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把棺材抬进门

第82章 把棺材抬进门团团立刻把小包袱递过去：“你抱着。”

周小梨看着包袱，迟疑片刻，伸手抱住。

小包袱软软的，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却像给了她一点力气。

她声音很哑：“他们说，进了王府就不能哭。哭会冲撞王爷。”

王妃闭了闭眼。管家脸色死白。

周小梨继续道：“阿巧妹妹想娘，晚上哭。婆婆打她手，说她把福哭跑了。”

刘盼儿也哭起来：“阿巧发热，她们不给请大夫，说她没福气。”

裴照手背青筋暴起。

萧明棠站在旁边，眼眶微红，却没有打断。

周小梨死死抱着包袱：“后来阿巧不动了。她们说，把她送去积福。我们害怕，想跑，被关进小屋。今天早上，有人把我们装进车里，说要送到庄子。路上车停了，他们吵起来，我们就爬出来躲进破屋。”

“谁吵？”裴照问。

周小梨摇头：“我只听见他们说，长公主查来了，不能留在府里。”

裴照站起，看向王妃。

王妃脸色白得像纸，却仍咬牙道：“小孩受惊，胡言乱语，如何能作证？”

裴照道：“两名人证，佛堂木箱，偏房抓痕，义坟小棺，烧毁户籍，车夫口供。王妃还觉得不够？”

王妃胸口剧烈起伏，她忽然看向沈宴辞：“永宁侯，你当真要把王府逼到这一步？你女儿当初之事，并未成行。如今你借题发挥，把宗室脸面踩进泥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宴辞轻轻拍著团团的背，抬眼看她：“好处？”他语气很淡，“以后有人再想打我女儿主意，会先想起今日。”

王妃瞳孔一缩。

沈宴辞继续道：“也会想起这三名女童。”

王妃嘴唇抖了抖，她这才明白，沈宴辞不是为了好处，他是在立一块带血的碑。谁再拿冲喜、积福、收养做遮羞布，就要从这块碑前走过去。

萧明棠冷声道：“把王府管家、佛堂婆子、车夫全部押回京兆府。王妃暂由长公主府看管，老王府封门，等陛下旨意。”

王妃厉声道：“你无权封王府！”

萧明棠笑了：“本宫有没有权，你去问陛下。”

裴照一挥手，差役上前拿人。

管家终于崩溃，哭喊道：“王妃救我！都是王妃吩咐的！祈福牌是王妃请道士写的！偏房也是王妃让锁的！小棺是她让送去义坟的！”

王妃尖叫：“堵住他的嘴！”

差役动作更快，一把将管家按倒。

裴照冷冷道：“让他说。”

管家涕泪横流：“王爷病重，道士说要童女持福，越小越好，最好是命轻家贫，无人追究。萧贵替王府寻人，宗人府有人帮着改户籍，善堂出安葬回执，医馆补病案”

王妃身子一软，终于坐倒在椅子上。厅里所有下人都不敢抬头。

萧明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冷声道：“记下。”

顾砚舟已经铺开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不漏地记。

团团看着小棺，忽然从沈宴辞怀里下来。她走到小棺前，把自己的那块干净帕子轻轻放上去。

帕子上还绣著歪歪扭扭的小花。

沈宴辞没有拦。

周小梨哭着走过去，把小包袱还给团团。

团团摇头：“你先抱着。”

周小梨抽噎：“会弄脏。”

团团认真道：“脏了可以洗，人要抱。”

周小梨愣住，随即抱着包袱哭得弯下腰。

萧明棠偏过头，眼尾红得厉害。

裴照转身出去，声音沙哑：“押回京兆府。”

一行人离开老王府时，朱门上已经贴了封条。

街上围满百姓，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认出小棺，吓得捂住嘴。

王妃被扶著出来时，还想维持体面。

可管家被押在后面，已经哭喊得满街都听见：“童女持福是王妃让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百姓哗然。

王妃脸色一片死灰。

团团趴在沈宴辞肩头，看着那口小棺被抬上车。她忽然问：“爹，阿巧妹妹回家了吗？”

沈宴辞低声道：“会送她回家。”

“那她娘会哭吗？”

“会。”

团团把脸贴在沈宴辞肩上，过了很久才说：“那让她哭吧，不要说哭会把福哭跑。”

沈宴辞眼眶微热，他轻声道：“好。”

马车缓缓往京兆府去。还未到府衙，前方忽然有快马疾驰而来。是宫中禁军。

禁军翻身下马，拱手道：“长公主殿下，裴大人，永宁侯，陛下口谕。”

众人停下。

禁军声音沉肃：“老王爷亲自递折入宫，称王府遭人构陷，请陛下召沈宴辞父女入宫对质。”

京兆府门前，押送的人马停成一片。

禁军传完口谕，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老王爷亲自递折，构陷，入宫对质。这几个字一出，老王府的封条像都轻了几分。

王妃原本灰败的脸，竟慢慢抬了起来。她扶著嬷嬷，眼底重新有了光。

老王爷还在，只要老王爷开口，这件事便不只是孩童案，而是宗室尊严。

萧明棠冷笑：“病得下不了床，还能递折？”

禁军低头：“属下只奉命传旨。”

裴照看向押著的人犯，沉声道：“先入京兆府收押，人证物证看牢。任何人不得接近。”

差役齐声应是。

周小梨和刘盼儿被裴夫人秦姝派来的嬷嬷接住。

秦姝来得匆忙，发髻都松了些。她看见两个孩子的模样，眼眶立刻红了，却没有慌。

她蹲下身，先让嬷嬷把热水和干净斗篷取来，又柔声问：“我姓秦，是裴大人的夫人。你们先跟我进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周小梨紧紧抱着团团的小包袱，看向团团。

团团立刻点头：“秦姨姨有点心。”

秦姝喉头一酸，伸手摸了摸团团的脸：“也给你留。”

团团这才放心。

刘盼儿还披着团团的小斗篷，不肯松手。

团团跑过去，小声道：“你先穿着，等你不冷了再还我。”

刘盼儿怯怯问：“你会来吗？”

团团用力点头：“会。”

周小梨把小包袱递还给她：“这是你的。”

团团摇头：“你抱着去吃饭，吃完再给团团。”

周小梨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

沈宴辞站在一旁，没有催。他知道，团团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把那两个孩子从恐惧里一点点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