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夜
书名:战锤:光明之子 作者:伊步伊步
第50章 前夜
深夜,泰拉皇宫外围,第二十一军团的驻地。
“凯瑞尔,首祝之女,究竟发生什么了,能够让一向坚韧的你变成这副样子?”
凯瑞尔摘下头盔,放到了空荡荡的桌面上。
“加西亚,别说我了,你自己的情况又好到哪里?今天你的办公室还是什么文档都没收到吗?”
加西亚哂笑了一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那又如何,我乐得清闲。”
凯瑞尔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两人都很了解军团现在的情况。
忽视。
泰拉上的统一之战已经结束,十六军团的兄弟们已经夺回了露娜,并攫取到了“影月苍狼”之名。
其它军团的战士们也在做着各种的训练或准备,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征服战争。
而关于第二十一军团......
没有接到任何命令。
甚至连与他们关系最密切的阿斯塔特女士都不怎么关注他们的情况了。
这倒不是说阿斯塔特女士生性凉薄,而是帝皇交给她的繁重工作几乎要压垮她了,战士们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去麻烦那位受人尊敬的女士。
然而,对渴求荣耀的战士们来说,被忽视,是一种比死亡严酷百倍的刑罚。
加西亚不是没有尝试过动用自己的人脉,去其它军团那里领到一些已经被完成了的任务剩下的边角料。
但其它军团的军团长们都拒绝了加西亚,就连修葺泰拉皇宫,这种只会发配给劳工和奴仆们的工作他都领不到。
更让加西亚困扰的是,军团的人数实在太少了。
哪怕有阿斯塔特女士倾力培育心血,现在军团的人数也仅仅勉强来到了九千。
这还要算上那些在培养仓中还未被唤醒的个体。
实际上,加西亚已经怀疑,帝皇是不是打算撤销二十一军团的军团名号,转而将其编为其它军团——比如说第一军团,或者是如今声名赫赫的影月苍狼的辅助团了。
毕竟,勉强九千人的队伍实在是很难被称得上是一支军团。
加西亚也没有说话,他变戏法一般,从桌子下面的保险柜中拿出两只高脚杯,又掏出了一瓶酒来。
“来喝点东西吧。”
加西亚轻轻挥手,瓶子中的酒液便飘了起来,经过灵能的冷却后直接注入了高脚杯中。
据传这是古泰拉时人们品尝酒水时最喜欢的做法。
凯瑞尔端起杯子,轻轻嗅了嗅。
“高加索的葡萄酒?”
加西亚叹了口气。
“对啊,之前军团还有仗可打的时候,我悄悄缴获的。”
凯瑞尔抿了一口酒,酸涩和甘甜充斥着她的味蕾,她慢吞吞地将酒液咽下,忽然开口。
“加西亚,你知道最近我在做什么吗?”
“恩?”
加西亚悠哉游哉地啜饮着酒液,轻轻摇了摇头。
在整个军团都无事可做的情况下,战士们有些自己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简直是一种幸福。
不象自己。
加西亚想着,心里轻轻地叹气。
不象自己,必须每天都在办公室待着,等待着那几乎不可能有的任务指令。
他对凯瑞尔的小秘密并不怎么关系,在咽下了温度恰到好处的酒液后,他含糊着嗓子开口说:“哦?你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吗?”
凯瑞尔苦笑一下。
“达成了,如果可以,我宁愿我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冒出来这个想法,我从未象现在这样,诅咒我那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加西亚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倚靠在座椅上发出近乎喟叹般的叹息:“好奇心是好东西,凯瑞尔女士,那可是相当奢侈的珍宝。”
凯瑞尔忽然放下了高脚杯。
“加西亚,听我说,你知道那些曾经跟我们一起战斗的雷霆战士们去哪了吗?”
加西亚的眼皮掀了掀。
“雷霆战士?”
“他们不是在最后一场战斗中绝大多数都战死了吗?”
“剩下的那些人,我想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被帝皇遣散了吧。”
加西亚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羡慕又惋惜的表情。
“听说那些活着的人被安排在了一座花园大陆中,等到远征真正开始,他们也会被安排在第一个被收复的花园世界中养老。”
凯瑞尔轻轻敲了敲桌子,金属的手套撞击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她站起身,谨慎又小心地四下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人,等下也不会有任何人经过后,才坐下继续说道。
“谎言。”
加西亚终于坐直了身体。
“凯瑞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凯瑞尔的脸上挤出一个不只是讽刺还是悲伤的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找他们的踪迹,你知道的加西亚,我曾经和雷霆战士中的一些人交好,他们都是值得托付后背的可靠战士。”
“但是,你知道吗,他们收到的最后一条命令是什么?”
加西亚从凯瑞尔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什么命令?”
“接受帝皇的表彰,全军禁止着甲。”
加西亚耸了耸肩。
“那不是很好,属于他们的战争结束了。”
“然后,帝皇几乎杀了所有人。”
“所有的雷霆战士。”
加西亚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一把按住了凯瑞尔的肩膀,警剔且不安地走出办公室开始四下张望。
没人过来,除了自己,没有人听到凯瑞尔的话。
加西亚焦急地走回办公桌后,紧紧地盯着凯瑞尔的眼睛。
“你在说什么?!”
“帝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雷霆战士对他的忠诚毋庸置疑,就算他们有些基因方面的疾病,但这也不能成为帝皇杀死他们的理由!”
钢铁的拳套被加西亚下意识捏地吱嘎作响,凯瑞尔平静地注视着加西亚,轻轻摇头。
“不,加西亚,那就是雷霆战士们最终的结局,或许有少数人逃脱了,我不知道,我同样不知道帝皇处于什么理由杀死的雷霆战士们,我无法揣测帝皇的意志。”
加西亚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一股粘腻的铁锈味充斥在他的口鼻中。
他死死地瞪着凯瑞尔,仿佛她是他的不世死敌:“凯瑞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凯瑞尔慢慢地开口。
“加西亚,你有想过吗?”
“虽然我不清楚帝皇的意志,但有一点我能确定。”
“什么?”
“统一战争结束了,雷霆战士们无法适应星际间的战争,所以他们被剔除了。”
“象是剔除了某种残渣。”
加西亚握紧的双拳慢慢地松开,他超人般的大脑立刻明白了凯瑞尔的意思。
象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加西亚慢慢地后退,无力地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你的意思是,帝皇也会这么对我们?”
“我们的人数太少,而且军团中有不少人都畏惧踏上战场,畏惧死亡。”
“你想说,我们也是残次品?”
“雷霆战士的昨天,就会是我们的明天?”
加西亚的脸上冒出冷汗,他目光苍白,声音沙哑地看着凯瑞尔。
凯瑞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就象我说的,我无法揣测帝皇的意志,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做好准备。”
“最起码,你,我,应该做好准备。”
加西亚不说话了,他象是受伤的凶兽,瘫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往外喷着白气。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安静,凯瑞尔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加西亚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抹了一把汗,再度看向凯瑞尔。
“你......”
忽然间,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刚刚恢复了些力气的加西亚再度摔回了椅子上。
“怎......怎么回事?!”
加西亚声音沙哑地开口,然而,他立刻就发现,凯瑞尔也是同样的状态。
加西亚超人般的大脑陷入了宕机。
这是什么?某种邪恶的灵能攻击?
但现在的泰拉上已经统一,谁有胆量袭击一支军团的驻地?
哪怕二十一军团衰落至此,也不是那些苟延残喘的蝼蚁有资格觊觎的!
他想要愤怒,但愤怒这种情绪象是切断了供电的机器,加西亚无论如何都调动不起来。
他的心中只有哀伤。
粘稠如海的哀伤。
加西亚感觉自己的脸颊传来一阵冰凉。
他下意识抬手在脸上一抹,一片晶莹的水渍晕染在金属的手套上。
我......哭了?
加西亚疑惑地抬头,却发现凯瑞尔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动作。
加西亚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办公室,凯瑞尔紧跟在加西亚的身后,随后,两人就发现,有不少军团的战士们都从自己的营房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茫然地互相对视着,哀伤的情绪写满所有人的脸。
每一个人都在哀伤地流着泪,尽管没人知晓,这泪水究竟因何而流。
军团的动静引来了娅丽斯媞亚的警剔,她冲出了自己的营房,手持动力戟,打开了分解立场的开关,迅速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加西亚茫然地看着几乎下一秒就要开火的娅丽斯媞亚。
“不,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觉得哀伤......”
娅丽斯媞亚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她感到了厌烦。
这些二十一军团的人,总是这么麻烦!
“回到你们的营帐!战士,这是命令!“
加西亚茫然地看着娅丽斯媞亚,双方的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娅丽斯媞亚重复着:“回到自己的住处去!这是命令!”
她端起动力戟,心中开始计算杀掉这些人的最优路径。
加西亚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幕漆黑,不见群星。
泰拉上军阀们疯狂的战争早已摧毁了泰拉的大气,哪怕是最深沉的夜晚,这里也看不见群星的光。
但加西亚却感觉,在西北边,西北部的群星中,有什么巨大的哀伤正在传递而来。
他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对着将士们说道:“回到营房去,听从命令!”
克拉克徒步走在基亚瓦伽马行星极北的冰原上。
漫天的冰雪象是金属飓风一般敲打在他的身上,克拉克超人般的视觉能够清淅地看到,自己的盔甲正在这狂暴到不正常的冰雪风暴中缓慢消融。
每一粒冰晶敲打在盔甲上,都会带走金属的一部分。
哪怕这件盔甲经过了克拉克亲自的锻打——那种神乎其神的将金属压缩、融合的锻打方式所铸造出来的盔甲,依旧抵挡不住这恐怖的寒风。
根据克拉克的估计,只需十五天,自己身上这件厚重的动力甲就会被这漫天的冰雪风暴吞噬。
“怪不得都说这里是禁地。”
克拉克心中轻叹。
死亡冰原——是基亚瓦伽马行星北极的名字。
根据伊莱娜女士的说法,曾经带着人们抵达基亚瓦伽马行星的星舰——索莎号便停驻于此。
至于圣所地下的那艘星舰只不过是从索莎号上分离出来的一座小型舰艇罢了。
伊莱娜女士并没有告诉克拉克索莎号究竟在哪。
“只要你抵达北极,穿过冰雪风暴,你就能看到。”
克拉克现在明白了伊莱娜的意思。
他现在就站在索莎号上,在他踏足冰原的那个瞬间起。
他超人的感官早就看到了那深埋在厚厚冰盖下的金属光泽。
那是克拉克从未见过的金属。
而那些金属蔓延开来,蔓延到视线不能及的远方,仿佛整个北极的地下都被那些金属填满。
毫无疑问,那艘星舰就在脚下,而自己,只要找到它的入口。
克拉克有些烦躁。
这冰雪风暴虽然致命,但并不能限制克拉克的超人视觉,更限制不了他的力量。
唯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就是在踏足这片冰原后,自己的冰冷克制的理智好象失效了。
他刻意维持的冷静起不到任何效果,这个世界仿佛有放大负面情绪的能力,让此时的克拉克内心被愧疚和哀伤填满。
克拉克几乎是不能自已地想起了那些在亚特戛纳被他杀死的暴徒们。
当时,他的双手浸满鲜血,他的灵魂饱饮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