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行政化的第一步

北门的钟声在济州城上空激荡，震得人心发慌。

天纹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绿光，眼神冷冽。

“林教头，卢导师。”

天纹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盖过了嘈杂的钟声。

林冲跨前一步，抱拳道：“末将在！”

“北门交给你们，不管那绿火是什么东西，给我死死钉在城墙上。”

天纹转过身，看向济州府衙的方向，“没粮没饷，这城守不住。我去抓钱袋子。”

卢俊义提着麒麟金枪，重重地点了点头：“天师放心，人在城在！”

天纹没再废话，带着时迁和几名亲随，直奔济州府衙政务厅。

此时的政务厅，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名济州本府的小吏正抱着账册乱窜，有的想趁乱私藏，有的则在偷偷观察风向。

大厅中央，一个身材瘦削、留着八字胡的汉子正稳稳坐着。

他手里拨弄着一把精钢算盘，噼啪作响。

“神算子”蒋敬。

宋江.派.系的理财大管家，也是梁山名义上的库务总管。

“蒋兄弟，这济州的账，理得怎么样了？”

天纹大步走进厅内，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蒋敬停下手中的算盘，起身微微一礼，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天师，这济州不比咱们山上。州府账目繁杂，夏税秋粮、盐铁课税、官吏俸禄……全堆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身后几口装满卷宗的大箱子。

“我带人算了一上午，这‘四柱清册’才开了个头。按这个进度，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连底数都摸不清。”

天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十天半个月？北门外的官军可不等你。”

蒋敬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天师，账目这东西，急不得。若是算错了分毫，下面的人就有借口中饱私囊。公明哥哥临走前特意交代，让小弟务必把账算得滴水不漏。”

天纹冷笑一声。

宋江这是想用行政手段，把济州的行政权强行握在他自己手里。

没钱没粮，天纹这个“天师”在士兵眼里就是个空架子。

“蒋敬，你觉得这‘四柱清册’是天底下最先进的记账法？”

蒋敬愣了一下，随即傲然道：“那是自然。旧管、新收、开销、实在，四柱分明，古往今来，理财者莫不以此为宗。”

周围的小吏也跟着低声议论，眼神里透着一丝看戏的轻蔑。

在他们看来，这位天师打仗或许厉害，但要说算账，那纯粹是外行。

“拿纸笔来。”

天纹没废话，右手虚空一抓。

【检索：现代基础会计学、复式记账法手册。】

【具现化：高精度太阳能计算器。】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政务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蒋敬吓了一跳，死死盯着天纹手里那个银灰色的小方块。

“这……这是何物？”

“杀你算盘的东西。”

天纹随手抽过一张空白账页，笔尖飞快划动。

“从现在起，废除四柱清册，改用复式记账法。”

他在纸上画出借贷两栏，声音冷硬：“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蒋敬，把你刚才算的那箱账本拿过来。”

蒋敬将信将疑地递过一叠卷宗。

天纹左手翻书，右手在计算器上飞速跳动。

“滴滴滴滴——”

密集的按键声在大厅里回荡，像是一场无声的处刑。

蒋敬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他发现天纹翻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扫一眼便直接输入。

半个时辰后。

天纹将一张写满数字的纸甩在蒋敬面前。

“济州官仓，纸面上结余粮食三万石，实则亏空一万二千石。这笔钱，流向了城南的王家粮行。”

“济州军械库，报损强弩五百张，实则被倒卖给了青州慕容知府。”

天纹每念一句，蒋敬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这一笔。”

天纹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杀机。

“公明哥哥派来的那几个管账先生，昨晚在账目里私藏了五万石粮食，挂在‘损耗’名下。蒋敬，这笔账，你怎么解释？”

“噗通！”

蒋敬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精钢算盘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他算了一上午都没理顺的东西，对方半个时辰就查了个底掉。

更可怕的是，那五万石粮食确实是宋江授意他藏下的，那是梁山以后“招安”的本钱。

“天师……天师饶命！”

蒋敬浑身发抖，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小弟……小弟只是奉命行事，绝无私心啊！”

周围的小吏们早就吓傻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纹站起身，走到蒋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蒋敬，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天下以后姓什么。”

他把那台计算器扔在蒋敬怀里。

“这东西给你。三天之内，我要济州所有的财税、人口、土地全部入账。做的到，你就是济州政务厅的长官。”

蒋敬颤抖着接过计算器，如获至宝。

“做得到！小弟一定做得到！”

“还有。”

天纹转头看向那群小吏，“从今天起，济州南郊成立‘民兵互助组’。凡是入组的百姓，每人发粮十斤，负责城防巡逻和后勤运输。”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乱糟糟的街道。

“我要让这济州城的每一寸土，都姓梁山，不姓赵，也不姓宋。”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原本死气沉沉的府衙，在天纹的铁腕之下，竟然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

那是新政权的雏形。

天纹低头看向手中的账本残页。

在刚才的审计中，他发现了一笔极其诡异的款项。

这笔钱没有经过知府，而是由济州兵马都监直接拨付，流向是一个叫“神火营”的秘密账户。

而且，这笔款项在三天前突然翻了十倍。

“神火营……灵虚子……”

天纹皱起眉头，右手再次出现了轻微的透明感。

这说明，对方的动作已经严重干扰到了现实。

就在这时。

“砰！”

政务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时迁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嗓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天师！出事了！”

天纹猛地转头：“林冲没顶住？”

“不……不是！”

时迁指着北门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惊恐，“北门……北门守军……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