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军的丰收之日

阿瓦隆斯星系，曼德维尔点，虚空象是死了无数年巨兽的尸骸。

群星间属于人类黄金时代的辉煌已经过去，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座彻底陷入沉寂的巨大金属构造。

那是人类黄金时代的残骸，它们在这片暗无天日的虚空中已经不知沉寂了多少个世纪，但今日，它们时隔已久，第一次迎来了继承者们的拜访。

不过，第一个打破死寂的，并非是勇敢者们的脚步。

那并非是光，并非是群星间独有的风。

最先抵达这片冰冷虚空的，是一阵黏腻、象是长着无数条腿的虫群爬过木板的低语，紧接着，物质层面的壁垒被撕开，虚无中紧随低语而至的，是绮丽的色彩。

那黏腻、亵读、象是活物般蠕动的，超过任何光谱所能描绘的色彩扑向一切的物质，贪婪地想要将一切的物质吞噬。

很快，空间被这亵读的光扩大，狂暴的等离子烈焰翻卷着形成了一道逐渐扩大的不规则形态的门扉。

门扉之内，是亿万生灵最原始，最无所顾忌的情绪所汇成的疯狂的海洋，哪怕是心智最坚定的凡人，看上一眼也足以陷入最无可挽救的癫狂，唯有超脱普通概念的生命，或者是在古老传说中被称之为“神”的存在方能直视这片污秽疯狂的海。

物质的光在尖叫着逃离，亵读的光在肆虐，然而，不等那亵读的能量存在多久，一个金色的巨大空泡便将这门扉满。

攻守易形，亵读、扭曲的光在逃离，那淡金色的空泡所包裹的钢铁巨兽蛮横地挤开那层无形的裂隙，坚定而缓慢地驶入这片星空。

随着勇敢者们的脚步，最先抵达这片星空的，是一艘舰首两侧标记着双头鹰徽记，舰身修长，具备明显哥特式风格，隐约能够看到些许黄金时代技术之影的星舰。

此时，舰桥上一片混乱，猩红色的示警灯频频闪铄，神色匆匆的凡人辅助军们来回奔走，有人甚至扶着墙壁在干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电路焦糊的气息。

几名身着厚重动力甲的阿斯塔特修士站在指挥台前，神色凝重地盯着鸟卜仪上的数据。

“导航员！汇报情况！”！”

“亚空间风暴扰乱了我们的航线！修士们，我们恐怕进入了一片未经登记的星域！”

指挥座椅上，一名戴着头盔的阿斯塔特缓缓站起身，观测员指着鸟卜仪上那太过明显的信号。

“看得出来，这里有很多太空遗物，这片星系或许已经有数百年无人踏足了。”

一旁的技术军士将数据板递到那名阿斯塔特的面前。

“札布瑞尔，初步测绘已经完成，半径三光年的范围内识别到大型构造体三百七十二座，中小型残骸三千二百馀，其中有三座巨构尺寸超过十公里，结构完整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疑似星堡，或是别的我们尚未接触过的建筑。”

做为新晋的探索小队的队长，这艘“幽影之矛”号侦察型星舰的舰长，札布瑞尔有些头疼地扶了扶头盔，在心中努力地回想着，自己的上级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进入一片全新的星域，发现了大量人类黄金时代的遗迹，通常情况下，这意味着一场巨大的丰收。

但并不能完全排除异形埋伏的可能。

做为参与了泰拉统一战争全程，且在战争后期被帝皇委以重任，以远征先锋军的身份最先离开泰拉，清剿太阳系内盘踞的异形文明的战士，札布瑞尔最清楚不过，那些该死的异形与人类叛徒究竟是如何在人类文明的尸体上作威作福的。

深吸口气，札布瑞尔压下丰收的喜悦，沉声在通信器中下达了命令。

“注意警剔！这里未检测到任何人类势力信号！全舰武器系统准备，随时准备开火！”

星舰内的气氛轻松了几分，但没人质疑札布瑞尔的命令。

这是必要的谨慎。

“虚空盾维持二级功率，登陆艇做好准备，伊苏克，你带队登舰，去最近的巨构检查。”

“是！”

通信器中传来了伊苏克严肃的回应。

很快，一艘小型登陆艇离开了幽影之矛号，缓缓地向着那未知的太空巨构体驶去。

舰桥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登陆艇。

虽然已经经过了鸟卜仪的多方位检测，但秉持着谨慎行事的第一军团的战士们不敢有任何的放松。

札布瑞尔那隐藏在头盔下的脸不知不觉中已经布满了汗水。

那艘小小的登陆艇上，搭载了他的十名阿斯塔特兄弟，这占了整艘幽影之矛号上三分之一的星际战士人数。

若是他们折损在那片钢铁遗迹中，对整个探索小队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打击。

“为了人类。”

札布瑞尔捏紧金属拳套，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出征誓言。

很快，登陆艇安全抵达那座太空平台，舰桥上的空气降低到了近乎冰点，很快，伊苏克的声音从通信频道中传来。

“小队已安全抵达，平台内部环境良好，短期内无生物活动迹象。”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札布瑞尔捏紧的拳头慢慢放松，坐回了指挥座椅上。

“伊苏克，开始执行探查任务。”

“是！”

凡人们慢慢开始了低声的交谈，星际战士们也在秘密的通信频道中低语，猜测着这次可能的收获。

看着被排除在所有团体之外的自己，札布瑞尔坐在指挥王座上暗暗苦笑。

果然，队长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当的。

叹了口气，札布瑞尔也有些想入非非。

就在所有人都慢慢放松下来的时候，鸟卜仪忽然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札布瑞尔一个弹射起身，瞪大了眼睛冲到鸟卜仪前方，看到那忽然暴涨的亚空间读数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通信频道中也传来了星语者痛苦的哀嚎。

“亚空间帷幕正在被撕裂！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通信戛然而止，很明显，星语者已经承受不住那太过剧烈的亚空间能量反噬，整个人已经失去了观测能力。

其实也不用星语者汇报了，宇宙中的异响已经明显到肉眼即可看见。

一个直径大到难以想象的亚空间裂隙被撕开，随后，札布瑞尔等人便看到，一座宏伟到超乎想象的金属大陆正在撕开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维度的薄膜，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姿态霸占了所有人的视野，驶入了当前他们所处的星空。

“我的帝皇啊，那是什么？”

札布瑞尔干涩的声音在通信频道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