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竹纹信断西角门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三十六章 竹纹信断西角门
第36章 竹纹信断西角门外袍在苏棠音肩头压了半个时辰。
醒来时,窗外日色已经偏西。她动了动手臂,玄色衣襟随之滑落,沉木香从鼻端掠过。
苏棠音低头看了两息,睡意散得干干净净。
砚秋抱着册子经过,脚步猛地停住。
“大人的衣裳,怎么在你身上?”
“它自己落下来的。”
“外袍还会自己走路?”
苏棠音将衣裳叠好,神色如常:“你若好奇,进去问大人。”
砚秋顿时闭嘴。
帘内传来纸页翻动声。陆砚显然听见了,却没有出言解释。
苏棠音抱起外袍走进去,将衣裳放在案侧:“多谢大人。”
陆砚头也未抬:“睡醒了便做事。”
“奴婢核完这册名录,今日可否早走半刻钟?”
“为何?”
“回去洗衣裳。”
朱笔停住。
陆砚抬眼看向她:“我的衣裳轮不到你洗。”
苏棠音指了指案侧:“奴婢睡过,若不洗干净”
“闭嘴。”
男人声音冷了几分,耳侧却浮出极淡的一层红。
她识趣退回外间,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书房里难得安静,西角门外却已换了第三拨盯梢的人。
沈寒连续守了五日。
赵更夫这几日十分安分。每日按时换岗,入夜便缩进门房喝冷酒,连角门都少开了两回。
第五日午后,一名挑担货郎停在西墙外。
“门房大哥,后厨马婆子订的干菌菇。”
赵更夫探出头:“送错地方了。后厨的东西该走东门。”
货郎赔笑,将一只油纸包递过去:“那边查得严,马婆子叫我从这里送。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劳烦大哥行个方便。”
一串铜钱藏在纸包底下。
赵更夫摸到分量,脸上多了笑:“放著吧。”
货郎离开后,他将铜钱收入袖中,提着油纸包去了后厨。
墙根阴影里,一名暗卫无声跟上。
半个时辰后,油纸包被送到沈寒面前。里头只有干菌菇、两块笋干,再无旁物。
暗卫低声道:“马婆子确实托人采买过干货。货郎住南城,平日也替几家府邸送东西。”
沈寒捻起一块笋干,眸色没有松动。
“盯着货郎。”
“这包东西呢?”
“送回去,别叫人察觉。”
暗卫领命退下。
当夜二更,赵更夫又开了一次角门。
这回门外没有货郎。一个戴斗笠的男人贴墙站着,手中只捏著一封信。
“还是海棠院?”
赵更夫压低声音问。
男人嗯了一声,将一小块碎银塞进他掌中。
“那位姑娘一直没有回信,公子等得心急。今夜务必送到她手里。”
“海棠院外头近来有人巡守,我送不进去。”
“递给她身边的丫鬟。”
赵更夫掂了掂碎银:“若被查出来”
男人又添了半两。
“公子说了,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赵更夫终于将信收入怀中。
角门才合上,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他的肩。寒光贴上颈侧,吓得他双腿发软,险些叫出声。
沈寒冷声道:“敢出声,舌头便别留了。”
赵更夫脸色煞白:“沈侍卫,我只是收了点跑腿银子。”
“信。”
“什么信?”
刀锋往前送了半寸。
赵更夫浑身一颤,忙从怀里掏出信封:“在这里!我没拆过,什么都不知道!”
沈寒接过信,扫了一眼封口。
淡青信封,竹纹暗印。
与苏棠音五日前所言正好对上。
“送信的人是谁?”
“我真不认得。他每回都遮著脸,只说替城南一位公子办事。”
“在哪里交银?”
“有时在角门,有时在槐树胡同。”
“前一封信呢?”
赵更夫眼神闪烁:“给了青梅姑娘。”
沈寒盯着他:“还有谁知道?”
“秦院的杜嬷嬷来问过一次,旁的我真不知道。”
刀锋终于移开。
赵更夫刚松一口气,后颈便挨了一记。他身子软下去,被暗卫拖入空置柴房。
沈寒拆开信封。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
棠音何故不回信?
我日夜牵挂,唯恐你在陆府受人欺凌。若有难处,只须回我一字,我自会设法救你出来。
末尾仍画著一株兰草。
沈寒目光停在“棠音”二字上,脸色冷了一度。
“把赵更夫看住。”
暗卫问:“明日还叫他当值?”
“天亮前送去外庄。”
“送信之人若再来?”
沈寒将信重新折好:“角门照常留灯。换个人等他。”
书房灯火未熄。
陆砚刚批完兵部送来的急折,沈寒便跨过门槛,将信放在案上。
“第二封。”
陆砚看见竹纹封印,指腹在玉扳指上停住。
“人呢?”
“赵更夫已经扣下。递信之人出了槐树胡同,换过两次衣裳,最后进了城南永安巷。属下的人还在盯。”
陆砚拆开信。
没有怒意,也没有询问。冷峻眉眼落在纸上,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
他看完一遍,将信翻过去。
背面空白。
纸页再翻回来,那几行亲昵字句又落进眼底。
指腹缓缓摩挲过竹纹暗印,最后压在“救你出来”四字上。
沈寒站在案前,没有出声。
片刻后,陆砚将信递到烛火上。
火舌卷过兰草图案,很快吞没整张信纸。灰烬落入白瓷笔洗,只留下几片焦黑纸角。
“大人,不留作证物?”
“这封信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陆砚松开最后一角,任由火焰烧尽:“赵更夫明日调走,府里不必声张。”
“是。”
“查清递信之人的路线。永安巷住过什么人,近三月租出去几处院子,一并送来。”
沈寒颔首。
陆砚拿起一旁的折子,却没有翻开。
“还有一件事。”
沈寒等著吩咐。
“苏棠音当日如何向你禀报赵更夫,一字不改,再说一遍。”
书房静了静。
沈寒回想片刻,低声道:“她抱着纸匣拦住属下,说,角门赵更夫收了外人的钱,替人递东西。”
“属下问递给谁。她答,递给她。”
“属下问是什么东西,她说,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已经毁了。”
陆砚指节微沉:“继续。”
“属下问,既然毁了,为何来告知。她答,因为递东西的人还在。”
“后来属下追问写信之人,她说,等查到赵更夫收了谁的银子,她会把能说的都说清楚。”
能说的。
陆砚垂下眼,眸底冷意一点点压深。
五日前,她已经知道赵更夫收钱递信。信送到她手中,当夜便被毁了。
今日这封信上没有毒粉,也没有留下足以定罪的言辞。只凭几句牵挂,连私相授受都难以坐实。
可苏棠音拆第一封信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没有向周嬷求救,没有拿着信来书房表忠心,只挑出赵更夫这条最浅的线,递给沈寒。
仿佛早就知道该查谁。
“她有没有说信上写了什么?”
“没有。”
“可曾提过竹纹?”
“没有。”
“写信人的身份呢?”
沈寒摇头:“也没有。”
案上的折子被缓缓合拢。
陆砚没有再问。
沈寒却低声道:“苏姑娘烧信时,应当留了东西。”
陆砚抬眸。
“她行事谨慎。既然能想到借赵更夫追查外头的人,便不会将能用的证据全烧干净。”
“你搜过海棠院?”
“没有大人的命令,属下不敢擅动。”
陆砚看了他一息:“不许搜。”
沈寒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很快垂下:“是。”
“今晚之事,也别告诉她。”
“若递信的人发觉信路断了,恐怕会换旁的法子。”
“让他换。”
陆砚声音平淡:“伸出的手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
沈寒退出书房。
门扉合上,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陆砚独自坐在案后,许久没有翻开折子。
她认得递信之人。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便再也压不回去。
顾长亭也好,永安巷里的公子也罢,苏棠音对这条信路的熟悉远超寻常。她知道信不能留,知道递信者还会再来,甚至知道如何在不惊动幕后之人的情形下,将赵更夫送到沈寒眼前。
可她入府时,身契干净,盛京也没有旧识。
陆砚抬手灭了烛火。
黑暗压下,玉扳指在指间一圈圈转动。玉石摩擦指骨的声音细密而急促,久久未停。
第一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苏棠音,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