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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完结

书名:戒尺三记 作者:9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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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完结

用带着魇足的魔瞳看向水中正仰头望向自己的师尊。

那是他第一次,用俯视的视角看将挽离。

美极了

月光如一层薄银,流淌在他脸上。

那是一种非人间的美,冷冽,剔透,仿佛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冰雪雕琢而成。

月光非但没有软化他冰冷的轮廓,反而将其淬炼得更加清晰、锋利,带着一种神祇般的疏离与寂静。

但是越疏离!

他越想偕越!

师尊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吸收着月华,又隐隐透出一种极细腻的珠光,让人疑心触碰一下便会玷污了这份无瑕。

可是越不许玷污!

他越想亵渎!

将问如此想着,心头一热

刹时,万千雨箭倾泻而下。

霶霈滂沱,

浇得仰脸回望那人,措手不及

“将问!我杀了你!”

下一秒,将问就看见他师尊的道藏剑了,出鞘的那种

第80章 黑藤鞭

剑芒如冰,映着将挽离煞白的脸。

他的本命剑“道藏”嗡鸣着贴在将问颈间,刃上流转的上古凤凰梵纹几乎要灼伤皮肤。

可那孽徒竟还敢笑,喉结擦着锋刃滚动:“师尊连鞭子都舍不得真往徒弟身上落,这剑还是收起来吧。”

将挽离气得指尖都在颤,那柄曾斩魔君于北冥的绝世神剑此刻在他手中竟显得如此多余。

他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玉竹,清绝身姿绷得死紧,连眼尾都洇出薄红——美得惊心,也怒得骇人。

道藏剑刃上的凤凰金纹灼灼流转,抵在将问跳动的血脉之上。

杀伐之器,染的却是缠绵悱恻的力气。

将问甚至迎着刃口又凑近半分,鼻尖几乎要触到将挽离湿哒哒的睫羽:“师尊身上,有我的味道。”

话音未落,将挽离已收了剑,一把拧住他耳朵,灵力骤聚,猛地将人掼进一旁寒潭!

水花轰然四溅,他看也不看,纵身便跃入刺骨寒水中——

不是要跟这孽障共浴!

将挽离只是必须立刻、马上、彻底洗掉脸上被这混账溅上的玩意儿!!!

“本尊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你入门第一天就打断手脚!!!” 将挽离简直气疯了,掬起寒水拼命搓脸。

可那孽徒是龙,遇水更加欢喜,竟又从水下黏上来,湿漉漉的脑袋往他肩头蹭。

将挽离反手就是一耳光。

来回几次,清脆巴掌声在空旷寒潭回荡。

直到将挽离忽然觉出掌心黏腻,垂眸一看,竟是刺目的红。他猛地愣住,这才看清将问下颌与嘴角早已被沉重的止咬刑具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孽障,戴了整整一天

心头火气霎时被浇灭一半,转而成了更复杂的怒其不争。

将挽离抿紧唇,一言不发地将还在嬉皮笑脸的将问整个摁进水里,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这才拎着落汤鸡般的徒弟返回住处。

待将问被扔回自己寝殿,将挽离已换了身干净衣袍,手持戒尺冷着脸进来。

戒尺倏地指向墙角的紫檀木云纹立柜——那是平日里,将挽离为将问收纳,他未穿过一回的宗门服饰之处。

将问张嘴欲言,戒尺已挟着风声狠狠抽上他臀腿交界处,痛得他“嘶”地跳起来。

这下他彻底明白师尊是动了真火,再不敢怠慢,龇牙咧嘴地蹦到柜前,手忙脚乱地开始穿戴。

那是一套规制极其考究的玄色宗门礼袍。

天衍宗其他弟子都是天青色的,唯独将挽离给将问要了件玄色,怕这孩子放纵惯了不肯穿戴规矩的宗服,便有心选了将问喜欢的颜色。

可他,还是一次都没穿过

每天像只野狼似地没个人样

将挽离冷着脸看过去。

那宗服从内衬的中衣、腰封、笔直长裤,到外罩的云纹广袖长衫与革带,层层叠叠,繁复非常。

将问刚系错一个扣绊,身后就应声响起清脆骇人的竹尺抽打声,逼得他指尖一跳,立马系正了扣子。

待他终于穿戴整齐,屁股上虽多了几道板子印,但周身气质已陡然一变。

先前那个打着赤膊、一身反骨、活像头荒野恶狼的少年不见了。

玄衣肃穆,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金线在襟口袖间盘绕出隐晦的龙纹。此刻的他,宛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弑杀之刃,或是一位掌生杀大权的年轻帝王,贵不可言,龙姿飞扬,唯有眉眼间残余的些许少年锐气泄露了真实年纪。

将挽离冷眼扫过,从袖中抛出一盒凝脂白玉般的药膏,砸进将问怀里:“擦完药,去书房。”

将问仰着下巴,混不吝地揉着发烫的臀,心里不服,却不敢顶嘴。

去书房——那便是没消气,还要打。

他不想挨揍,尤其不愿在书房,像旧时那般伏在师尊书案上报数领罚。于他而言,戒尺的疼、旧伤叠新伤的苦都不算什么,这小子风里来雨里去的上房揭瓦下海捉鳖,这点小伤小痛,他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厌烦这种无意义的惩戒。

反正师尊也舍不得真打,反正自己也不会真改!

但将挽离要罚,他便只能

哄着他

将问俯身拾药时,刻意放缓动作,腰身弯出个优雅又隐含反骨的弧度。抬眼望向将挽离的眼神,活像一头花豹在慵懒逗弄一只炸毛的漂亮小猫,戏谑又专注,混帐中却透着少年顽劣。

尽管心下不忿,将问也清楚今晚自己对师尊做的那些事——尤其是腰间、脸上占到的那些便宜——确实过分了些。

可师尊的反应与他预估分毫不差。

将问像只餍足的小野兽,白日里在云阙宗受的憋闷已然烟消云散。

更何况

他还趁乱偷到了守阵大师兄的通行玉珏。

有了这玉珏,将问便可以出天衍,可以用绯月狐给他的赤月狐符,召唤上次在秘境外伏击的那两个妖族

他将指尖悄然探入柜内隐秘处,触到那枚玉珏旁的狐符。

狐符上面精心缠缚着将问从普海琴上强行“借”来的琴弦,完美隔绝了其上传来的微弱妖力——即便师尊近在咫尺,也绝难察觉。

他将玉珏和孤符藏好,整了整衣袍,举步迈向书房。

不过是走个过场。

少年微蹙着眉,唯一忧虑的便是自己会失控。

有时师尊假装动怒、打人如同挠痒痒的漂亮模样,反倒看得他心痒难耐。

尤其是那双手——宛如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握住青竹戒尺时微微发颤,像某种漂亮又凶悍的小奶猫,明明毫无威胁,却偏要行凶。

将问光是想着那情景

他停在书房外,沉思片刻,规矩通报。

得到允准后推门而入,却被眼前景象惊得骤然止步。

一向只着素雪的师尊,竟换上了一身玄墨长袍。

这只能说明

方才那顿折腾,让师尊背上未愈的鞭伤再度裂开流血。

短短半柱香时间便浸透白衣不得已更换

那仙盟鞭伤该有多深?!

将问蓦地跪倒,姿态规矩,魔瞳深处却骤然燃起暴戾杀气。

仙盟的殒神鞭传闻鞭伤极难愈合,附骨蚀髓,痛楚钻心

他们竟敢对师尊用此酷刑!

少年魔瞳中血色翻涌,帅气的面孔扭曲一瞬。

他定要亲手剥下那群仙盟长老的皮,制成鞭鞘,好叫日后每一个受刑之人“感恩”长老们这身好结实皮囊!

暴戾复仇欲如毒藤疯长!

将问跪在书案旁暗自筹谋。

他与师尊截然不同。

外界视将挽离为杀神,可将问深知,师尊每造杀业后总会陷入漫长的苍凉与无谓悲悯。

而将问不同,杀戮予他力量与掌控,他嗜爱这种滋味。

正思忖间,一道裹挟血腥气的寒风迎面扑来!

将问抬眸,呼吸猛地一滞。

将挽离手中握着一根狰狞可怖的幽黑藤鞭。

因过长,鞭尾被数圈缠绕在他师尊掌心——那手美得惊心,似一捧新雪覆上玄色绸缎,而此刻,这条嗜血的“刺蟒”正温顺又危险地盘绕在这片冰雪之上。

最致命的是!

藤鞭上灵力奔涌,光华刺目。

将问愣住。

这绝非寻常训诫

这是动真格的刑责

师尊打他,从未用过灵力。

将问片刻迟疑,旋即却似一头帅气反骨的年轻恶狼,牵起嘴角,笑得隐忍又不羁:“师尊这是要给徒弟狠狠立规矩,是像上回用剑鞘罚我那样,先说明错处,哪里错了?该打多少?”

见将挽离沉默不语,他故作乖顺地起身:“还是让徒儿像小时候,自己搬藤凳、褪了裤子先狠狠挨一顿,再教训讲道理亦或师尊心软见不得徒儿被打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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