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蠢坏知青x冷面糙汉军官17

当天晚上，顾泽言抱着教材和教案来到知青点。

昏黄煤油灯下，他与白绾并肩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替她划出试讲重点。

“低年级孩子坐不住，一段内容不能讲得太长。”

他握着钢笔，在纸面写下几个简洁的问题。

“多让他们开口回答。答错了也不要直接训斥，先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白绾靠得很近。

柔软发丝偶尔从肩头滑落，轻轻扫过顾泽言的手背，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痒意。

他握笔的手会随之停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写。

白绾托着下巴，看向顾泽言清隽专注的侧脸。

“泽言哥哥。”

“嗯？”

“学校里还有别的知青，你为什么只推荐我？”

钢笔尖停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顾泽言垂眸看着那点墨色，沉默片刻。

“你适合。”

“只有这个原因吗？”

白绾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顾泽言喉结轻轻滚动。

“我在学校。”

他说。

“你刚开始教书，有什么不会的，可以直接找我。身体不舒服，我也能及时知道。”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推荐者应有的关心。

耳廓不受控制地泛红。

“那以后，就要麻烦泽言哥哥多照顾我了。”

顾泽言避开她的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起走进大队小学。

顾泽言把低年级语文课本交给她，又细细说明讲到哪一页，该认哪些字。

白绾抱着课本走上讲台。

教室正前方悬着鲜红的星旗，墙上还贴着威严的画像。

那股熟悉的压制力迎面而来。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指尖也被灼得发麻。

经过这些天的适应，她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直接晕厥。

可长时间待在这里，仍像有无形重物压在魂魄上，连呼吸都比平日沉重。

白绾垂下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戾。

真是处处和她作对。

坐在第一排的男孩见她不说话，偷偷伸手，把一条从树上捉来的毛毛虫放到讲桌边缘。

旁边几个孩子捂住嘴，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她尖叫。

白绾低头看了看。

翠绿色的小虫沿着桌面缓慢爬行，弱得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她拿起一张废纸，将毛毛虫轻轻托起来，放进窗外的草丛。

“谁带进来的？”

声音仍旧温温柔柔。

男孩心虚地低下头。

“胆子这么大，等会儿下课帮老师把黑板擦干净，好不好？”

没有预想中的哭叫，也没有责骂。

男孩脸涨得通红，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是我……我擦。”

“真乖。”

白绾轻轻夸了一句。

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清澈如水的眼眸配上唇边浅浅的笑容。

杀伤力不要太强。

男孩愣了愣，坐回去时背脊竟挺直了不少。

顾泽言站在隔壁教室门边，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白绾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白绾。今天替杨老师陪大家上一会儿课。”

她的普通话标准清晰，声线又轻又柔。黑板上的字迹端正秀丽，一笔一画都干净漂亮。

“不过在上课以前，姐姐想先讲一个昨天发生的故事。”

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陈小满爬树遇险讲起。

讲他为了生病的奶奶摘槐花，也讲树枝折断时的危险。

“想照顾亲人，是好事。”

白绾站在讲台前，目光慢慢扫过孩子们的脸。

“可真正的孝顺，不是拿自己的安全逞强。要是小满昨天摔伤了，他奶奶会高兴吗？”

孩子们纷纷摇头。

“那遇到自己做不到的事，应该怎么办？”

有人举手：“找大人帮忙！”

“还能找老师！”

“不能一个人爬高树！”

白绾微笑着点头，将“安全”和“互助”两个词写在黑板上。

“今天我们就学这四个字。”

她把原本枯燥的识字内容融进故事里，又用槐花数量讲十以内的加减。

“树上原本有十串槐花，小满摘下三串，还剩多少？”

“七串！”

“答对了。”

她笑着夸奖，孩子便像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奖励，胸脯都挺高了些。

顾泽言站在隔壁教室门边，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向她。

白绾站在阳光里，侧脸白得近乎透明。

她讲课时眉眼温柔，耐心听完每一个孩子的回答，再轻声指出对错。

那一刻，顾泽言忽然庆幸，是自己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不必再弯着纤细腰身，在田地里做那些不擅长的农活。

更不会因为工分不足，被迫接受那些年轻后生过分殷勤的帮助。

往后每天清晨，他可以同她一起走来学校。

下课以后，她只要走出教室，第一眼便能看见他。

这个隐秘念头令顾泽言心底浮起一丝满足，很快又被他用“方便照顾”四个字压了回去。

老校也不知何时来到了后门，眼底的满意越发明显。

白绾文化基础不差，普通话和板书都挑不出错。

更难得的是，她既不纵容孩子，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

对低年级来说，确实比许多只会照本宣科的人合适。

一节课结束，孩子们仍围着白绾不肯散。

“白老师，你明天还来吗？”

“你能不能一直教我们？”

“我明天把最好的铅笔借给你！”

陈小满甚至又

“白老师，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白绾被逗得弯起眼睛。

“那就谢谢小满同学。”

这些人类幼崽果然容易驯服。

一个故事，一句夸赞，便足以令他们争先恐后交付全部喜欢。

甚至不需要她动用精神力量。

真省事。

孩子散去后，白绾扶着讲桌站了一会儿。

长时间待在旗帜和画像之下，压制令她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

顾泽言很快走进来。

“不舒服？”

他放下课本，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隔着薄薄衬衫，掌下的身体纤细而微凉。

“只是有点累。”

白绾顺势将少许重量倚向他，睫毛恹恹垂着。

顾泽言眉头立刻皱紧。

“先去办公室坐着。”

他将人扶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倒来温水，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红糖。

“含着。”

白绾没有伸手，只微微张开唇。

顾泽言动作顿住。

两人对视片刻，他耳根悄然泛红，最终还是剥开糖纸，将红糖送到她唇边。

白绾轻轻咬住糖块。

柔软唇瓣擦过他的指腹，留下一点温热触感。

顾泽言像被烫到一般收回手，指尖在身侧蜷紧。

“泽言哥哥。”

白绾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

“我讲得好吗？”

“很好。”

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校长也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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