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林氏傀儡工坊

七天一晃而过。

后院石桌上，成品排得整整齐齐。

刻刀磨钝了两把，指尖结了层薄茧，黑袍上沾满木屑和妖兽皮膜的腥气。束带松了又紧，出汗时布料贴在背上，肩胛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手都麻了”林雪儿甩了甩手腕，看着那堆铁疙瘩和木壳子，“这钱赚得比杀人越货累多了。”

第七天早上，柜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傀儡：五只探路蜘蛛蹲在木架上，六条腿蜷著，壳顶夜明珠泛著微光；

十五只灵园蜜蜂悬在竹笼里，翅膀透明，嗡嗡轻响；

三只守灯蛾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翅膀半张，触角微微颤动。

前厅中央，一块新挂的牌子在晨光里泛著青钢木特有的光泽——“林氏傀儡工坊”。仰头看了片刻，指尖在牌子上蹭了一下，木刺扎进指腹，疼得缩回手。

“林氏”牌子是连夜削的，青钢木底，刻刀随便划了几个字，边角毛糙，“两辈子头一回当老板。”

光挂个牌子可不够。

转身回后院，翻出几块边角料木板，提笔蘸了朱砂，在上面划拉。

门口竖起木牌，朱砂字歪歪扭扭——“林氏傀儡工坊，新店开业。”

底下三行小字：探路蜘蛛，秘境不踩坑，妖兽提前知，基础版一百下品灵石，进阶版二百；

灵园蜜蜂，种田不弯腰，缺肥它会报，二十下品灵石一只，五只一套；

守灯蛾，炼丹不用盯，炸炉它先叫，四十下品灵石。

最底下一行大字，刻得特别深：不好用，灵石当场退，蜘蛛您留着当柴烧。

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补了四个字在边角——“假一赔十”。刻刀一收。

盯着这几块歪歪扭扭的广告牌，自己先乐了。

前世那些电商直播间的话术，搬过来居然毫不违和。视线在招牌上停了一瞬——没加上“筑基傀儡师”的衔头，名声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货卖好了，客人自会替她传话。

况且卖的都是些小东西，摆上筑基的架子，散修反而不敢进门。

“得再搞个动静大的。”

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探路蜘蛛，往门口地上一放，指尖在灵核上一按，灵气灌入。

六条腿咔咔撑开，顺着门槛爬出去，在街面上大摇大摆地转圈，遇到石头就翻，遇到墙角就停，左前腿还刻标记。活广告。

街坊路人纷纷侧目。一个挑担的散修停下脚步，担子往地上一搁，盯着那蜘蛛看了半天。

“这这是傀儡？”

没急着搭话。柜台后的林雪儿裹着黑袍，中年美妇人的面具遮住了原本的脸，手边凉茶凉了第三回，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目光扫过门口越来越多的裤脚。

心跳有点快。

“头一回当老板，可别丢人。”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话音还在嘴里，一个中年人跨了进来。灰布袍子，练气五层，腰间挂著采药篓，鞋底沾著泥——刚从城外回来的模样。

对方在柜台前站定，目光在五只探路蜘蛛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门口的牌子上。

“这蜘蛛真能探路？”

起身时黑袍下摆扫过椅腿，腰肢在束带下显出极窄的弧，胸口饱满的轮廓随动作微微一晃。

那中年人目光在领口停了一瞬，随即垂下去，手指在采药篓上摩挲，神色如常。

“能。”声音压着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六条腿，翻石头过坎，遇毒瘴绕道，还能在岔路口刻标记。您要是采药挖矿，它比您眼睛好使。”

“这真的假的？别是唬人的吧？”对方手指在采药篓上摩挲，眼神里带着怀疑。

往前倾了倾，领口松垮处露出一截锁骨，白得晃眼：“我人就在这里，又跑不掉。基础版一百下品灵石，进阶版二百。不好用您大可以回来退款，灵石全返，蜘蛛您留着当柴烧。”

中年人喉结动了动。

“进阶版多一道危险预警，妖兽在二十丈内它就能往回跑。您想想，一只蜘蛛换条命，值不值？”

“给我来只进阶版。”

第一单，成交。灵石落进掌心，沉甸甸的。

中年人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练气四层，背有些驼，手里攥著只干瘪的储物袋，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侍弄灵田的人。

他径直走到悬著竹笼的架子前，盯着那十五只灵园蜜蜂，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蜂能授粉？”

“能。”林雪儿指尖在竹笼上轻轻一弹，笼子里嗡嗡一阵响，“一只二十块，五只一套一百块。辨三十种灵植，哪株缺水、哪株有虫，飞回来给您报坐标。比雇个灵园长工便宜，还不用管饭。”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半颗缺牙：“我那三分灵田，就我跟老伴儿两个人侍弄，腰都快断了”

“那正好。”她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只玉简，神识往里烙了使用口诀，“您回去把玉简往灵园中央一插，蜜蜂认主，自己会干活。一百块下品灵石，五只长工，包您老腰能多歇两年。”

老修士被逗乐了，干瘪的储物袋往柜台上一倒，数出灵石：“给我来两套。”

午后，街面上的光线变成橘红色。数了数账——卖掉两只探路蜘蛛，一只基础版一只进阶版，三百灵石入账；十只灵园蜜蜂被老修士买走，二百块灵石落袋。竹笼里还剩五只，嗡嗡地撞著笼壁。守灯蛾一只没动，炼丹师毕竟少，得慢慢养口碑。

指尖在灵石上抚了一下，凉凉的，沉甸甸的。今日进账五百块下品灵石。

“第一天”低声念了一句，忽然笑出声，“比前世上班强。”

铺子门还开着，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烧饼的香气。

探路蜘蛛的演示品被收回柜台底下，腿一蜷，塞进去。木牌上的朱砂字被暮光一照，像抹了层血。

明天继续做货——补两只蜘蛛，再赶五只蜜蜂，守灯蛾也得再刻几只。炼丹师虽少，但宗门里学炼丹的外门弟子可不少，得让他们先看见。

指尖敲著桌面，节奏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