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感知的进化

家人是个很沉重的话题，最起码对现在的临光来说如此。

失去了部分记忆使得她很是担心：自己和家人相处时会不会让他们感到不快。

她确认，自己失去的仅仅是与克拉克的誓言之战有关的记忆，但与家人有关的记忆是否完整，她不是很确定。

这个男人虽然很强，但他毕竟不是临光肚子里的蛔虫，他探知不到她的思想，最起码，现在不能

鉴于这个男人确实是她现在除了家人之外最熟悉的人，她便默认了他陪着自己与家人相见。

推着轮椅走出白色的尖顶建筑时，临光远远地就看到有三个人正坐在花园里，见到她出来，三人立刻站起身，迅速又激动地向着她一路小跑而来。

“呜呜呜，姐姐，你没事就好！”

跑在最前面的少女围绕着临光左看右瞧，在确认临光没什么事后，她才气鼓鼓地站到了克拉克的面前，向他发出了独属于亲人间的质问：“喂！克拉克，你这个坏家伙，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的姐姐变成这样？！”

克拉克看着面前这位象是因为领地被冒犯而炸了毛的少女，毫不迟疑地承认错误：“向你致歉，玛利娅小姐，但我仍要辩驳，事情发展至此绝非出于我的本意。”

“为此，我愿意担任临光小姐的护卫，护卫她的身体以及精神的安全，直到她完完全全地恢复。”

在听从伊莱娜的指使为临光驱逐掉那些来自恶魔的污染后，克拉克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上产生了一些变化。

这些变化饶是以他的超人大脑也无法看清，甚至他无法确信。

最显著的一个特点便是：他能够更加清淅地感知到周围人的思想。

过去他的感知虽然同样敏锐，但和现在相比，那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过去的他同样能够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哪怕是不用眼睛去看。

但他凭借感知能做到的止步于此了，想要推断出他们的思想，则需要更加复杂的对四肢和五官的观察以及自己经验的判断——虽然这么做花不了他多少时间，也许仅仅是一微秒不到？

对很多人来说，去探究一件耗费这区区一微秒，甚至是一微秒都不到的时间需要做到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对克拉克来说却绝非如此。

看了和没看是两种处在截然不同维度上的事情，虽然它们都引向了一个相同的结果。

现在的他可以更加轻松地做到这点，不需要观察对方的任何肢体语言，甚至与哪怕他立刻变成一个眼瞎耳聋的人，他依旧能探知到对方的想法。

目前来说，克拉克无法确定自己感知到的究竟是什么，以及是不是真的如他推断的那般是思想。

毕竟之前他一直肩负起照顾临光起居的任务，对他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很大的负担，但出于各种考虑，克拉克还是做出一副将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这件事情上面的姿态来。

在此之前，他几乎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情绪，而他无法感受到自己养母伊莱娜的情绪，除非是仔细观察她的肢体语言。

但现在，他却能不用眼睛看，就感受到伊莱娜身上的某些情绪的波动。

就好比此时，站在他面前，看起来怒气勃发的少女。

不用去观察她的任何一个最细微的肢体语言，克拉克就感知到了少女的一切思想：对克拉克强大和自己心爱的姐姐即将为这个人效命的恐惧，对姐姐受伤的伤心，对让姐姐受伤的自己的愤怒，以及因长时间无法探望姐姐的难过和焦虑......

十馀种复杂

坦白来说，克拉克能够理解这种愤怒。

如果有人要伤害提尔锋或者伊莱娜，抑或是自己的养父卡迪克斯时，他只会比玛利娅更加愤怒，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是出于无意还是有意。

临光是他在意的人，所以，临光的家人同样值得他在意，值得他放低姿态，放下骄傲让她安心。

玛利娅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身前这个高大健美，但却没有一丝压迫感的男人，她的心中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异撕裂感。

他......在向我低头？

玛利娅甚至忘记了愤怒。

她亲眼看到了克拉克的狂野，就算她面对的那些五十米级的狂暴霸主都不及克拉克一分。

也是因此，在和克拉克见面之前，她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自己该如何与这样狂暴的人打交道，以及如何想方设法从他手里夺回姐姐——哪怕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但……温和是什么东西？

这种以人血为饮以骨肉为食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温和待人？

在玛利娅怔愣之时，佐菲娅却轻咳一声，上前来用力地敲了一下玛利娅的头。

“唔……”

玛利娅泪汪汪地捂住了被砸到的脑袋，佐菲娅没有看玛利娅，反倒是对克拉克微微鞠躬：“抱歉，克拉克少爷，让您见笑了，玛利娅她并不是很了解某些事，向您致歉。”

克拉克依旧温和地摇了摇头。

他能模糊地感应到佐菲娅的真诚，对临光的担忧，以及对那些被称之为“恶魔”的恐惧。

“久仰大名佐菲娅小姐，我多次听我母亲提起过您的精湛技术，说实话，若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原本是想将誓言之仪的目标选为您的。”

“毕竟除了技术之外，您都比临光要优秀。”

佐菲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讶异。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于来自克拉克这种刚刚徒手干翻了一台狂猎级骑士机甲的强者的奉承让人很是受用。

不过她并没有放松克拉克后面的话。

——这家伙，就这么把自己当成了临光的长者？甚至是……长辈？

佐菲娅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轻轻地掩住了自己的笑颜。

“克拉克先生，临光她应该还没有答应成为您的扈从骑士吧？”

克拉克摇了摇头。

“不，临光是我的扈从骑士，从我选定她那一刻为止。”

安静。

玛利娅忘记了疼痛，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狂气的巨人。

克拉克变魔术一般，手掌一翻，一只小小的全息模块出现在他的掌心，淡蓝色的光幕弹出：临光做出承诺的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而且，这也是临光做出的承诺，我想，佐菲娅小姐，您应该不会对临光做出的承诺有什么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