人摆开阵势，直面向那立于天宇的星啸。

“庸蠹之人数量再多，也不过是增加湮灭后的粒子罢了。”

星啸淡淡挥了挥手，只见在她身后，无数的末日兽展翅翱翔，漆黑的战舰群如蝗虫席卷而来，如同灭世汹潮。

见此情景，艾丝妲等人的心情绝望到了极致。

此等声势，哪怕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支整编舰队群，也会在顷刻之间被消灭殆尽。

更何况是此刻严重缺乏战斗力的黑塔空间站？

“咳。”

躺在地上，危澜只觉得浑身疼地几乎要失去知觉。

他伸出手，艰难地撑著身子想要爬起来时，却是碰到了摔落之时，掉在一旁的手机。

下意识地扭头望了过去，危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一通来电。

来电人的备注是

【老板】！？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危澜顾不上身子的困顿，抓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没错，的确是黑塔打过来的。

但空间站的通讯网路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他的手机上信号位置显示的也是一个叉号。

然而此刻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按下了接听。

“喂，老板”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的的确是黑塔的声音，那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中，却是带着几分焦躁。

危澜抬头望向空间站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绝灭大君星啸来空间站做客了，但她似乎不太喜欢咱们得招待方式，非得把所有人变成粒子态才开心呢。”

电话那头，黑塔陷入短暂的沉默，安静之中唯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

“知道了，让我跟她聊两句。”

“好。”

应了一声，危澜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牵动身上的痛处，让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慢点，急什么。”

黑塔的声音再度传来，危澜只是嗯了一声，随后站起身。

此刻，正当瓦尔特等人准备殊死一搏时，危澜忽然从他们身后挤了出来，踉跄著走向监察域的边缘。

“咦危澜！你在做什么！”

艾丝妲试图阻止危澜，回应她的只是轻轻一摆手。

“哦，生命力倒挺顽强。”

星啸俯视著再度朝她走来的危澜，语气之中确实带上了几分讽刺。

然而，危澜一言不发，他停下脚步之后，向着星啸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绝灭大君，星啸，是吧。”

清冷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一瞬间，整个空间站似乎都变得寂静了下来。

“黑塔女士？”

艾丝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都不知道给黑塔发了多少条消息了，然而全都以发送失败告终。

危澜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打通黑塔女士的电话！

星啸似乎也感到了意外，短暂沉默之后，淡淡笑了一声。

而就在此刻，星啸话音未落，黑塔的声音又一次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在这里撒野，我是不是给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