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中试探

第64章 奶团子一句话问懵全宫沈宴辞翻开，第一页：“昭平十九年，永宁侯府军功册。北境大捷，斩敌三千。主将：永宁侯沈怀章。副将：定北侯韩峥。军饷：八千两。实际发放：四千两。差额：四千两。经手人：兵部尚书姚擎，户部侍郎严敬之。备注：差额部分，被兵部与户部瓜分。”

沈宴辞继续翻，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是一笔烂账，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最后一页：“昭平十九年，永宁侯沈怀章，被诬陷通敌叛国。伪证：定北侯韩峥。主审：刑部尚书徐明远。主使：陈王萧承业。目的：吞并永宁侯府军功，削弱兵权。结果：永宁侯沈怀章，病逝于侯府。”

沈宴辞握著账册的手，微微发抖。

“父亲”他轻声呢喃，“儿臣，一定会替您报仇。”他把账册小心翼翼地收好，带回书房。

顾砚舟已经等在那里：“侯爷，找到了？”

沈宴辞点头：“找到了。”

他把账册放到案上：“这是原本，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

顾砚舟深吸一口气：“侯爷，这本账册一旦呈上御前陈王必倒。”

沈宴辞淡淡道：“不只是陈王，他背后的人，也跑不掉。”

顾砚舟看着他：“侯爷，您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沈宴辞一字一顿，“这条路，没有回头。既然走了，就要走到底。”

顾砚舟沉默，片刻后，他躬身行礼：“臣，愿追随侯爷。”

沈宴辞看着他：“你不怕？”

“怕。”顾砚舟笑道，“但有些事，比怕更重要。”

沈宴辞点头：“好，准备一下，明日，进宫。”

当晚，沈宴辞把账册锁进密室。然后，他走到团团的房间。团团已经睡着了，缩在被子里，小脸粉嫩。

沈宴辞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爹”团团在睡梦中嘟囔。

沈宴辞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爹在。”

“嗯”团团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宴辞看着她，眼眶微红：“团团。”他轻声说，“明天，爹要做一件大事。做了这件事，爹可能会”

他顿了顿：“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陪在团团身边。但爹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爹都会回来。因为爹还要看团团长大，还要看团团嫁人，还要看团团的孩子们。”

他俯身，亲了亲团团的额头：“乖，爹的团团，等爹回来。”

沈宴辞俯身，亲了亲团团的额头：“乖，爹的团团，等爹回来。”

团团睡得迷迷糊糊，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沈宴辞的袖角：“爹糖”

沈宴辞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女儿。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颗糖，轻轻放到团团枕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只小手塞回被窝里，然后转身出了门。

天刚亮，宫里便来了人，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刘德全。

他站在永宁侯府门前，笑得一脸和气：“永宁侯，陛下口谕。”

沈宴辞立刻行礼。刘德全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刚睡醒、头发还有一撮翘起来的团团：“陛下说，永宁侯今日入宫议事，沈小姐也一并入宫。”

沈宴辞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陛下要见团团？”

刘德全笑道：“陛下说，宫中近来无趣，沈小姐性子活泼，正好进宫陪陪皇后娘娘。”

团团揉着眼睛：“皇后姨姨有糕吗？”

刘德全嘴角一抽：“有。”

团团瞬间清醒：“爹，团团去！”

沈宴辞看着她，他知道，皇帝不是无缘无故让团团进宫。

昨日他递上账册，皇帝看了，今日皇帝便要把团团带进宫。

这不是宠爱，这是试探。

试探他沈宴辞，手握旧案铁证之后，会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试探他在女儿入宫后，会不会慌乱失措，会不会露出野心，会不会露出怨怼。

沈宴辞心中明白，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弯腰替团团整理衣领：“进宫后，听皇后娘娘的话。”

团团点头：“嗯！”

“不要乱跑。”

团团又点头：“嗯！”

“不要乱说话。”

团团眨了眨眼：“爹，什么叫乱说话？”

沈宴辞沉默了一瞬。

“就是”他想了想。

“看见坏人，先别急着骂。”

团团认真点头：“那团团先问他是不是坏人！”

沈宴辞：“”

刘德全：“”

旁边的沈忠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

沈宴辞揉了揉眉心：“算了，你只要记得，谁欺负你，就告诉爹。”

团团立刻抱住他的脖子：“爹也要告诉团团！”

沈宴辞一怔：“嗯？”

团团小脸认真：“谁欺负爹，爹也告诉团团，团团帮爹骂他。”

沈宴辞眼底一软，他摸了摸团团的头：“好。”

父女二人一同入宫，马车停在宫门口时，天色已亮。

宫墙高耸，朱门沉沉。

团团抱着自己的小包袱，仰头看了半天：“爹。”

“嗯？”

“皇帝伯伯家好大。”

刘德全笑道：“这是皇宫，自然大。”

团团小声问：“这么大，会不会迷路？”

刘德全刚要说不会。

团团又补了一句：“迷路了是不是就能多吃一顿饭？”

刘德全脚下一滑。

沈宴辞抬手按住团团的小脑袋：“团团。”

团团乖乖闭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四处看。

进了内宫，沈宴辞要去御书房。团团则被宫人领去皇后宫中。

沈宴辞停下脚步，他看着团团。

团团也看着他，小姑娘用力挥手：“爹，团团去吃糕啦！”

沈宴辞嘴角微动：“去吧。”他转身离开。

刘德全跟在他身侧。不远处，皇帝早已命人暗中看着。

沈宴辞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都有人回报。

团团被宫女带着往凤仪宫走，她个子小，腿短。宫女走一步，她要倒腾两三步。

走了一会儿，团团累了。她抱紧小包袱：“姐姐，能不能慢一点？”

领路宫女还没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宫中行走，自有宫中的规矩。”

团团扭头，一个穿着深青色宫装的嬷嬷站在廊下。她年纪约莫五十，脸拉得很长，眼神像尺子一样，从团团头顶量到脚底。

宫女立刻低头：“孙嬷嬷。”

孙嬷嬷看着团团：“这就是永宁侯家的小小姐？”

团团乖乖点头：“嬷嬷好。”

孙嬷嬷冷哼一声：“进了宫，就不是在你们侯府偏院。跑跑跳跳，问东问西，像什么样子？”

团团眨了眨眼，她没听懂，但她听出来对方不喜欢自己。

孙嬷嬷上前一步：“站直。”

团团努力站直。

“手放好。”

团团把小手放在肚子上。

“眼睛不要乱看。”

团团立刻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