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傀儡课
书名:性转傀儡师:开局一具拼好身 作者:失意夜多梦
第四十二章 傀儡课
日头偏西,把丹炉的影子拉得老长。
“戌时了。”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天际,暮色正从山坳口漫上来,“该上傀儡课了”
黑衣没入暮色,像一滴墨落进深潭,转身朝后院工坊走去。
后院工坊里,刻刀、皮膜、木料堆在柏木工具台上。
柳儿、墩儿、阿沅三人已经等在那里,阿沅眼底还泛著淡淡的青,但腰杆挺得笔直。
落日的余晖从窗棂往里爬,把后院工坊的窗棂染成暗金色。
刻刀在柏木工具台上排成一排,刀刃朝着同一个方向,像一列敛翅的鸦。
林雪儿指尖掠过刀柄,停在最短的那柄上——刃口崩了一粒芝麻大的缺口,是阿沅下午提前来工坊擦桌子,顺手磨了磨,结果没磨好,小丫头不好意思说。
“磨刀不是把铁蹭亮,是让刃口知道该往哪儿去。”尾音像细砂石拉过刀背,沙沙地落在石槽里。
阿沅攥著刻刀的手指紧了紧。右眉尾那颗小痣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耳根微微发红。
柳儿没说话,直接拿起一柄中长的刻刀,指腹贴上刃面。她眉头微蹙,像在摸一块生著倒刺的树皮。
“感觉到了?”
“涩。”
“涩就对了。”拇指压住刀背,斜著拉了三下。沙沙声里,铁屑落在石槽中,细如香灰。“刃口有卷边,像倒长的毛,摸著拉手。磨平了,刀才知道往前切。”
墩儿凑过来,圆脸几乎贴上桌面,鼻尖沾了层木屑。她盯着那道被拉直的刃口,忽然伸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刀脊。
“硬。”
“青钢木做的傀儡骨架,比这还硬。”把磨好的刻刀递过去,“看看你的握法。”
墩儿接过来,五指攥成拳头。
“不是拿刀砍柴。”掌心复上她的手背,将食指往前推了一寸,让中指抵住刀柄凹槽,“刻刀是手的舌头,不是拳头。你想让它说话,得先把手指松开。”
指尖点了点她虎口。
阿沅站在最边上,一直没出声。
手里那柄刻刀的刃口在暮色里泛著寒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粗,指腹有茧,是常年做粗活磨的。这样的手,能刻出细东西吗?
“手给我。”
阿沅怔了怔,才发现对方已经站在身侧,肩线几乎贴上她的肩线。
没看她,眼睛落在她掌心的刻刀上。“下午磨的那把,崩口了?”
“我”
“崩口不是错。”指尖从她指缝间穿过,轻轻托住刀柄,调整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是你想一口气磨到底,刻刀和绣花一样,急不得。”
刀柄上的温度转瞬即逝。阿沅喉头动了动,重新握住刻刀,这一次,指节松了三分。
“皮膜。”
转身从墙角的木架上取下一块妖兽皮膜——是火工阁学徒处理过的半成品,灰褐色,带着淡淡的腥甜。指尖一挑,皮膜在工具台上摊开,像一张皱缩的地图。
“缝合节点,不是缝衣服。”灵纹笔蘸了朱砂,在皮膜边缘点了七个点,“线从这里进,从这里出。点错了,傀儡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使唤不动。”
柳儿盯着那七个红点,嘴唇抿成一条线。冷倔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
“想问什么?”
柳儿别开脸:“没什么。”
“没什么?”把朱砂笔搁回架上,林雪儿缓缓开口“你眼睛在这七个点上扫了四遍,手指在袖子里比划了三次。憋著不问,错的是自己。”
柳儿的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冷倔得像块被戳穿的冰。
“学手艺不是唱戏,没人看你扮乖巧。”指尖在皮膜上点了点,“不会就问,问错了不罚,憋著学不会——才罚。你们三个,谁还有想问的,现在开口。”
沉默了两息。
柳儿的声音低低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找准下刀的点?”
“用眼看,用手摸。”从工具台下抽出一块边角料推过去,“皮膜有纹路,像树皮的筋,顺的方向软,逆的方向硬。节点要下在顺纹上,线才能跑通。硬纹上下针,针脚会歪,傀儡的胳膊就抬不起来。”
接过边角料,柳儿的指腹顺着皮膜的纹路滑过去。眉心微蹙,像在摸一块老树的疤。
阿沅站在最边上,攥著刻刀的手,微微用力。
灰蓝色的眼睛移过去。
“阿沅。”
像被针扎了一下,肩膀微微一缩:“师父。”
“你下午磨那把刀,崩了口,没扔掉。”指尖在工具台上敲了两下,“想晚上再磨,对吧?”
猛地抬头,小丫头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像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雀儿,浑身的毛都炸著。
“我”
“这股倔劲,就是学傀儡的本钱。”没等她说完,那双眼睛在灯焰里半眯了一下,像有极淡的笑意从水底浮上来,“但你崩了三次口,不想知道为什么?”
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粗,指腹有茧,是常年做粗活磨的。
“怕问多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师父嫌笨。”
“嫌笨?”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水纹一圈一圈荡开,“你崩了口没扔,偷偷藏着再磨,这叫笨?这叫知道疼,知道不服。学傀儡的,可以手笨,不能嘴笨有什么想问的?”
阿沅喉头动了动。攥著刻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声音还是细的,但总算出了口:“磨刀,要磨到什么时候停?”
“听。”
“听?”
“铁屑落在石槽里的声音。”拇指压住刀背,斜著拉了一下。沙沙声里,铁屑落在石槽中,细如香灰,“声音重,是卷边还没拉平;声音轻了,像雪落在瓦片上,就该停。急不得,也慢不得。”
盯着石槽里那层细如香灰的铁屑,眼睛一眨不眨。
“你手稳。”眼睛在她粗糙的手背上停了一息,“手稳的人,听声音比看人准。这是你的天赋,别糟蹋了。”
听到师父毫不吝啬的夸奖,小丫头的耳根一下就从红,变成了烫。像有人往耳廓里塞了两块炭。
一旁看戏的墩儿忽然又举手,圆脸在灯影里像个发面馒头:“师父,那傀儡会疼吗?”
“不会。”嘴角微微一动,“它没血没肉,只有线和木头。”
“那它会累吗?”
“灵核里的灵气耗光了,就像人饿晕了,喂颗辟谷丹又能转。”
“那它”
“墩儿。”林雪儿转过头来,轻轻叹了口气“有问题就问,这是好事,但是今晚先学磨刀,磨到能听出声音变化。”
“哦!”闭上嘴,但眼睛还是亮的。
门缝外,两颗小脑袋挤在一起。
流儿和焰儿扒著门框,丹炉的余热似乎还留在她们袖口。焰儿小声嘀咕:“姐姐,我也想学磨刀”
“先把丹炉擦三遍。”没回头,笔尖在第五个点旁补了个圈,“擦不干净,明天炼聚灵丹,炸的是你自己的眉毛。”
焰儿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流儿肩窝里。流儿却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师父,那傀儡里面塞棉花吗?”
“塞灵核。”嘴角微微一动,“棉花只能做枕头。”
“哦”挠了挠头,两颗脑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