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府衙深处的战栗

黎明破晓，济州府衙的硝烟还未散尽。

时迁像一只轻盈的大耗子，从后堂的房梁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天纹面前。

“天师，逮到了！”

时迁嘿嘿一笑，指着后院茅厕旁的一堵夹墙，“这老小子真能钻，把自己塞在夹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纹眼神冷冽：“带出来。”

片刻后，两个复仇营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穿着紫色官服、浑身沾满污秽的胖子拽到了后堂。

济州知府，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封疆大吏，此刻官帽早丢了，发髻散乱，肥硕的脸颊上全是冷汗。

“饶命……好汉饶命！”

知府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像筛糠。

“饶命？”

林冲一步跨出，手中的丈八蛇矛重重往地上一跺。

砰！

青石板瞬间裂开。

“城墙上那些被你当成人盾的百姓，你饶过他们的命吗？”林冲的声音冷得像冰。

知府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慢着！刀下留人！”

宋江带着戴宗，急匆匆地闯进后堂。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知府，又看向天纹，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天师，林教头，万万不可冲动。”

宋江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天纹拱了拱手，随后压低声音道：“这济州知府乃是朝廷命官，更是蔡太尉的门生。咱们若是杀了他，便彻底断了回头的路。”

天纹挑了挑眉：“回头路？公明哥哥，你还想着招安？”

宋江语塞，顿了顿才道：“并非宋某执迷不悟，只是如今咱们占了济州，已是泼天的大罪。留着他，日后朝廷大军压境，咱们手里还能有个筹码，好歹能跟高俅谈谈条件。”

地上的知府听到这话，原本灰暗的眼神陡然亮了一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直起腰，对着宋江喊道：“宋押司！宋公明！你是个明白人！只要你保住本官的性命，本官一定在蔡太尉面前为你美言，保你一个前程！”

宋江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知府见状，官威竟然恢复了几分，转头看向天纹，冷哼道：“你们这群草寇，真以为占了济州就能翻天？朝廷百万大军旦夕即至！识相的，赶紧给本官松绑，悬崖勒马，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天纹气极反笑。

他走到知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肥脸。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宋公明护着你，你就死不了？”

知府梗着脖子：“本官乃是代天巡守，你敢杀我，便是公然造.反！”

天纹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宋江。

“公明哥哥，你听到了吗？在他眼里，你保他，是理所应当；你杀他，是乱臣贼子。”

宋江脸色难看：“天师，大局为重……”

“大局？”

天纹猛地一挥手。

嗡——

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在后堂中央炸开。

那是金手指具现化的《大宋刑统》残页，巨大的文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大宋刑统》卷之二：凡官吏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者，斩！”

天纹指着那行字，声音如雷。

“宋公明，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朝廷命官，可他干的是朝廷的勾当吗？”

“他的人头，不是你的筹码，是济州万民的公道！”

宋江看着那悬浮的文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林冲！”天纹厉喝一声。

“在！”

“把他拖出去，押往城中心广场！”

天纹揪住知府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知府惊恐地尖叫。

“审你。”

天纹冷冷吐出两个字，直接将他甩给旁边的士兵。

“就在这断头台前，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审你！”

后堂外，晨光刺眼。

林冲率领的复仇营早已列队完毕，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宋江站在原地，看着天纹离去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天师”面前，威信正在飞速流逝。

“哥哥，咱们怎么办？”戴宗小声问道。

宋江咬了咬牙：“跟上去！绝不能让他胡来！”

济州城中心，断头台。

数万百姓已经聚集在这里，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知府被五花大绑押上来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打死他！这个吸血鬼！” “我儿子的命就是被他害了的！” “天师显灵了！梁山好汉万岁！”

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向知府。

天纹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伸手入怀，准备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审判词。

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了一件冰冷的东西。

那是从知府随身锦囊里搜出来的物件。

天纹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玉蝉。

玉质通透，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青色。

最让天纹心惊的是，玉蝉的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小楷：

【灵虚】。

嗡——

天纹只觉得掌心一阵刺痛。

那枚玉蝉竟然在隐隐发热，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活物。

“这是什么？”天纹眉头紧锁。

原本瘫在台上的知府，在看到这枚玉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见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疯狂地挣扎起来，甚至不顾形象地用头撞击地面。

“还给我！快还给我！”

知府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无尽的惊恐。

天纹蹲下身，将玉蝉在他眼前晃了晃：“灵虚子给你的？”

知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颤抖。

“你拿它……你竟然敢拿它……”

他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仙师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群反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全城都要陪葬！所有人都要死！”

知府一边嘶吼，一边死死盯着那枚微微发光的玉蝉。

天纹心中警铃大作。

他感觉到，手中的玉蝉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这小小的玉石中破壳而出。

“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纹一把掐住知府的脖子，眼神狠戾。

知府却只是死死盯着玉蝉，嘴里反复呢喃着一句话：

“他来了……他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