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受伤
书名:言天神算 作者:小浣熊
第三十二章 受伤
我头皮顿时就麻了起来,这个哭声我再熟悉不过了,是那个灵婴!
我这时候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黑了,天上蒙着一片厚厚的乌云,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而这个荒宅院里更是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周围房屋和围墙的轮廓,那个婴儿的哭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根本没法确定他到底在哪。
我爸第一时间就把我从坑里拉了出来,拿着手电四下照了一圈,沉声道:“是那个恶鬼带着灵婴来了。”
我后背发凉,问我爸那恶鬼在哪。
我爸却摇头说他也看不到,不过我刚刚要是回头,就被恶鬼吹灭命灯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爸以前跟我说过,恶鬼若想害人其实很简单,只要站在人身后吹气或者拍肩膀,只要人一回头,恶鬼就能用阴气把人肩膀和头顶上的命灯吹灭。
原来我刚刚感觉脖子后面有凉气,就是恶鬼在我背后,要不是我爸把我按住,我一回头可能就没命了。
我问我爸现在该怎么办,我爸沉声说这恶鬼和灵婴是冲着沐怜的尸体来的,他去拖住恶鬼和灵婴,让我呆在坑里继续挖,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去,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我爸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大把铜钱撒进了黑暗中,一时间像是下了一阵铜钱雨,漆黑的院里“叮叮当当”铜钱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接着我就听到黑暗中婴儿的哭声忽然一滞,然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声,像是躺在襁褓里的婴儿拿不到自己想要的玩具生气了似的。
而在那个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爸就一下子冲了出去,恍惚间我看到他脚下打滑,却很快止住了滑到的势头,原来是在打滑的瞬间用脚尖顶住了查找砖缝里的竹签子。
这些竹签看着不过筷子粗细,居然这么结实?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爸要让我提前插下这些竹签,原来是早已想到了这一层!
接着我爸的身影就彻底冲进了黑暗之中,我拿着手电不敢乱照,同时心里紧张得不行,加快了速度拼命往下挖。
然而没挖一会儿我就心里不踏实的朝黑暗中瞟了几眼,我爸到底干嘛去了?怎么一下子就一点动静都没了?
这时候一阵冷风吹过,院里那些膝盖高的杂草晃动着哗哗作响,听着有些渗人。
这时候整个荒宅里一点动静都没了,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铲土的声音,我后背阵阵发凉,心里毛的不行。
我爸到底怎么样了?他一个算命的,就会点粗浅的阴阳术和五行术,能是那个恶鬼和灵婴的对手吗?
要是我爸被他们其中一个缠住了,另一个绕回来找我怎么办?
越这么想我心里就越发怵,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在黑暗中盯着我。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婴儿的笑声,仿佛就在我身边!
我浑身一个激灵几乎跳了起来,但很快又想到我爸说的话,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妄动!
我硬着头皮权当没听到那些声音,低头继续往下挖,忽然手里的铲子一软,我觉得自己像是一铲子挖在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我就反应了过来,我这莫不是挖到尸体了?
我赶紧蹲下身去用手开始刨土,很快就看到了一块纸一样苍白的皮肤,还好我刚刚那铲子下得不重,没把尸体给挖坏了。
我用手飞速的刨着土,很快就挖出了尸体的一条手臂,这时候我才发现尸体是被竖着埋的。
我用尽全力继续往下跑,很快沐怜的脑袋和赤裸的肩头也露出了土面。
我艰难的把她的另一只手从土里拔了出来,这才发现她身上似乎没有衣裳,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好像是戴了一个吊坠之类的东西。
吊坠还在土里,我心里却忽然传来一阵悸动,好像这个吊坠,甚至是沐怜这个人,似乎和我存在着某种联系!
与此同时我心底深处忽然涌出一阵疯狂的呼唤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那天我被我爸锁在房间里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
就是这个东西!
我心头一热,刨了两下就把在土里抓到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质地坚硬像是金属一样的东西,我把它握在手里正要掏出来看,却忽然感到后领子上传来一股巨力,接着我整个人就莫名其妙的飞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把我摔得七荤八素的,我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面前站着一道黑影,我顿时头皮一麻,刚刚大概就是他把我从坑里扔了出来。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镇阴铃的声音,一扭头却发现那道黑影不见了,接着我爸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都挖到尸体了,但还没挖出来就被恶鬼扔出来了。
我正想问我爸怎么样,却发现我爸脸色一白,噗的一声就吐出一口血来。
我心头一紧,慌忙扶住我爸,我爸叹了口气,把镇阴铃一整串的扔进了坑里,让我割破手掌往坑里洒些血。
我慌忙照做,我爸这才点点头:“我们先出去再说。”
我心里担心我爸,也顾不得多想,慌忙扶着他小心翼翼的退出了这座荒宅。
出来以后我才发现我爸的脸色白得不行,严厉满是血丝,就连嘴唇的黑了。
“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一只恶鬼,居然懂烛阴咒。”
我爸说到一半就剧烈的咳嗽来了起来,说让我带他回阿达坡村,找一只打过鸣的公鸡和七根白蜡烛。
我看着我爸的样子,再听他的口气,估摸着是中了恶鬼的招了,也不敢耽误,慌忙扶着他往阿达坡村走。
这座荒宅离阿达坡村不过一里来地,我扶着我爸却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村里这会儿倒是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灯光,不过依旧没有人影。
事态紧急,我知道我爸的情况耽误不得,只得又带着我爸找到了沐怜爹娘家里。
老两口一看我是搀扶这我爸回来的,顿时也着急了起来,问我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招邪了。
我顾不得多解释,只是问两位老人有没有打过鸣的公鸡和白蜡烛。
老太太应承一声就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只大公鸡回到了屋里,又翻箱倒柜的去找白蜡烛,居然还真给找齐了。
我爸让我把公鸡杀了,喂他喝一口鸡血,然后把七根白蜡烛都拿鸡血蘸一下,冲着北方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点燃。
我照着做了,我爸又让我拿公鸡尾巴上最长的翎毛蘸饱鸡血递给他,接着就脱了上衣拿着鸡毛在自己身上涂画起来。
一时间,屋外忽然呼啸起了狂风,屋里的七根蜡烛火苗不断晃动,却又不见熄灭。
紧接着“噌”的一声,所有的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居然悬浮在空中!而所有的火苗,也都变成了血红色……
第三十三 夜探
我在旁边紧张的看着我爸,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不知道是么时候多出了一些细细密密的黑色纹络,像是纹身又像是一些触手似的爬满了他的胸口。
我看我爸拿着那根鸡毛在自己身上画下了一大片像是符咒一样的东西,接着双手重重的在胸前拍合,啪的一声我就看到悬浮在空中的七个火苗一下子化作一道道流光掠向我爸。
我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那几道火光就“嗤嗤”几声闷响落在了我爸裸.露的上身上,然后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我爸猛地吐出一口发黑的淤血,身上那些可怖的黑色纹络瞬间缩了回去,但却并没有消失,而是在胸口的位置缩成了一团。
我爸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脸色这才恢复了些许,披上衣服说自己没事儿。
两位老人在一旁看得大气也不敢出,见我爸开口说话了这才颤颤巍巍的上前:“两位先生,你们是来作法驱邪的法师吧?”
我爸摇头笑了笑,又拉着我往外走,问我见到沐怜的尸体没有。
我点头说见到了,而且她脖子上戴着一件东西,一会儿一定要拿出来看看。
这话刚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之前我在家里被我爸锁进了房间,外面就有一样东西让我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而我爸之所以要把我锁进房间,多半就是不想让我接触到那个东西,而我现在又说沐怜身上也有一样东西,那我爸还会让我看到它吗?
果然,我爸一听到我这话就停住了脚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不行,我身上的咒印没办法除干净,现在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再去冒险。”
我一听顿时急了,说再耽误一会儿沐怜的尸体可能就被转移了。
我爸却摇摇头说不会,临走前我往坑里洒了血,我的血至阳,镇阴铃又是至阴至煞之物,在血气散去之前那个恶鬼和灵婴不会靠近沐怜的尸体的。
说到这里我愣了愣,问我爸不是说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找到沐怜的尸体吗?沐怜的阴魂哪去了,怎么又没动静了?
我爸却很不耐烦的摆摆手:“今天是阴历十五,月圆之夜,沐怜还能撑一会儿。”
“之前我强行驱除了她灵魂里的戾气,让她不会再变成厉鬼了,但代价是她会很虚弱,尤其是头七这天。”
“我本来担心不及时超度她会熬不过今晚,不过既然是月圆之夜,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一听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看着我爸的眼睛问他沐怜到底怎么了?按理说他受伤了沐怜多少会有些动静才对。
我爸一听顿时瞪着眼睛骂了起来,说我怎么这么白眼狼,自己老子都成这样了,还一心关心别人,白养我那么大了。
我心头彻底沉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盯着我爸看。
我爸被我盯急了,骂骂咧咧的说了半天,这才叹了口气说他刚刚中了恶鬼的烛阴咒,关键时刻是沐怜出来帮他挡了一下,后来他也不知道沐怜去哪了。
我爸说完又骂了我几句白眼狼之类的话,然后拉着我转身又回到了屋里,问两位老人能不能让我们在这儿住一晚。
两位老人欣然同意,屋子不多,但还是给我们腾出了一间能睡觉的地儿。
我不情不愿的跟着我爸住了下来,屋里有两张炕,我和我爸各睡一张。
我爸一头倒下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呼噜声,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那样能对我产生呼唤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爸不让我知道?
那种感觉很玄妙,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心底里就觉得有一样东西在呼唤我,能和我的灵魂产生共鸣。
我以自己的命理为基数,开始在心里默默的推算沐怜的事情,毕竟我跟她已经产生了交集,命理中就可以找出一些痕迹。
然而推算之下我却怔住了,她的命理居然和我有共同的因果纠葛!
在拆解命理为数字来计算的时候,我发现对于因果中的这个“因”,换算成数字后我和她有很多“因”数是重合的!
我的算术学的远不如我爸的精细,本来要算这些玄妙的东西就很吃力了,现在没用算盘光靠心算的话我也就只能算到这一步了,更多的东西都没法往下推算。
但我心里却没由来的生出一种感觉,沐怜和我之间,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而我爸他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是一直在瞒我而已!
究竟是什么?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只要看到沐怜的尸体,看到她脖子上所戴的那条挂坠,我就能明白真相!
想到这里,我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冲动,不管我爸出于什么目的要瞒着我这些事儿,我都必须要把它弄清楚!
人活着图个明白,尤其是我们算命的,算人命数泄露天机,怎么能连自己的命理都糊糊涂涂得过且过?
我轻轻起身朝我爸那边看了一眼,屋里太黑看不到他的脸,但起起伏伏的鼾声证明他睡得很沉。
我蹑手蹑脚的起身,本来睡的时候就没脱衣服,这会儿倒是方便,很快就悄悄摸出了房间。
我的手机在我爸那儿,我也没代表,只能大概估摸着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了。
沐怜爹娘应该早已睡了,院里静悄悄的,皎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白霜,我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月亮真的很大很圆。
整个阿达坡村都是一片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一点儿灯光。
我轻手轻脚的出了院门,辨认了一下方向就顺着今天走过的那条荆棘丛生的小路往那座荒宅的方向走。
寂静的山路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周围的灌木丛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惨然,远处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轮廓,像是一些张牙舞爪的怪物,我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很快我终于到了那座荒宅前,这时候我忽然觉得整个宅子似乎和白天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来了,然而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太上来。
我不知道那个恶鬼和灵婴走了没有,我爸说他们暂时不能靠近沐怜的尸体,那他们会不会就在旁边守着?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轻手轻脚的往宅子里走。
整个宅子和白天一样,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霉湿味儿和灰尘的味道,脚下是湿滑的青苔,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慢慢走,以免脚下打滑弄出动静。
宅子里是死一般的沉浸,这会儿还起了些薄雾,飘缥缈渺弥漫在院子里,越发增添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我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走了几分钟才从院门走到了厢房,却好像是走了几个世纪似的,生怕哪个角落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同时我后背阵阵的发凉,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某处黑暗中盯着我看。
两排厢房中间就是廊道,老旧的木地板不论我再怎么小心每一脚踩下去还是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让我心弦愈发紧绷,总担心这些动静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为了尽可能的减轻动静,我几乎是慢慢提腿,又轻轻放下,以一种近乎挪动的方式在往前走。
院里有冷风拂过,杂草轻轻晃动发出沙沙声,我紧绷着身子一步步终于挪到了第二重院子,然而才刚朝院角那个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就整个人都僵住了。
透过朦胧的薄雾和膝盖高的杂草,可以看到一道黑影正在坑里动作这,只有小半截身子露出地面。
有人在刨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