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探索
书名:永劫魔主 作者:二头鱼
第13章 探索
呼!呼!呼!
白远的身形贴着城墙根狂飙,只觉得自己的肺发出阵阵像破风箱似的声响。身后那柄漆黑的巨剑挟着恶风斩落,剑锋离他的后背就差半寸,重重劈在墙砖上!
轰!
碎石崩飞,城墙表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凹坑,砖屑像弹片一样四射,有几块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线。
被馀波波及的白远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抹,双腿把山河桩催到极致,每一步都象是铁犁翻地,他双脚前踏瞬间在泥地上蹬出一个浅坑,泥水飞溅。
砰!
黑犬级别的黑水玄骑以暗黄色的手掌攥住巨剑剑柄,将其从墙缝里拔出来,随手砸在地上。头盔缝隙里,两团猩红的光焰跳动,死死锁定远处那个越跑越远的黑点。
它没追。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于城门往外百米之处。这怪物在原地沉默地站了几分钟,眼中的猩红缓缓黯淡下去,转身拖着巨剑,一步一步走回城门下的阴影里,重新化作一尊沉默的雕像。
白远扑倒在远处的斜坡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高大身影重新隐没在黑暗中,只觉得自己双腿被震得发麻,心脏在狂跳。
“...还是不行。”
他低哑着嗓子边擦汗边想道。
这已经是第二次尝试了。
昨天晚上在宿舍,白远嚼了一根土行根,摆了一夜的山河桩。
药力像锉刀,一点点扩宽着经脉,让白远全身的气血再次洗炼了一遍,变得更加凝实。
凌晨时分,他浑身结了一层薄薄的泥,那是脏腑里的杂质被药力逼了出来。洗把脸一照镜子,瞳孔里那圈灰色深得发暗,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现在他手臂曲起来已经能看到淡淡的肌肉轮廓。
钱昂在他的上铺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没察觉下铺的动静。
天亮前,白远终于再一次打开了门,沉进了梦里。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他提着柄新捡的长剑,鼓足勇气冲向城门,结果一剑劈在黑犬的胸甲上,剑像根树枝似的直接断了,人也差点被回扫的剑锋拦腰斩断。
“破不了防...”白远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虎口处刚结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珠象是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渗出来,“只要挨到一下,就是残废。残废了就是死,没半点侥幸。”
他抬头看向黑水城紧闭的城门,那道阴影里的轮廓像座山压在他的心口,对他的心理压力比面对山河武馆教授秘法的中年男人还要沉重。
“除非找到能破甲的家伙...”
吼吼!
正想着,侧面一道跟跄的身影动作迟缓地朝他扑了过来,腐烂的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嗜血的嘶吼。
一只活尸剑士,手里正拎着半截锈剑,那股子熟悉的腐臭直让人作呕。
白远侧身,回手一拳。
砰!
拳锋砸在断剑侧面,精钢剑身发出一声悲鸣,直接被荡飞出去。活尸剑士被这股子蛮力带得原地转了个圈,向后倾倒。白远上前半步,手掌象是刀锋一样顺势一抹,喀嚓一声,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从容收手,退开两步,避开从尸首里喷出来的黑血和脓液。
“城门进不去,只能在周边碰碰运气。”
白远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水城西北角迈步离去。之前吸收的记忆碎片里,那片局域散落着几个村落,也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无论是兵刃、书籍。
他现在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只知道黑水玄骑分为三个等级,外城守门的玄骑就是最低级的黑犬骑士,另外两个等级根本不得而知,也许那些村落里能找到线索。
背后,破碎的尸体上飘起一道漆黑的细线,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追逐着白远的背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胸膛。
他沿着残破的官道前行。
这条官道也是奇怪,经历过去的许多变故,路面依旧平整,石板缝里连杂草都没长几根,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维持着它。
但路两边的环境就全变了,原本该是农田的地方现在全是龟裂的荒地,枯死的树干扭曲成狰狞诡异的型状,象一个个伸向天空的枯爪。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眼前的白雾更浓了,象是能一把抓在手里。
官道尽头没有出现村落,只有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焦黑的木梁像被火烧过的骨头一样支撑在原地,几堵断墙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圈里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烬,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就好象踩在骨灰上。
白远放慢脚步,右手虚握成拳,指掌边缘泛起淡淡的青黑色。
灰烬里有脚印。
不是活尸那种拖沓的拖痕,是鞋印,很新,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循着脚印绕过断墙,在废墟深处发现了一口井。
井沿上坐着个人。
那是个老头,浑身只裹着件破烂的黑袍子,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象是在低声抽泣,又象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喂。”
白远出声,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传出去很远。
老头没回头,咀嚼的声音更大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古怪声音。
见到这种反应,白远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意识到对方不是活人,他的脚步微错,山河桩的架势无声无息地摆开。
他绕到侧面,看清了那老头的动作,对方的怀里正抱着一截小腿。
断口处的皮肉被啃得参差不齐,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老头满嘴是血,正低头啃着上面的一块腐肉,听到白远靠近的动静,他才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人脸的轮廓,但眼框里全是黑的,象两颗泡在血水里的墨珠子。它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象是被什么东西直接从内部撑开的,朝着白远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甚至还挂着血的牙齿。
“肉...”老头的喉咙里含糊地挤出这个字,带着一股浓重的腐臭,“新鲜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