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劣酒、佳酿
书名:逆行武侠 作者:萧风落木
第四十六章 劣酒、佳酿
朱子柳之前一直跟着黄蓉,追查郭襄被掳一事。
一同被绝情谷渔网阵所困,一同在终南山后山抵御藏僧,一同逃离火海陷阱,一同在山下大战蒙古铁骑,最后护着重伤的黄蓉逃离。
武功不低,又富智计,忠肝义胆,算得上一位人物。
更难得他还是当年大理国的状元,文采斐然,思路清晰。
寥寥数语,便将之后发生的事情,讲清说明,而且还合辙押韵,阴阳顿挫,朗朗上口。
风萧萧心下却暗自吐槽,要不是他在古代混了好几世,这一阵唧唧歪歪,真还听不懂哩。
原来,当时众人逃入山脉之中,全真诸人随即撤离,杨过、公孙绿萼和程英呆在原地,打算寻路进终南山,找寻风萧萧和小龙女。
最后只剩下四人结伴,返回襄阳。
其中,黄蓉昏迷不醒,鲁有脚重伤不起,郭芙连受刀伤,行动不便,唯有朱子柳无甚大伤。
好在还有几匹战马,朱子柳便带着三人去周边小镇,寻找丐帮弟子协助。
此后在镇上呆了月余,几人伤势大好,本要赶回襄阳,哪知丐帮忽然传来了一封密信,黄蓉看信之后,立时决定带郭芙去桃花岛。
朱子柳再三询问缘由,才知,襄阳城如今盛传:郭芙投靠了蒙古鞑子。
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数种说法同时流传,大都曲折离奇。其中不乏香艳的版本,全都荒诞不经,经不住推敲。
可耐不住城中百姓爱传。
每经过一人之口。内容就充实许多,不过数日,就似模似样,宛如真事一般。
一时间,满城尽是“俏娇女被擒**,助情郎陷父害母”之语。
郭靖一面辟谣,一面严查来源。可收效甚微。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得到了一封匿名信件,其中分析详实。可信度极高。
郭靖自然勃然大怒,要拿女儿明正典刑。
大武小武大为恐惧,偷偷通过丐帮传来密信,告知黄蓉。
黄蓉自然不肯带女儿回去送死。只想让郭芙先回桃花岛避过风头。再说其他。
风萧萧脸色如常,只是静静站立,远望旷野,似在听,又似未听。
朱子柳见状一阵失望,知道他这是不欲插手,但仍不死心,继续讲诉。
黄蓉带着郭芙乔装打扮。秘密赶赴桃花岛。
朱子柳和鲁有脚准备回转襄阳,去查明究竟。
结果分开没多久。一大群黑衣蒙面人乘夜偷袭,鲁有脚旧伤刚好,耐不住苦战,当场身死。
朱子柳受了重伤,不过却夺过了两匹战马,交替轮换,赶往湖广南路的一灯隐居之所,请师傅出手相助,直至如今。
风萧萧沉默了一阵,说道:“如今想来,郭芙不大可能勾结蒙古,如有必要,我可以修书一封,为她作保。”
朱子柳满目的期盼立时变成失望,但仍强笑道:“如此最好,有风大侠作保,郭大侠必会收回成命。”
风萧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事后证明郭芙果真是奸细……三年,我定让她三年之间,生不如死,后悔做人,羡慕做狗。”
朱子柳闻言一滞,但旋即笑道:“芙儿绝不会是奸细。”
风萧萧叫小龙女准备了笔墨,写了一张字条,交给朱子柳,转向一灯行礼道:“大师保重,在下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阿弥陀佛,风居士走好!”
待风萧萧行远,朱子柳才失望道:“风大侠终究是不肯援手。”
一灯却想着方才一闪而逝的暴戾之气,合十道:“风居士不牵扯其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心下道:“武功如此之高,杀气又如此之重,一旦卷入是非之中,血光又要大起了。”
“少爷,为什么不去找过儿?”,小龙女从不做伪,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见风萧萧仍是一路南行,很是疑惑不解。
风萧萧冷冷道:“找到他们,那就真的麻烦了。”
这等布局,八成是出自子聪之手。
而丐帮中定有蒙人奸细,地位还不低,黄蓉一行人的行踪早就暴露无遗,让子聪得以从容布置。
不过黄蓉绝不是省油的灯,心中察觉到不对,立时由明转暗。
什么带郭芙逃往桃花岛,骗鬼呢!
朱子柳、鲁有脚两人,分明是被她当做明面上的靶子,却不自知,又或许是心甘情愿。
他用头发想都猜得到,朱子柳必然已经将杨过拖下水。
如今,还想拖着他一起,门都没有!
小龙女虽然冰雪聪明,不过涉世未深,哪猜得透这多的弯弯绕,一双美目中满是不解。
风萧萧也懒得解释,心道:“这个子聪也太过份,竟拿女儿家的名节,来作谣言的噱头,实在恶毒,就算事后证明了郭芙无辜,她这辈子也难以嫁人了,就算真嫁了人,又如何能抬得起头?”
小龙女见风萧萧面露不渝之色,忽然移到他的身后,素手纤纤,揉背、捏肩。
口中说道:“雪姐吩咐过,要是少爷不开心,便要如此做。”
风萧萧微微错愕,随后呵呵笑了几声,只觉心中暖暖,问道:“小雪儿还嘱咐了什么?”
“雪姐不让说,想让少爷慢慢体会。”
风萧萧嘻嘻笑道:“既然小雪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问了。”
洪凌波在旁赶着大车,不时瞟来几眼,眼见清冷的少女跪坐在后,细心的推拿揉捏,心中黯然,又开始自怜自哀。
风萧萧本来心中颇不畅快,但小雪儿的这一番贴心暖意。让他甜到了心尖,陶陶然乐在其中矣。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黑。驾车行入了一座大城。
此城乃蒙古治下,算不上萧条,也算不上繁华。
城南烛火通明,蕴亮夜空,其中人影幢幢,未听声,已知其乐。
其他三向却漆黑沉寂。黑洞洞的直欲噬人。
洪凌波赶着大车,沿着大路,由北往南。行到半途,侧头说道:“少爷,后面有几个乞丐很奇怪。”,语气犹豫。好似半晌才鼓起勇气说出。
风萧萧睁开眼睛。问道:“哪里奇怪了?”
洪凌波见他面带微笑,口气温和,心中胆气一壮,道:“他们从城门起,就一直跟着我们。”
“说得不错,等会儿你去将他们打发了,顺便问问究竟。”
洪凌波听他夸奖,心中略喜。脆脆的应了一声。
待几人寻到了一处客店,洪凌波一阵忙前忙后。将杂事料理完毕,就转出店门,径直走到了转角处,喝问道:“你们是丐帮弟子?”
两名乞丐并排靠躺在墙下,一人依着一根粗木棍,脑袋向下耷拉着,怀中斜摆着一只破碗。
两丐闻言,抬头对视了一眼,又将头垂下。
其中一个乞丐说道:“小姐行行好,施舍些残羹冷饭,让乞儿填填肚子,咱们可几天都没吃饱饭了。”
洪凌波处事经验甚少,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想了几想,学着李莫愁的口气,冷冷问道:“你们方才不是有三人么,还有一人在何处?”
心中暗叫失策,方才只顾着选客房,完全没想到会少了一名乞丐,自然是回去报信了。
那个乞丐说道:“我等只是苦命人,四方乞讨,混些残剩的吃食,聚散也是常有的事。小姐不施舍一些么?”
洪凌波好不容易受到夸奖,得了这个差事,本打算干的漂漂亮亮,也好讨得风萧萧欢心。
哪知事还没做,就出了纰漏,心中大恼,冷哼一声,质问道:“你们干嘛跟踪我们,究竟安了什么心思?”
那名乞儿面色一沉,道:“这位小姐既然不肯施舍,就不要来打搅乞儿睡觉。”,说着,翘起了二郎腿,黑漆漆的脚丫子高高扬起,不住晃荡。
洪凌波捂着鼻子连退数步,眼眶通红,险些哭了出来,轻咬着下唇,扭头看了看客房的窗户,猛一咬牙,抽出长剑,喝道:“你们再不说……说实话,我……我可……可就不客气了。”
那名乞丐猛咳了几声,往前喷出了一口浓痰,黄中带绿,恶心至极。
洪凌波胆子小,武功可不低,放在江湖中也是三流的高手,只是近段时日,身边都是武林中顶尖的人物,才衬得她极为差劲罢了。
小嘴紧抿,屏住呼吸,往旁闪开许远,然后抽剑前捅……
“少爷,她和那两人打起来了。”,小龙女俏立在窗口,清风拂过,几缕乌黑的发丝荡起。
风萧萧坐在桌边,恍若未闻,手中转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酒杯,好半晌才说道:“这酒可真差劲,可惜这只玉杯了。来,再给我倒上一杯。”
小龙女飘飘走来,拿起酒壶满上,不解的问道:“少爷,既然不好喝,为什么还要喝?”
风萧萧看着杯中之酒,笑道:“有得喝,总比没有好,聊胜于无罢了。”
小龙女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她哪知道,风萧萧这是以酒来比人,这人么,自然是指洪凌波了。
风萧萧喝了一杯,道:“我本打算直接赶回襄阳,谁知又遇上变故,哼,好个子聪,竟然还敢设计我!这一次,我非掀个底掉,杀个精光不可!”
小龙女想了一想,从怀中掏出一团事物,说道:“给,这是祖师婆婆留下的手套,刀枪不如,滴血不粘。”
风萧萧伸手接过,细细看去,只见这双手套薄如蝉翼,几近透明。
轻轻揉捏,只觉得无比柔软,还伴着一缕少女的幽香。
“这也是小雪儿吩咐的?”
“我担心你会遇上危险。”,小龙女说这话时,眼光澄若秋水,寒似玄冰,毫无一丝的杂质。
风萧萧嘻嘻一笑,道:“小龙儿,快,赶快笑一个。”
以小龙女的心性,闻言都晕乎了一瞬,心道:“少爷人很好,从来不强迫什么,只是为什么老是让我笑?”,心中虽这么想着,嘴角仍是微微一提。
这下轮到风萧萧晕乎了,好半晌才晃着脑袋,喃喃道:“这才是琼瑶佳酿,不似人间能有的美酒。”
“风少爷!”,洪凌波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小声道:“我……我回来了。”
风萧萧只觉得胸口一闷,好生难受,像是仙酿之中参了一些劣酒,含在口中不吐难受,吐又舍不得。
半晌才顺过气,问道:“问出什么了?”
“他们的据点设在城西北的一处废宅之中,一月之前,来了一个姓胡的八袋舵主,接管了此处丐帮的一切事务。”
风萧萧暗自思索道:“想要快速回襄阳,此城便是必经之地,好厉害,思虑的果然周全。”(未完待续。)
四十七章 顺藤摸瓜
深夜,废宅。
轻风拂来,略带丝丝微凉,透过四处坍塌的围墙,拨动着院内的十七八堆篝火,带点火星跃动,一阵明,一阵暗。
风萧萧缓步走到院墙旁,抬头望月,道:“月如弯刀伴血红。”,伸手理了理披风,又道:“除了那个胡舵主,余人全部杀光。”
他没义务、没工夫、也懒得费口舌,向丐帮帮众解释、证明那个胡舵主是蒙人奸细,又免得日后有麻烦,干脆全部杀光了事。
洪凌波应了一声,拔剑唰的跃过了半塌的院墙。
里面立时传来喝问声,紧接着便是打斗和惨叫声。
小龙女却没有进去,有些犹豫的望着风萧萧,低声问道:“都要杀光么?”
她还从没开过杀戒,又和这些人无冤无仇,就算性子再冷,一时也难以接受。
风萧萧柔声道:“你不愿意就算了,还是我去吧!”,说着,掏出了那副薄如蝉翼的手套,准备带上。
小龙女伸手扯住他,道:“我听少爷的话。”,双足一蹬,身子腾空而起,轻飘飘的踏空而行,连续带出了三道白色倩影,衣袂荡荡,飞过了墙头。
风萧萧认出这正是“螺旋九影”,心中暗赞。
论速度,比他也差不了许多,论姿态,更是美出百倍,活生生的仙子飞天图嘛!
身形一闪,也是高高跃起,只不过立在了院墙之上。向里俯望。
洪凌波武功还算不错,大半都是一剑毙敌,身法也快。毕竟她也是古墓派弟子,轻功自不会差。
不过连杀了十几人之后,她便有些气喘,身形渐缓,衣摆、袖口处皆染成血红,被三个五袋弟子围在了中间,一时冲不出去。只能自保。
小龙女可就厉害了,三道残影,一段一段地在院内跃动。条条红练之中穿行,竟是滴血未曾沾身。
一名六袋弟子带着几人,从破屋内匆匆走出,抬头便看见小龙女在场中纵横披靡。无人能接下一招而不死。心中寒气直冒,都快冻成冰了。
大声喊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无故闯入本帮分舵,肆意杀死本帮弟子?”
小龙女根本听而不闻。
她向来漠不关心他事,除非是少爷说起,旁人的话语含义,她连想都不会去想。
洪凌波这时趁隙冲出包围,飞速跑回到墙下。
三名五袋弟子奋力追赶而来……
风萧萧却提高了注意力,目光环绕着那间破屋。来回扫视。
他之所以没有亲身下场,就是想要在旁边居高搜索。找出那个胡舵主。
眼见洪凌波逃回,心下不喜,但也知她已经尽力,仍是笑道:“做得不错!”,说话间,抬脚踢出。
“喀啦”一声脆响,墙头被踢出一个小坑,一块石砖应声飞出,途中断成三截,旋转、呼啸。
“噗噗噗”,三名五袋弟子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定住了冲势。
“咣当”声连响,手中兵器接连落地。
洪凌波看着没入三人胸口的碎砖,立时打了个哆嗦,好半晌才回过神。
那名六袋弟子寻声望来,顿时胆丧魂惊。
来人既不通名,也不报腕,分明是打算赶尽杀绝。
而此处高手本就不多,那三名五袋弟子便是其中翘楚,却死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让他愤怒顿消,只剩绝望。
风萧萧耳朵微微一动,说道:“凌波,你去破屋后面,将人拦住,快!”
院内余人已经所剩不多,全都跟着那名六袋弟子,拼命抵挡小龙女。
所以洪凌波一路毫无阻碍,连蹦带跃,迅速转到了屋后,一声娇斥,传来兵器撞击声,只是声音渐远。
风萧萧身形一闪,拖出残影,迅速追去,很快便掠过了破屋。
一名黑衣乞丐偷偷从屋内探出头,扫视了一圈,然将门前一具尸体拖入屋内。
没过一会儿,他便慢慢爬了出来,一直爬到方才那具尸体所在的位置,趴下装死,身上满是血迹,也不再是黑衣。
“你这人倒也狡诈,但能瞒得过我么?”,风萧萧笑嘻嘻的站在屋顶,满脸戏虐的神色。
他天性多疑,经过破屋时便静心听了一听,立时发现其中还有活人,于是跃上屋顶,看了一出好戏。
这人倒也真沉得住气,仍是一动不动。
风萧萧蹲下身子,向下俯视,笑眯眯的说道:“你也算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人有时能死,也是件很幸福的事。说吧,说得越多,死得越快。要是让我满意,保证给你个痛快。”
那人缓缓撑起身体,问道:“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不死?”
风萧萧思索了一阵,道:“暂时还没有。”
那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不多,一切都是听彭长老的命令。”
“胡舵主,你……你竟敢叛帮……啊……”,那名六袋弟子听到这边言语,愤怒之下,猛的转身,却被小龙女从背后一剑穿心。
胡舵主干笑了两声,道:“彭长老是丐帮原四大长老之一,早就叛帮投靠了蒙古。”
风萧萧从房顶跃下,道:“说些有用的!”
“他去捉郭大小姐了。”
风萧萧眼神一凝,问道:“时间、地点?”
“还不到一刻,他刚走,你们就来了。在城南登仙楼。”
风萧萧突然问道:“你想活?”
胡舵主心下一喜,道:“我愿亲自领路,如果有丝毫虚假,随你怎么炮制我都行。”
“你果然聪明,不过你知道的太少了。还不足以活命。”
胡舵主却舒了口气,道:“不肯轻易许诺之人,必然重诺。风大侠不愿出言欺骗,在下尽量争取活命就是。”
小龙女这时轻盈盈的走到了风萧萧后,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更显清冷,幽幽站着,既冷且纯,丝毫看不出,她刚刚杀了近百人。
风萧萧冲她微微一笑。扭回头问道:“如此说来,你定是还知道些什么咯?”
胡舵主偷偷瞟了小龙女一眼,心头忽的一热。赶忙低下头,道:“所知不多,究竟有没有用,风大侠自有判断。不论结果如何。在下绝无怨言。”
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先去救郭大小姐要紧,彭长老生性好色,又会一门叫做‘摄心术’的邪功,要是晚了,只怕……”
洪凌波姗姗来迟,白衣的胸口到下摆。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走近说道:“风少爷。已经杀了。”,本想再表表功,好得一声夸奖,但看见风萧萧沉着脸,立时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风萧萧自然不满,他方才吩咐的是“拦住”,可不是“杀了”,虽然无甚影响,但做错事,却不知道错了,还想表功……
“胡舵主,你带路,小龙儿,你看好他。”,风萧萧已经彻底死心,洪凌波就是一块顽石,再怎么琢磨,也只会变成碎石,而不会变成璞玉。
去城南的路上,胡舵主便将所知之事全部道出。
他前些年,被彭长老用“摄心术”控制,犯下了严重的帮规,只得无奈听命于人。
月前,彭长老忽然前来,要求乔装跟在他身边,当时不明所以,可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掌棒龙头的命令。
要他前来此城,找寻黄蓉的行踪,并接管此地丐帮的一切事务。
风萧萧微微皱眉,问道:“你是说,掌棒龙头投靠了蒙古?”
胡舵主小心斟酌道:“在下只是将经历如实说出,究竟是如何,还需风大侠判断。”
风萧萧思绪飞转,一路沉思不语……
登仙楼,名字听起来俗气,实际看起来也很俗气。
一楼吃饭,楼上住宿,不论是店内的布置、摆设,都和普通的酒店、客店无甚区别,只是面积要大上许多。
此时已然夜深,但店门大开,里面一片漆黑。
风萧萧进门扫了几眼,将楼内情形尽收眼底。
面前有两人头顶头,趴在一张桌上,好似正在熟睡之中。
不过他却没感到一丝的呼吸和心跳,显然已死。
店分三层,最上层的角落里,有一间客房的门缝之中,透出一丝的光亮,在黑洞洞的店里,极其显眼。
胡长老指着那里做了个手势。
风萧萧点点头,示意两女在此守好,然后飞身上跃。
房内声音隐隐,渐渐变大。
“再转一圈,果真好美!再脱一件……”
“……啧啧,好身材,不知你娘又是怎般模样,手抬起来……”
“……身子不要停,扭一扭,边跳边脱……嘿嘿,小美人,比你娘也差不了许多了。”
“咳!”,风萧萧在门口轻咳了一声,问道:“那啥……不知道现在到哪一步了,我方便进去么?”,口中虽这么问,一掌已经劈到门上。
无声无息中,门板化粉,被劲风激荡着往屋里扬吹。
灯烛立灭,木粉浑浊,难以视物。
一声闷哼,一声脆响,伴着一声女子的尖叫。
风萧萧拖着那人闪到了屋外,道:“清醒了么?将衣服穿好,我在楼下等你。”
尖叫转成抽泣。
店内不少客房里传来声响,被这一阵动静所惊醒。
胡舵主这时高声道:“江湖仇杀,万毋招惹,等会儿便走。”
各种响动立消。
风萧萧飘然下落,将手中之人往地上一扔,问道:“此人是彭长老么?”
胡舵主走上前,弯腰在这人脸上摸了摸,抬头道:“不错,就是他本来面目。”
风萧萧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晃出一片指影,用出了“人生百味”,然后负手而立,等候郭芙下楼。
胡舵主先是一阵纳闷,奇怪他为什么不询问、逼供,但随后看见彭长老的惨状,立时双腿微颤,额上冷汗直冒。
一阵风从门口卷入,他只感到背后一凉,这才知道,原来背心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又过了片刻,双腿忽地一软,坐到了地上。
风萧萧瞥了他一眼,道:“看来你还有事瞒我,否则何必怕成这般模样!”
胡舵主颤声道:“我……我……害怕……”
“现在说也不迟!”
胡舵主定了定神,惨然道:“当年一时不察,铸成大错,其后更是错上加错,直至深陷而不能自拔……风大侠给我个痛快吧。”
“说说究竟是何事!”
胡舵主垂头良久,道:“淫人妻女,事后将他们一家十余口毁尸灭迹。”
风萧萧眉毛微皱,问道:“是被‘摄心术’迷惑了心智么?”
胡舵主面无血色,抖着嘴唇道:“一开始是,后来……后来我怕事发,受到帮规严惩,所以……悔之晚矣……晚矣!”
风萧萧沉思了一阵,忽然一指点出,点中了他的额头。
胡舵主瞳孔瞬间失去神采,身体往后躺倒。
“人皆惧死向生……人性如此,又有几人能够漠视自己的生死……既然知道悔过已晚,就给你个痛快吧!”
郭芙总算走出了房门,眼睛红肿、双手环胸、两肩收紧,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下楼,看见地上的彭长老,俏眼立时一瞪,大步上前,一脚踢到了他的胯下。
风萧萧轻咳了一声,道:“还好没吃大亏,你……”
郭芙小嘴一撅,哭道:“他……他使邪法,让我自己……”,呜呜哭个不停。
对女人来说,精神上的受辱,远比**上的更为痛苦。
洪凌波自然想起了前事,手中长剑“呛啷”落地,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风萧萧左看看,右看看,少见的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叹了口气,将彭长老提起,说道:“小龙儿,咱们先走,晚晴一人在房里,我有些放心不下。”
此言一出,洪凌波的哭声渐小,虽仍是抽泣不止,却快步跟了上去。
郭芙哇哇大哭,只道风萧萧会来安慰她,没想到他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心中思绪纠结,哭得更加伤心了。
风萧萧转回头,高声道:“店里可有三个死人,都刚死没多久,估计魂魄还在旁边徘徊,你可要小心了。”
郭芙顿时打了个冷战,转头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极是渗人。
尤其是胡舵主仰天躺倒,双目圆睁,被浸入店中的月光一照,微光流转,宛如看着她一般。
双腿骇得一软,顾不上再哭,急急忙忙追了出去。(未完待续。)
ps: 小小篇:
今日五二零,郭芙被辱,待清醒之后痛不欲生,知道自己此生再不能得到幸福,眼泪簌簌下落,撕心裂肺的嚷道:“祝天下有情人,全都被烧成碳,再烧成灰,反复煅烧,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