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原谅我

第48章 原谅我裴荔月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片海里，他眼里所展现的温柔瞬间灌涌上来将她溺毙。

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他的话，身体先替她记起来了。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一下子将她拉回到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的洛杉矶，只是因为在派对上被男生搭讪，她闲着无聊多和对方聊了几句笑了几下，第二天那个男生就从她的社交圈里消失了。

她去找他理论，他当时也是这样看着她，然后安静地反问：“你觉得我错了？”

她气的梗著脖子说他不能干涉她的社交。

可是曲沅琛是怎么做的？他没有反驳，只是走到她的面前，把她按在落地窗上亲，边亲边说“我错了”，亲到她不敢再嘴硬。

哄着她，每一下都像温柔道歉，每一下都不容拒绝。

他说“你不知道，我今天很生气”——

和现在一模一样。

客厅的光照在曲沅琛的脸上，他还是那个表情，耐心、温柔、不急不躁。

可裴荔月却忽然感觉后背发凉，脚趾本能地在拖鞋里蜷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蹭到了江叙的裤子，怔愣片刻后，稳了稳心神。

这里不是洛杉矶，她已经把曲沅琛甩了，她才不怕他。

还她是在气他吗？明明就是他在气她！非要大晚上过来逮她，还敢在她门口生气！

裴荔月越想越憋屈，火苗噌的一下上来了，什么害怕担忧的，全烧没了。

她仰起下巴，强硬地迎上他的目光，气势汹汹地开口：“你到底要来谈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曲沅琛凝着她起伏的胸口、瞪得发亮的杏眸，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终于决定反咬一口的猫。

爪子朝他亮起来了么。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身后那人的身上。

江叙还靠在墙边，姿势松弛，眼神却没有半分松懈。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无声擦过。

曲沅琛收回目光，重新看她，带着一点涩意，眼底似乎蒙上了一层晦暗，像深夜湖底压着的一块石头。

他轻声问：“你确定要在外人面前跟我谈？”

裴荔月呼吸停了一拍。

外人。

这个词像根针一样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洛杉矶那次，他也是这样问的“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吵？”然后那个男生就消失了，没有痕迹，像从来没存在过。

她的气焰在这瞬间矮了半寸。

裴荔月转头看向江叙，咬了咬下唇。她总不能因为这事再把江叙扯进来，谁知道曲沅琛还有多少手段。

江叙在一旁看着，心里的警报早已拉响。

面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几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己差点赢了，谁曾想这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较量拉回了他和荔月情侣吵架的范畴。

在他眼里他江叙只是个用来气他的工具。

可是荔月没有否认，她不仅没有否认，还在用为难的眼神看他。

这个眼神他真希望自己读不懂。

江叙垂眸看了她一眼，胸腔像被一寸一寸凿进一根滚烫的长钉，扎在血肉的灼烧感疼得他非常，不爽。

他扯了扯嘴角，视线转移到对面男人身上，眼里泛著冷光。

空气静默了三秒。

江叙没有说话，换了鞋，往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稳，重心压在一条腿上，那只贴了膏药的脚踝装模作样地拖了半步，只是在经过曲沅琛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可他的话却是对裴荔月说的。

他说：“荔月，我先走了。”

“明天记得联系我。”

“砰——”大门合上。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江叙走了出去，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直起身，往电梯口走去。脚上的膏药还贴著，但他的步伐已经恢复正常。

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一张满含讥讽笑意的脸。

段位高又如何，刚好他最擅长挑战高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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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荔月默默看着江叙离开，直到大门关上的一刻，才把视线移回曲沅琛身上。

刚才那股差点跳起来打他的嚣张气焰已经泄了大半。

她没理他，直接转身坐到沙发上，抱起手臂。

曲沅琛站在玄关尽头，没有急着进来。他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好，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到厨房区域给她倒了杯水。

他将水杯搁在茶几上，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定她有没有瘦，有没有哭，有没有在刚刚吼他的时候伤到自己。

“现在没外人了，”他开口，声音愈显低糜，“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裴荔月没有接话。

他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缩一寸。

确实已经炸毛了，说不准还会挠他一脸。

曲沅琛停在原地，凝视着她，嘴角的淡淡弧度显露出深深的无奈。

“今晚的事，是我不对。”

裴荔月愣了一下。

“我不应该在门口逼你做选择。”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自斟自酌。

“对不起，荔月，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是来跟你认错的。”

裴荔月掀起眼眸看向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洛杉矶那次，是我过分了。”曲沅琛敛下浓长眼睫，掩下眸里的幽光。

他知道她会想起什么，但他还是提了，因为他清楚，不提，这根横在两人中的刺就永远也拔不掉。

“我不该让你怕我。”

“明明我这样爱你，却让你感到害怕。”

我恨不能杀死我自己呢。

他像一个主动把武器全部缴掉的囚犯，抬起一张睫毛沾著水汽的脸，唇角那颗极小的、浅褐色的痣在灯光的照耀下纤毫毕现。

像是邀请她来吻上去一般——

他说：“宝宝，能原谅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