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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艰难的选择

书名:我跟着警察师傅办鬼案 作者:八步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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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艰难的选择

“哼哼,你丫说的挺热闹,至于有多少可行性,走着瞧吧,不过,师兄我支持你,谁让咱们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兄弟呢。”胖子撩起眼皮乜斜了我一眼,让我心中一热,这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是永远值得你信赖的后盾。

“笃笃笃”,有人敲门。

“不会是田启功吧,这老先生也太沒城府了,这一会儿工夫都忍不了拉。”胖子狐疑地看向我,意思是,牛逼闪电大兄弟,这是开门是不开啊。

我也纳闷,但心知來的绝对不会是田启功,田启功是一定回來的,但绝不会是现在,因为,他要和我们交待或商量的问題很多,与发动一场战役沒有本质上的区别,不可能这么草率,那么,來者会是谁呢。

胖子不耐烦猜谜,跳起來打开房门,是沈涵和老火神情黯然地站在门外。

一见是沈涵和老火深夜造访,我和胖子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那种就跟小狗见到了猫粮的欢欣喜悦,反倒变得手足无措,愣在了当场。

“诊所关门了,蒙古大夫不接待患者了是吗。”见气氛如此凝重尴尬,老火难得幽默一回,一声轻笑,说了一句冷笑话。

胖子一龇牙,侧身将老火和有意走在了后面的沈涵让到屋内。

胖子很自然地站在了老火身旁,老火上下打量了一番胖子,见他衣服裤子上有血迹,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胖子,嘴唇翕动,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胖子咧嘴一笑,旋即又一捂腮帮子,示意老火赶紧看看我和沈涵。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來,呆呆地看着神情憔悴的沈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合适。

一直以來,我都以为沈涵就是我梦中的那只火狐,我们俩在一起,是天意的安排,可是,昨晚一战,老烟儿奶奶意外吐露实情,彻底将我原有的感情构架全打散了,眼下再看到沈涵,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想亲热,心理上迈不过那道坎儿,想疏远,却又丝丝缕缕的情愫涌上心头,难以割舍,无言心痛,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烟儿妹子都和你说了,对吗。”还是沈涵打破沉默,先开口说话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慌乱地回答道。

“在感情方面,我们女孩子总是比你们敏感得多,从认识老烟儿奶奶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正常,当时你还以为我是吃醋,其实不是,我就觉得她对你特别熟悉,想弄明白这是为什么,于是,随着我和烟儿熟悉程度的一步步加深,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你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系。”沈涵淡淡一笑,拢了一下秀发,表情异常平静。

“还记得上次在大雁金碧宫同那些灵猫恶战的事儿吗,当时,烟儿几次不顾性命地试图保护你,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回來后,我有意识地试探于她,烟儿冰雪聪明,焉能猜不出我的心思,只是一笑而过,顾左右而言它,直到一天之前,她决定要去陆宇峰那里做内应之后,才找我长谈了一次,说出了她与你之间的渊源……”

“你说什么,老烟儿奶奶自己要求去陆宇峰那里做内应,啥意思。”沈涵的话让我一怔,看向她急声问道。

“是的,包括烟儿,卓凡二,都是主动要求去陆宇峰那里做内应的,要不然,莫干天哪儿那么容易就将他们从黎叔儿的眼皮底下带走啊。”沈涵对于我因不知内情所表现出的惊诧并不意外,只是轻声补充了一句。

“可是,烟儿和凡二她们又怎么能保证会获取陆宇峰的信任,成为其中一员呢,一旦事情败露,她们岂不是有生命危险。”我深知邪教分子对待异己分子,特别是间谍恨之入骨,折磨杀害间谍的手段也是异常残忍,老烟儿奶奶和卓凡二如此轻率地去到陆宇峰的核心大本营,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乃至魂魄都会烟消云散,实在是千钧一发,凶险异常。

“”这又是田启功的好主意吧,他倒是会使唤人儿啊,呵呵”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儿,遂看着沈涵,冷笑了几声。

“这跟田叔叔无关,是烟儿和凡二主动要去的,小凯,你对田叔叔有误解,他所作的一切,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或加官进爵,要说受邪教荼毒最深的,沒有人能比得过他,但是,他为了17组的整体工作,完全放下了个人恩怨,又怎么会假公济私,利用其他人去为自己捞政绩呢。”沈涵完全了解我对田启功的敌意有多深,可还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田启功的那一边。

我苦笑了一下:“田启功好与坏,我已经不关心了,他鞠躬尽瘁也好,大奸似忠也罢,都于事无补,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与陆宇峰决战,伺机救出老烟儿奶奶和凡二,对吧。”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陆宇峰为什么会将决战地点选在复望崖,就是因为那里是三界中阴气与怨念最重度的地方,五行带煞,八方均为死门,鬼魂在那里倒无所谓,可作为活人,即便我们能够利用法术走阴,去到复望崖,可凭着我们自身的法力,能否压制住那些试图侵入我们身体里并控制我们言行的阴气与怨念很是难说。”

沈涵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陆宇峰此次既然说是决战,其麾下的不死军团、驯养的厉鬼恶灵必将悉数出动,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再加上陆宇峰本身亦是法力深不可测,同时又得到了苏鲁锭等三大凶器,几乎是已经沒有了可以匹敌的对手,我们,毫无胜算可言,而且我还听说,那复望崖极为邪门,当初建立复望崖时,仙界的工匠们就是以人的意识中的喜怒哀乐、恐惧期盼等情绪为参考,设置了诸多陷阱,來犯者只有突破这些人性中的弱点与块垒,才会进到复望崖,与以逸待劳的陆宇峰决战,你觉得够曲折、够阴险了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是田总队和尹政委授意你们來的吗。”我看着沈涵的眼睛,问道。

“你觉得这么问有意思吗,杨小凯,我告诉你,沒有谁欠你的,你以为你很不幸,是吗,你觉得你连累了身边的亲人、朋友,是吗,可是,17组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悲惨身世,他们每一个,包括我父亲,田叔叔,火姐姐,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身世,你凭什么就把你的不幸迁怒到别人身上,你凭什么。”沈涵怒视着我,声色俱厉地朝我喊道。

“我……”我看向沈涵,一时语塞,是啊,也许是老烟儿奶奶的遭遇令我大受刺激,变得开始怨天尤人,只是一味地将所有的不幸与责任都推诿到别人身上,可是,反躬自问,我又为他们和她们做了些什么呢。

我开始脸红发烫,并有些不安于赧颜地看向沈涵,又看看老火和胖子,底气骤然就不足了。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沒有人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我们每一个人都肩负着与生俱來的责任与使命,比如对父母,对家人,对朋友,都有责任和义务,当然,作为17组的成员,我们要肩负的责任更重一些,付出的代价更多一些,因为我们沒有选择,不要问国家为我们做了什么,而要问我们为国家做了什么。”沈涵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我胡子拉碴的脸,轻声说道,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我的眼泪也不经意地流了出來,我抓住沈涵的手,哽咽着说道:“留下來,陪陪我,好吗。”

沈涵含泪一笑,将手轻轻地、却又是坚决地抽了回去:“你能确定,你心里的那只火狐就是我吗,你已经做出准确的选择与判断了吗。”

我无语呆立,不知如何是好,沈涵说的沒错,此时要我选择,究竟我是真的喜欢沈涵,还是将沈涵作为老烟儿奶奶,或者说是那只火狐的替身,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要疯了。

老火走过來,一捏沈涵的手臂,意思是让沈涵留下吧,别太逼迫于我。

沈涵转头看向老火,凄美而感伤地一笑:“姐姐,你总说我不让份儿,性子拗,可是,在感情的问題上,真的就是只有是或不是,沒有折中啊,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好吗。”

老火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一回头看到胖子还站在一边,娇斥一声:“你傻了,在那打酱油呢,就不知道过來劝劝。”

胖子一嘬牙花子,屁颠屁颠地走了过來:“我还说啥呀,你们说啥是啥呗,那啥,你咋说、我咋办,这还不成吗。”

老火使劲瞪了胖子一眼,又看向我:“明天上午9点,在雅克什宾馆四楼开会,研究复望崖作战方案,你们俩不准迟到,后天,我们就通过小洋楼的鬼门关去地府,听清楚了吗,你们俩。”

我木然地点点头,然后又木然地看着沈涵与老火离开,一动不动,感觉从肉体到灵魂都被抽空了,头痛欲裂,冷汗直流。

之一:密室布局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胖子如约出现在了雅克什宾馆,宾馆依旧门卫森严,但并沒有人为难我们,看样子,田启功他们是早有安排,那些着便装的警卫才沒有拦截我们。

进到宾馆内,我和胖子坐电梯到了四楼,并在一名看起來精气十足的“服务生”的带领下,來到了位置十分隐蔽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的椭圆形会议桌是座无虚席,田启功和尹川山毫无意外地坐在主位上,两侧,坐满了身着西装、休闲服、道服、唐装,甚至还有西藏喇嘛僧服、苗疆黑色短褂等等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年纪也是老中青混杂,但看起來个个都是气定神闲,眼神内敛,一望即知,能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无一例外都是身怀绝技的术士高手,也是公安部灵异总局安插在全国各地的分支机构负责人。

果不其然,见我和胖子神情落寞地进來了,田启功和尹川山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抬手指向那些就像参加民族服饰展的术士们,随意介绍道:“时间紧,就不一一给你们介绍了,在座的各位同仁,都是各省、市的宗教委员会负责人,当然,这只是他们的掩护身份,实际上,都是灵异总局分布在各要害省、市的工作站,就像咱们17组一样……”

我和胖子看了看那些纷纷转过头看向我和胖子,眼神中既有惊奇讶异,但更多的还是善意的笑意的术士们,勉强一笑,算是表示了一下问候,随即捡靠近桌尾的位置坐下,缩肩勾背,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田启功和尹川山对我和胖子的这幅德行早已司空见惯,也不搭理我们,只见田启功接着说道:“咱们继续开会,这次进入冥府的复望崖与陆宇峰决战,是建国以來,乃至国家灵异总局组建以來,史无前例的一次重大行动,中央和部领导都高度重视,其中的政治含义不言自明,我就不多说了,想必各位也都清楚,下面,我主要介绍一下这次行动的具体方案,请各位同仁拾遗补漏,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好吧。”

说着,田启功拉开桌子后面墙壁上的幕布露出整面墙的屏幕,随即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将一些满是箭头和方形图案的画面投射到身后的屏幕上。

“这一次,我们主要是通过圣菲亚教堂,哦,就是那座小洋楼。”见那些术士们闻听圣菲亚教堂之后,面露不解之色,田启功赶紧改口,“那下面有十道通往冥府的鬼门关,在座的同仁就从哪里带领各自的队伍进入冥府,而后,在按照方案中要求的路线,星夜兼程地赶往复望崖,进入预定地点进行埋伏,当然,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牵制住陆宇峰在复望崖的各处关隘设置的伏兵,使他们无暇去支援位于复望崖中心的陆宇峰,牵制的时间越长越好,如果感觉有把握聚歼那些陆宇峰的恶势力,那就毫不客气地吃掉他们。”

“接下來,咱们具体讨论一下行动细节,合离道兄,你负责带领湖北站的500名骨干力量,从一号门进入冥府,然后就迅速从血池地狱的界面穿插过去,尽量不要惊动更多的鬼差,隐蔽前行最佳……”

田启功和在座的那些各省级灵异界的大员们探讨着作战的细节,尹川山在一旁不时加以补充,我和胖子懒得去细听,百无聊俩地四下踅摸,发现黎叔儿和沈涵、老火都沒有在会议现场,也不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

“我估计,那俩丫头应该是和黎叔儿去了小洋楼,提前布置一下,你觉得呢。”胖子附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道。

“嗯,这种可能性极大,我靠,这种大尾巴会喊咱们來听个屁呀,闲的,到时候告诉咱们去哪儿扛炸药包炸碉堡不就完了嘛,操。”我抻了个懒腰,意兴索然地嘚啵了一句。

“你们俩,就是身带天蚕子魔性的杨小凯与汪一飞吗。”坐在我们旁边的那位体形肥硕、慈眉善目的大喇嘛看向我和胖子,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嘿,大师傅,您好眼力,我们俩就是那俩倒霉孩子,呵呵,呵呵”胖子朝那大喇嘛龇牙一笑,刚想双手合什、施以佛教之礼,一想藏传佛教和释迦牟尼不是一个单位的,不合适,赶忙顺势将手捂在胸口,旋即又明白了这敢情是穆罕默德那个清真部门的礼节,顿时好不尴尬。

那大喇嘛对于胖子的唐突不以为意,宽和地一笑:“出家之人,并不拘泥于这些世俗的繁文缛节,你们也不必拘礼,不过,眼下的这场大戏,你们俩才是主角,我们不过都是配戏,你们怎么面露不耐之色,是何道理啊。”

“啊,跟您说实话吧,我们哥俩倒霉就倒霉在这天蚕子的宿主身份上了,而且我们俩还是命里带煞,五弊三缺,一辈子缺幺断九,您说我们还能多欢呼雀跃啊,那不真是缺心眼了吗,呵呵”我见大喇嘛不像是在拿我们开涮,遂苦笑了一下,将我们霉运当头的苦楚简单说出一二。

“呵呵,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善恶情欲,不过就是修行中的一道道魔障,看破了,参破了,又怎知病树前头不是万木春呢。”大喇嘛似笑非笑地看定我和胖子,语带双关地打起來禅机。

我和胖子相互看了一下,又一起看向那闭目不语的大喇嘛,好像听出了点什么,又似乎抓不住实质,只得耸耸肩,朝大喇嘛低头施礼,以示尊敬之情。

会议开了足有三个多小时,当我和胖子第N次从梦中醒來、擦干哈喇子以后,终于听到田启功宣布:“会议就开到这里吧,宾馆的食堂备有斋饭,请诸位慢用,至于人员调动一事,下午再议,好吧。”

一听终于散会了,而且还有饭可以蹭,我和胖子一下就精神了,起身跟着那些大员们就要往外走。

“杨小凯,汪一飞,你们俩留下,我和尹政委有话要和你们说。”田启功眼睛尖,一见我和胖子要开溜,扬声喊住了我们俩。

之二:墨雷剑出世

我和胖子一缩脖子,老大不情愿地停住脚步,隔着桌子看向田启功和尹川山,问道:“嘎哈呀。”

“你们俩,跟我们來,走啊,看啥呢。”田启功见我和胖子站那光答应不动地方,眼睛一立,忍不住喊了起來。

喊完了,田启功率先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尹川山在经过我和胖子跟前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擦身而过。

我和胖子跟在他们俩的后面,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來到了一间套房里。

关上门,田启功转过身,严厉地看向我和胖子:“大战在即,我沒时间和你们唧唧咯咯,家事国事,儿女情长,孰轻孰重,我想不用我多啰嗦了吧,诶。”

“您想说啥就直接说吧,别整这些俗套了行不,一会儿食堂的好菜都被人家抢光了,呵呵”我和胖子现在对田启功根本就不畏惧了,反倒在挨了沈涵一顿劈头暴训以后,觉得田启功在其冰冷严厉的外表下,其实也是有血有肉有温情的,所以,我才想用这种看似戏谑的口吻表示我们已经接受了他,心里不再有怨气和隔阂了。

果然,田启功马上就领会了我和胖子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与欣慰,一旁的尹川山也是长吐出一口气,神色轻松了不少。

“你们俩,长大了。”尹川山看向我胖子,由衷地说道。

“长大的代价太惨痛了,我们还真希望再混几年幼儿园,呵呵”我看着尹川山,苦笑不已。

“好了,废话不要再说了,喊你们俩來,是我和尹政委想在大战來临之前,嘱咐你们一些事情,或者说是临阵磨枪吧。”田启功神情一正,很不礼貌地打断了我们俩和尹川山的谈话。

“你们俩体内,是不是有摄魂珠?”田启功问道。

“有啊,一人一个,不偏不向,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咋啦。”我看着明知故问的田启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沒错,我们是早就知道了,但我们有一件事隐瞒了你们,就是。”田启功顿了一下,“这摄魂珠,其实另有用处。”

嗯,我和胖子一下子瞪大眼睛,静听田启功的下文。

“那两颗摄魂珠在进入你们体内之前,早已吸收了数以万计的厉鬼怨魂,怨念和杀气极盛,这些词语会让你们想到什么。”田启功看向我和胖子,眨眨眼睛,循循善诱。

“您是唐三藏啊,能不能不磨叽啊,我的天呐……”胖子是彻底不拿自己当外人了,看着田启功一拍脑门子,大咧咧都地说道。

田启功刚想翻脸训斥胖子,旋即一叹气,沒理会胖子,继续说道:“你们俩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脑袋里划弧呢。”

“您说的这些意思,好像应该跟武器有关吧。”我看着一脑袋黑线,都快急哭了的田启功,迟迟疑疑地说道。

“沒错,其实,这两颗摄魂珠并不是只有圆球这一种实体形状,而是变化万端,但其最厉害之处,便是可以幻化为墨雷剑,一种可以斩妖除魔、无坚不摧的法器利刃。”田启功提高声音,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和胖子,终于揭晓了答案。

这回我和胖子是真傻了,沒想到这摄魂组还有这些不为我们所知的功能,真是太刺激了啊。

“本來我和尹政委并不想太早告诉你们这个秘密,甚至连你们师傅都沒有告诉,为的就是怕你们一旦控制不了体内的魔性,在辅以这墨雷剑的无穷威力,岂不是助纣为虐,为虎添翼。”田启功倒也坦率,直接说出了当初不告诉我们这一秘密的隐忧,省得我们再去追问。

“那你们现在就不怕我和师兄翻脸反性。”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们俩看似混不吝,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很有原则和底线的,这一点,我和老尹都不如你们的师傅,他一直坚信你们是一对可堪造就的璞玉,实践证明,他是对的,我们错了。”田启功难得说出句软话儿,而且还是态度诚恳、情真意切,不能不让人为之动容。

“所以,我和老尹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帮助你们以最短的时间掌握墨雷剑的变化与使用之道,毕竟与陆宇峰决战是九死一生的赌局,什么不可预测的情况都会发生,多一技傍身总归是有备无患吧。”田启功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不想让我们觉得他和尹川山给我们俩做了多大贡献似的。

但是,我和胖子心里清楚,假如这墨雷剑不是威力惊人,难以抵御,田启功和尹川山又怎么会拖到今天才向我们吐露实情。

田启功沒有再啰唣,一皱眉,喃喃自语地念道:“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五鬼,到吾坛庭,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命尔搬运,即速便行,逆我令者,寸斩灰尘。”

我一听,这田启功念得是拘五鬼咒语,瞅这意思是要起坛,因而才会拘來五鬼做护法。

田启功法力确实深厚,几秒钟之后,就见室内雾气平地而起,温度骤降,五道灰色的影子出现在雾气之中,并飘飘悠悠地分别占据了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中央(土)的五行方位。

见五鬼现形,田启功抓过胖子的右手,尹川山扣住我的右手手腕,将我们俩拽进五鬼护法的圈子里,一踢我和胖子的膝弯,我们俩就跌坐在了地上,而后田启功与胖子对面而坐,尹川山与我对面而坐,闭目凝神,眉心骤然现出一道红光,我和胖子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一股就像是火焰般的灼热气流顺着他们抓住我和胖子的手,传导到了我们的右臂里,紧接着又快速流到了我们的心脏部位,一种难以忍受的痛楚之感瞬间就放射到了脚尖,疼得我和胖子是嘶声大吼,大汗珠子顺着脑门噼里啪啦往下滚落。

妈了巴子的,我们俩终于知道啥叫烧心了,我擦。

之三:鬼门开启(上)

好在这种痛苦直持续了几分钟,随着那股令人饱受煎熬的热流的逐渐褪去,我和胖子几近虚脱地倒在了地上,而田启功和尹川山看起來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跌坐在地上,垂着头,气喘吁吁,看起來体力消耗亦是极大。

我和胖子挣扎着來到田启功和尹川山跟前,发现他们俩尽管面如金纸,但气息尚平稳,应无大碍,这才放了心,随即我们俩也相互靠着坐在地上,对刚才的经历依然心有余悸。

突然,我感觉被尹川山握过的手腕位置一阵火燎燎的刺痛感传,低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在我的右手手腕位置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好似鼎字的图案,而且鼎字的边缘还不断发出光亮。

再一看胖子,不出所料,他的右手手腕也有这么一个鼎字的图案,跟纹身似的。

募地,一直低着头的田启功冷冷地说话了,不过声音还是很虚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俩,现在已经具备了、具备了17组掌印的资格了,哼,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我和胖子还跟个呆头鹅似的看着田启功和尹川山,不知所措。

“你们俩收摄心神,集中精力,用左手二指按住右手手腕的图案,试着念动唵、哈、哪、咆、斗的咒语,快呀。”尹川山见我和胖子还是一副呆相,硬撑着催促我们俩赶紧动作。

我和胖子依言而做,在念动咒语之后,就感觉一股热流沿着丹田直通到右臂,我和胖子一皱眉头,刚想说又上这两个老头子的当了,就见一道黑气从我们的掌心激射而出,并瞬间化为一柄黑漆如墨、入手沉重的利剑,剑身,还隐隐冒出幽蓝色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直漂浮在我们头上的五鬼居然排成一列,向我和胖子进行恭敬的跪拜。

“看到了吧,这就是墨雷剑的威力所在,不仅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还能御鬼,你们俩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田启功见我和胖子虽然是头一次御使墨雷剑,却能够如此的驾轻就熟,略显意外,但旋即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了,你们将墨雷剑收起來吧,用意念即可。”田启功示意正咧着大嘴傻笑的我和胖子收起墨雷剑,“时间仓促了一点,但以你们俩现在的悟性和能力,看來也是富富有余了,老黎还真是有一套,竟然能将你们**的如此出类拔萃,好啊,好啊。”

最后两个好啊好啊,田启功是看向尹川山说的,尹川山也是欣慰一笑,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那啥,谢谢田总队和政委赐剑,不过,这图案是啥意思啊,不会是控制墨雷剑变化的机关吧,啊。”胖子看着手腕上的那个鼎字图案,心有余忧地问道。

“这个图案,与墨雷剑一样,不仅仅是一种法器,而且还代表着……”田启功说到一半,忽然打住话头儿,“你们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你们俩是养精蓄锐,下午和我们一起去小洋楼,咱们要通过那里的鬼门关进入冥府,再取道冥界前往复望崖,这是当务之急,好了,你们去吃饭吧,然后抓紧休息一会儿,去吧。”

见我和胖子还不死心,田启功和尹川山一起挥手,将我们俩撵了出去。

吃完饭,我和胖子找间客房休息了一会儿,又试验了几次墨雷剑,与使用不化骨煞气和玄铁剑一样,毫无障碍,这样我们俩心情大好,毕竟多了一样本事,我们和陆宇峰对决时就多了一份胜算。

更为主要的,也是使我们急于下去和陆宇峰进行决战的,还是我们想借此改变天道,继而实现我们破解掉那个五弊三缺诅咒的终极目的,因此,我们根本睡不着,恨不能马下就进入冥府,与陆宇峰进行搏杀。

好容易瞪着眼睛熬到了下午,我们俩和那些各省的灵异界大员们钻进几辆考斯特里,一路快速驶向久违了的小洋楼里。

下了车,看着那熟悉的小洋楼,我和胖子心里都荡漾起了异样的感觉,往事一幕幕地在我们的脑海里开始闪现:初入小洋楼,青涩的我被那些鬼魂吓得屁滚尿流,萌生退意;面对小珍母子,黎叔儿和我被打得是狼狈不堪,差点儿挂掉;黎叔儿被困在派出所,我是装傻充愣,赎出他老人家;在洗手间因为遇鬼邂逅胖子,并在打了一场架之后,成为了生死与共的莫逆死党……想着想着,我和胖子的眼角都湿润了,我们是从这里跨入灵异圈的,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做一个了解,难道,这也是宿命。

小洋楼的铜门是开着的,我和胖子对这里是轻车熟路,率先进入到楼内,里面那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童”已经不见了踪迹,我们俩打开电梯,却见那些灵异界的大佬们各显神通,遁地、穿墙……倒是那个大喇嘛,还有一些大佬,似乎并不想显露本事,和我们俩挤着电梯下到了地下。

一出电梯,就见黎叔儿和沈涵、老火站在电梯出口等着我们,那些先到的灵异界大佬们正四下溜达,重点查看尚未开启的红门,,通往地狱的鬼门关。

“你们……”黎叔儿抓起我和胖子的手腕,看了一眼那已经渗如皮肤纹理、不太清晰的鼎字图案,摇头叹了口气,沒有再多说。

沈涵和老火好像也知道这图案的含义,泪水霎时充盈眼眶,但也由衷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搞得我和胖子是一脑门子雾水,心说这都咋地了这是,看着怎么都神经兮兮的啊。

“喂,又哭又笑的,干啥呢?”胖子哭笑不得地看着老火,悄声问道。

“恭喜你们,你们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老火还沒有搭言,,倒是沈涵先看着我,无限欣慰地说话了。

“啥正确的决定啊,你们说啥呢,呵呵”我干笑着看向沈涵和老火,彻底蒙圈了。

“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走吧,时候快到了。”黎叔儿见我们四个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个个都看起來伤心欲绝似的,忍不住催促我们办正事要紧。

之四:鬼门开启(下)

这当口儿,田启功和尹川山已经和那些灵异界的大佬们聚在一起,沿着那10道红门,开始分配谁谁从哪道门进入冥府了。

乱乱哄哄中,黎叔儿领着胖子、沈涵、老火我们四个,溜着墙根走到了当初那间存放聚魂钵的房间里,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场景,往事历历在目,令我和胖子不禁感慨万千。

“行啦,被他娘的抒情了,膈应得我都要再死一回了,操。”见我和胖子纠结的表情,黎叔儿一皱眉,骂了我们一句,随后指挥我们俩移开那些放聚魂钵的木架,露出了下面一个类似井口的黑洞。

“那些红门是鬼门关不假,但咱们爷们可不走哪里,知道为啥吗,因为那些这长那主席的,他们从哪0道鬼门关进去,目的就是疑兵之计,让陆宇峰和他的党羽不知道咱们那一路才是主力精锐,其实,咱们爷几个才是主力,他们是在掩护咱们,懂了沒。”

“就咱们几个去和陆宇峰决战,您消停地不闹行吗,这不是去送死吗。”胖子瞪大眼睛看着黎叔儿,尿唧唧地要反悔。

“你懂个屁。”黎叔儿伸手给了胖子一个大脖溜子,“擒贼先擒王,懂不懂,咱们别看人少,可是这样目标小,易于隐蔽,才能收到奇袭的效果,陆宇峰有千军万马不假,可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马都摆在身边光保护自己吧,得分布在各处关隘分兵把守,所以,他的指挥部,或者叫中军大营,兵力不会太多,咱们的任务,就是突入老王八犊子的中军大营,实施斩首行动,怕了吗。”

“磨叽,您早说不就完了嘛。”见老火有点儿不悦地看向自己,胖子见风转舵,很装逼地白了黎叔儿一眼,就要往井口里钻。

“马拉巴子的,娶了媳妇儿忘了师傅,我他妈说十句,顶不上老火那丫头一个眼神,瞧你们俩这出息,悲哀啊,悲哀。”黎叔儿看着胖子挺费劲地努力将自己的肚子塞进井口里,悻悻地骂了一句。

闲话少说,胖子打头儿,我紧随其后,老火和沈涵也跟着我们就下去了,黎叔儿沒我们这么费事儿,嘴里一吐气儿,跟个漏气的破气球似的,晃晃悠悠地就进到了井口里。

井内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反倒是有着幽幽的蓝色光亮,好像磷火一般。

井壁湿滑冰冷,摸上去好像是带有粘液的蛇的身体,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好在井壁上有凹陷进去的坑洞,我们才得以一点一点往下爬去。

约莫有一支烟的工夫,我们相继下到了井底,手一松,胖子和我先后发出一声惊呼:奶奶的,刚才试探着脚下是软软的沙子,我们俩才放心地松开手往下一跳,不想那些沙子倏忽之间就沒有了,我们俩就像高楼失足一样,两耳生风地在浓雾中往下坠落、坠落……

“嗵”,我们俩结结实实地摔倒了一处实地上,浑身关节都快摔脱臼了,爬起來一看,脚下是漫漫黄沙,四周全是灰色如阴霾的雾气,头顶,是暗紫色的、波诡云谲的云层,看起來就像是暴风雨即将來临之前的海上阴云密布的天空,极为恐怖。

我和胖子正纳闷,我们不是从井里掉下來的吗,这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么个地界,难道穿越了。

我和胖子又等了一会儿,却仍不见黎叔儿和老火、沈涵他们出现,顿时慌了,四下慌乱地游走查看了一番,满眼都是无边无际的黄沙,间或还有一蓬蓬高可及人的荒草散落在沙漠里,荒凉,诡异,杀机重重。

“咋回事,哪里出了问題。”胖子看看我,我看看胖子,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題。

“我想咱们俩应该是走岔道了,你回忆一下,咱们刚试探的时候,脚下明明是实澄的沙地,为啥一跳下來就成了高空跳伞了,一定是咱们动作走样,跳到了岔道上,快,别磨叽了,抓紧找到出路,去同黎叔儿他们会合,我怕、怕他们有危险。”我简单捋了捋思路,道出了自己的判断。

胖子也意识到了危险,不再徒劳地寻找黎叔儿他们,而是在左右观察了一下之后,一嘬牙花子:“咱们该往哪儿走啊。”

我也有点迷茫,前后左右张望了一番,娘希匹,居然连个参照物都沒有,正犯难的时候,就感觉四面的雾气愈发浓厚起來,能见度也迅速减弱。

我和胖子对于无端开始变浓的雾气很是不爽,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雾气出现这种变化,总归是沒好事发生,所以,我们俩不得不提高警惕,在雾气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雾气中的光线变得越來越黑,我和胖子为了防备走散,不得不背靠背,一点一点、毫无方向地往前走着。

我和胖子边走边说着话,就感觉一股腥气扑面而來,而后,雾气里影影绰绰出现很多人影,我心里一紧,暗中开始凝神戒备。

突然,雾气里骤然变得灯火通明,一间雕梁画栋、古香古色的房子出现在我眼前,确切地说,是我置身于了这间屋子里。

这种变化來得太快,一时之间,我都醒不过神來,怔了一会儿之后,我才想到要和胖子商量一下,不想一回身,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胖子竟然消失了。

我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仓皇四顾,哪里有胖子的身影,满目全是金光灿灿的金银玉器和珠宝,堆得似小山一般。

我惊讶至极地擦了擦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直到我的脚踢到了一个滚落到我脚下的纯金香炉,并发出一声脆响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圣母玛利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藏宝洞不成。

我募地冒出一个念头,死胖子是不是被这些富可敌国的财富晃迷了眼,去找东西装宝贝去了。

我在被宝物填满的房间里大喊了几声胖子的名字,无人应答。

我正犹疑不定,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我背后传來:“小崽子,你咋到这里來啦,可想死我了啊……”

之五:诡中诡

我诧异地回过头,在满眼的珠光宝气中,看见一道黑衣黑裤的伛偻身影从一根合抱粗的柱子后面走了出來,那苍老的声音,就是那道黑影发出的。

我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那道黑影,那黑影见我如此,一声长叹,苦笑道:“混犊子,瞅啥呢,连姥姥都不认识啦。”

姥姥,我吃了一惊,再定睛一看,可不吗,怪不得我一直就觉得那黑影看着挺眼熟的,对呀,那身影,的确很像我姥姥啊。

我心里又惊又喜,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嘴里看似疑问、实则期盼地问道:“你、你是我老姥姥,你有啥证据,我凭啥就相信你啊。”

“你个小王八蛋,枉费姥姥小时候那么疼你,睁开你那绿豆耗子眼仔细瞧瞧,我是谁。”那黑影半是嗔怒、半是疼爱地训斥了我几句之后,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來。

一个面容清瘦、嘴唇溜薄、带着一脸厉害相的小老太太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看着那张虽然泛着幽幽的青气、却无数次出现在我梦萦里的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大嘴一咧,带出了哭音:“姥姥,你咋老不來看我啊,我想你了…”

我刚要扑过去,姥姥却急声说道:“别过來,你阳气太盛,姥姥筋骨老迈,受不住这个。”

我赶忙停住脚步,一抹眼睛,嗬嗬傻笑道:“”姥姥,你咋会在这里啊。”

“为啥,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要账鬼,跟着你是操不完的心,唉。”姥姥瞪了我一眼,“我问你,你到冥府干啥來了,啊,说啊,哑巴了。”

“我……”我一时语塞,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闲着沒事儿,趁着沒过年人少,來这里溜达溜达,呵呵,呵呵”

“放你娘的屁,你让猪给拱了,还是脑袋撞门框了,沒事儿到这溜达,你作死呢。”姥姥悻悻地骂了我一顿,“你当我啥也不知道呢,我问你,你是不是來找陆宇峰老仙人來啦,说啊。”

“姥姥,你咋知道的,这可不是一般的机密信息啊,您老人家可以呀,包打听啊,呵呵”见姥姥一语道破我的來意,我确实大感意外,忍不住讶异地脱口问道。

“你姥姥我是一般的……鬼吗,到哪儿沒朋友啊。”我姥姥一撇嘴,“你小子打小就沒出息,胆小儿,这好不容易把你舞扎大了,你倒好,出息了是吧,为了两个小丫头片子,就得得瑟瑟地跑到地府里找陆老仙人挑事儿,那老仙人啥背景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个啥,敢來捋虎须,你要是死在这里,想过你爹妈吗,啊,你个二虎吧唧的玩意儿,人家拿你当枪使,你就虎超超地往上冲,你沒长脑袋是吧。”

姥姥连珠炮似的冲我是好一顿扒斥(东北方言:训斥),我连解释的空隙都沒有,好容易等姥姥说完了,我苦笑着说道:“姥姥,您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说起來那可长了去了,不过,这冥府我还必须得來,话说大点,是责任所系,不得不为之,呵呵”

“行了,别跟我整词儿,我听不明白,那啥,你别磨磨唧唧的,赶紧从这里拿上些黄金,给我回到阳间去,消停地娶个媳妇儿,生个重孙子让姥姥开心开心,听见沒。”姥姥对我的解释嗤之以鼻,摆摆手,招呼我过去拿上些宝贝就回到阳间去过小日子。

“哎呦喂,您当您外孙子加入的是传销组织呢,说退就退啊。”我被沤笑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姥姥解释了,“我所在的单位,那是、是很牛逼的单位,不是想辞职就辞职的,哎呀。”

“你行了,我问你,你不就是舍不得那两个丫头吗,现在只要有钱,你还担心娶不到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听姥姥的,啊,拿上黄金,撒愣地回去,想想你爹妈,他们伺候你容易吗,为了两个丫头,你就不顾他们了,你良心喂狗了是吧。”见我执意不回去,姥姥急了,面上的青气也逐渐转为紫黑色。

“我……”我看向姥姥,语气迟疑了一下,“我听你的,不过,这地府里的黄金应该都是冥器吧,咋能带出阴间啊。”

见我终于答应回去了,姥姥转怒为喜,指着身前五步远的一堆熠熠生辉的金器说道:“这个不妨事,來,你往前走,到这里,先调好了东西,姥姥自然有办法让你带出去。”

我依言往前走去,离那堆金器越來越近,而一直站在金器后面的姥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喜形于色,眼中波光流动,如墨黑的水面折射出的凄冷的月光。

我身子一颤,但脚下并未停止移动,还在朝那堆金器走去。

姥姥的脸上笑意愈发浓厚,紫黑色的气体渐渐恢复成了原來的幽幽青气,再加上脸上不断移动的柱体投下的阴影,多少显得有些狰狞。

我还在向前走着,已经离那堆金器只有几步之遥了,突然,我的身体一矮,脚下传來窸窸窣窣的沙石掉落的声音。

“哈哈,哈哈,掉也,掉也……”加我如此,姥姥竟然抚掌大笑,但旋即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眼睛凸出地瞪着猝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我,费力地吐出几个字:“你、不、是、掉、下、去、了、吗。”

我将右手里已经穿透了“姥姥”身体的墨雷剑用力一拧,扩大创口,而后冷冷一笑:“你个SB恶鬼,你以为你家凯爷是那么好忽悠的,你以为你变幻成我姥姥的模样就能骗过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棋差一招,不知道我姥姥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一个男人不象个爷们样,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我为了马子闯地府,一定会说这才是我的好外孙子,又怎么会让我自己溜回去保命呢,是人干的事儿吗。”

“还有,让你死个明白,只有你们这些邪祟才会视陆宇峰为仙人,我姥姥光棍(东北方言:硬气、牛逼的意思)一辈子,嫉恶如仇,会尿他,还一口一个陆老仙人,我呸。”

那冒充我“姥姥”的恶鬼被墨雷剑洞穿之后,就好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一样,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萎缩,很快,就失去了实体形状,化为缕缕黑烟,一张近似骷髅的脸部影像在做出徒劳的要噬咬我的暴戾表情后,就消散在了阴影里。

随着那恶鬼的幻影的消失,宫殿、黄金玉器都凭空化为了泡影,我,依旧置身于浓重的雾气之中。

募地,一只大手从雾气中悄无声息伸出,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臂,同时,一柄利剑横在了我的咽喉上。

之六:虐心术

我一惊,慌忙回头,看到胖子双眼血红、气喘嘘嘘地怒视着我,一见是胖子,我心下一松,嘴里说着“你丫吓死我了,行了,放松啊,你他妈再使点儿劲就把我脑袋扒拉下來了,操”,同时伸手去推胖子握剑的手。

“草你妈的,你们这群恶鬼,刚JB装完我师傅和我马子,这会儿又装我兄弟,我他妈弄死你!”一见是我,胖子反倒不变得更加狂躁,嘴上怒骂着,手下也沒含糊,握着剑就朝我的咽喉割了下來。

我大惊失色,正要伸手去推胖子的握剑的手,就见五道黑影如风似电地飞扑过來,并迅速缠绕在胖子手里的剑上,趁着这一稍纵即逝的机会,我将胖子握剑的手肘一抬,一个缩身,从胖子的剑下钻了出去。

稳住身形之后,我回过身,一脸惊骇加恼怒地看向正使劲地晃动手臂,试图将那几道黑影从剑上甩落的胖子:“你丫疯了是吧,都看清楚是我了,咋还痛下杀手……”

说到这儿,我突然意识到,胖子和我刚才的走散绝非偶然,一定是我们落入了某种圈套之中,既然我刚才会遇到变幻成我姥姥的恶鬼,那么,胖子刚才的一番遭遇想必也一定是惊险万端、命悬一刻,否则,胖子也不会将我误会成是另一只假冒我的恶鬼,才会满含愤懑地要手刃我的。

想明白了这里,我便高声喊了一句:“死胖子,你大爷的,你他妈冲马桶不盖盖,裤衩子两面穿,还有,你他妈每次斗地主都偷牌……”

我话音未落,胖子骤然停止了使劲儿抖落那些缠绕在剑上的黑影的动作,怔怔地看定我,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真是凯子。”

“除了我,谁他妈知道你那么多的馊货事儿,行了,别JB哆嗦你那身肥膘了,操,说说吧,你遇到啥操蛋事儿了,啊。”我见胖子总算恢复正常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懒洋洋地问道。

胖子又观察了我一会儿,似乎是终于相信我不是赝品了,遂停止了大幅度的动作,这当儿,我才看清楚,缠绕住胖子手里的墨雷剑的,竟然是五道鬼魂,不过,由于墨雷剑本就是斩鬼除祟的冥界神器,那五鬼缠绕住剑身,魂魄已经被墨雷剑的剑锋及剑气撕裂得直冒黑气,眼见时间再长一点儿的话,就要魂飞魄散了。

那五鬼舍命救我,自然是和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我來不及多想,飞身扑了过去,同时咬破右手食指,将指血点在了每一道鬼魂的眉心。

得了阴血的滋润,那五鬼精神为之一振,勉力挣脱墨雷剑的束缚,飞到半空之中,朝我和胖子团团施礼,表情谦卑。

我和胖子这才意识到,我们自从在田启功和尹川山的帮助下炼成墨雷剑后,已经有了御鬼的能力,心下一喜,同时也感到挺对不住那五鬼的,不由得说道:“抱歉啊,伤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呵呵”

那五鬼对于我们俩的道歉很是惶恐,在吱吱了数声之后,又是深施一礼,隐沒在了雾气之中。

“能知道我那么多事儿,看來你丫是真的,操,这雾气太邪性了,奶 奶的。”胖子将墨雷剑收回到体内,凑近我背靠背坐在一起,仰头叹了口气,说道。

“对了,你丫刚才又遇上啥幺蛾子的事儿了啊。”我等胖子喘气匀净了,将自己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然后问胖子到底遇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了。

胖子恨恨地吐了口吐沫:“操,别提了,咱俩莫名其妙地分开之后,我迷得糊地就走到了一处到处是火堆和漫天飞的纸钱的的地界,就见黎叔儿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老火正抱着黎叔儿哭呢,一见是他们俩,我心里是又喜又怕,就忙三叠四地跑过去,寻思看看是咋回事儿啊,可我越靠近老火和黎叔儿,就感觉他们直往后缩,好像会缩地术似的,我急了,就问老火嘎哈呢,老红看着我哭得是雨打梨花,就是不说话。”

胖子喘了口气,就继续说道:“完了我就跑啊,可加跑到他们跟前了,就见黎叔儿双眼紧闭,脸上血迹斑斑,老火哀哀地看向我,伸手示意我蹲下,我刚蹲下,恍惚看见黎叔儿好像睁了一下眼,脸上还诡异地一笑,我心里就有点儿犯嘀咕,再看老火,伸出右手,去摸我的脸,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儿了……”

“你等会儿,老火摸你脸咋不对劲儿了。”我狐疑地看向胖子,问道。

“嗨,这是我和老火的秘密,你们都不知道,老火是左撇子,一般下意识的动作都是习惯用左手,你们沒注意就是。”胖子眨眨眼睛,不无得意地解释道。

“接着呢,又发生啥了。”我急于知道下文,追问道。

“就在我觉出不对、刚将墨雷剑运气逼出一半的时候,老火,呸呸,是那女鬼,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那装成黎叔儿的老鬼也缠住我的小腿,想帮着那女鬼弄死我,好在你哥哥我反应快,将半截墨雷剑当匕首用,一家伙将那女鬼的爪子削断,然后一个点射,踢开那老鬼,操他妈的,那女鬼真他妈毒啊,故意保持老火的外形,还弄得血淋淋的,看得我这个揪心,于是就……”

胖子沒有继续说,但我完全能想象到,当时胖子一定是以一种极其顽强的意志才控制住了自己近乎抓狂的心智,咬着牙将眼前惟妙惟肖的黎叔儿和老火砍得魂飞魄散,随后,情绪即将崩溃的胖子误打误闯地又遇到了我,才会以为我也是幻化的恶鬼來算计他,于是对我痛施辣手,险些酿出手足相残的悲剧。

“好了,冷静点儿,陆宇峰不可能让咱们一路消停地去到复望崖,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啊,振作点,咱们还真的抓紧找到黎叔儿和老火,我怕,他们真的会有危险。”我看着迷雾重重、好像藏着无数鬼魅魍魉与阴谋诡计的浓雾,一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时,浓雾里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并且动作缓慢地一步一步越走越近,我和胖子汗毛顿时倒竖,不约而同地亮出了墨雷剑,凝神戒备。

之七:血与沙

一见浓雾里又出现了人影,我和胖子心里一惊,几乎是同时绷紧神经,并亮出墨雷剑,做好了应对不测的准备。

这时,那两道人影已经越來越近,终于,两道人影走出浓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原來时黎叔儿和老火。

但是,我和胖子并沒有冒然靠近黎叔儿和老火,因为,经历了刚才的那些事儿,我们已经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黎叔儿和老火是真实的,还是恶鬼幻化的了。

“两个犊子,这么瞅着我干啥,脑子进水啦。”见我和胖子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和老火,黎叔儿一脸不悦地说道。

“你给我先打住,你们,真是黎叔儿和老火吗,有啥凭证啊。”胖子伸手一指黎叔儿,壮着胆子咋呼道。

“你他娘的胆儿肥了是吧,敢这么和为师说话,啊……”黎叔儿一瞪眼睛,刚要发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我们俩问道:“你们俩刚才遇到啥了,啊。”

我和胖子是真被刚才的那一幕给整伤了,尽管眼前的黎叔儿和老火表现的情真意切,但我们俩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验明正身。

胖子迟疑了一下,朝老火走了过去,见胖子朝自己走了过來,老火忍住笑,有点儿不解其意地看着胖子,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飞机。

胖子快走到老火跟前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老火一惊,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扶向胖子。

胖子旋即站稳身体,回头冲我龇牙一笑:“妥了,是老火,左撇子嘛,呵呵”

证实了面前的黎叔儿和老火是如假包换的真身,我和胖子都松了一口气,遂将刚才遭遇的那一幕讲了出來。

听罢我们的讲述,黎叔儿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看來,咱们还是低估了陆宇峰的势力范围啊,刚才,你们下到鬼门关之后,之所以会和我们分开,其实是中了陆宇峰他们的障眼法,也就是说,你们被幻术迷惑,自以为到了另一处的冥界,实际上咱们就在这一个地方打转,却谁也看不见谁,我在想,虽然老田他们布下了十道疑兵,企图吸引陆宇峰的注意,可现在看來,陆宇峰并沒有上当,咱们的一举一动,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太可怕了。”

“那咱们接下來咋办啊。”我看着黎叔儿,惴惴地问道。

“既來之,则安之,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还能咋办。”黎叔儿不以为然地一笑,“说实话,咱们和陆宇峰现在基本上就属于是打明牌,谁手里有啥牌彼此心知肚明,也无所谓保密不保密了。”

说完,黎叔儿从怀里掏出那面刻满天干地支的铜镜,伸手在上面画了一道符,然后将铜镜往浓雾里一抛,就见那面铜镜象探照灯似的,悬在半空中,并发出一束黄色且极具穿透力的光芒,瞬间就将浓雾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满是黄沙的地面。

“跟着铜镜走,就能走出迷雾。”黎叔儿一摆手,我们一行就跟着那面在半空中移动的铜镜走了起來。

在铜镜的指引下,我们很快就走出了迷雾,再次进入到满目全是黄沙的沙漠里,地表,依然裸露着状如墓碑的黑色岩石,看起來极似一处广袤、荒芜的乱葬岗,凄凉而瘆人。

“过了这片沙丘,前面应该就是复望崖的地面了,走吧。”黎叔儿收起铜镜并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后,指向前面的一处绵延的沙丘,说道。

闲话少絮,我们跟着黎叔儿,翻过那道沙丘,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处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的山岗。

爬上山岗,我们都惊呆了,那道山岗竟然是一处壁立千仞的孤山,对面,全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浮云,并不断变幻流动,似乎里面隐藏着无数的异兽与孤魂野鬼。

“叔儿,这里貌似绝路啊,您不会是领错道儿了吧,啊。”胖子做到一处山壁边缘,探头看了一眼深不可测的云海,心有余悸地向黎叔儿问道。

“你们并沒有理解复望崖的真正含义,何为复望,就是瞻前顾后,一步三回头,所以,要想进入复望崖,就要义无反顾,勇往直前,懂吗。”黎叔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仨一眼,说话很有哲理。

“叔儿,你不会是让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吧,啊。”我和胖子老火都听出了黎叔儿话里的含义,但我还是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

“敏于行而纳于言,知道不,就是少说多做,既然都明白了,那就跳下去吧,你们将融化在蓝天里,呵呵”黎叔儿是越老越沒正形,都这节骨眼了,他还不忘拿我们寻开心。

我和胖子将老火拦在身后,再次站到石壁边缘,屏住呼吸,看了一眼脚下波诡云谲的黑色云海,都快哭了,这玩意儿,比他妈蹦极可刺激多了啊,腿肚子都转筋了。

“叔儿,非跳不可是吧。”胖子又看了一眼黎叔儿,追问道。

“华山自古路一条,你们掂量办。”黎叔儿大眼皮一耷拉,看样子是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行,那就跳吧,不过,咱们得手拉手跳,要不然一会儿再分开,谁也找不着谁。”胖子反应很快,怕我们自己跳自己的,然后再走散了。

我和老火依照胖子的提议,三个人手拉手成一个圈,黎叔儿是死活不跟我们手拉手、心连心,我们也不敢硬劝,定了定神,老火喊完“1、2、3”,我们仨就一闭眼,跳进了云海里。

云海里温度奇低,冷气袭人,我们就感觉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如铅坠般飞速坠落,我睁开眼睛一看,险些惊呼出声,在黑色的云层里,不断有面目或狰狞或青森的鬼魂从我们身边掠过,嘴里还不断发出声音,隐隐约约,可以听清,那些鬼魂发出的声音都是重复一个字:“死、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就感觉下坠的势头开始减弱,好像脚下有什么东西开始托住我们,软绵绵的,终于,我们感觉脚下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周围的黑色流云也开始变淡。

我们低下头一看,我的亲娘啊,我们脚下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蠕动的虫子,外形与蚕蛹差不多。

刚才,就是这些虫子托住了我们。

我心里是十分膈应,赶紧跳出这些虫子结成的“莲花宝座”,胖子和老火也忙不迭地跳了下來。

我们走出云层,眼前豁然开朗,看到的是无边无垠的黄土地,地面阡陌纵横,深沟密布。

而更令我们震惊不已的是,在黄土地上,数以万计的士兵们正在捉队厮杀,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与冲天的狼烟,残肢遍地,杀声震天。

之八:冷兵器的鏖战

一见我们突然置身于战场之中,我和胖子,还有老火都是一惊,一时之间反应不过來,就找了一处半圆形的土坑里隐蔽起來,想先观察一下再决定下步行动。

这当儿,黎叔儿也冒了出來,漂在我们的头顶上,东张西望地朝四下打量了一番,一咂嘴:“奶奶的,这么快就打起來了。”

我抬起头,仰脸看向黎叔儿:“叔儿,咋回事儿,都这会儿了,您就别整这半截话了,说点明白话行不。”

“这还想不出來,当然是田启功和老尹他们领着那些各省的老家伙们和陆宇峰的势力磕上了呗,你脑子漏汤了是吧,这还先不明白。”黎叔儿沒有看我,眼睛依然出神地看向眼前气势宏大、战况激烈的战场。

我们仨也探出头,发现战场上的队伍衣着各异,有身着道袍的,有身着短打黑衣的,有身着休闲服的,还有身着红色藏传佛教的喇嘛僧服的……不过,我们看到这些着装多为现代的队伍基本上都是灵异总局这面的,再往里面纵深,那些队伍的服装可就五花八门的,有身着唐风的软甲皮胄的,有身着褴褛的二战日军军服的,有身着颜色诡异的长袍的……不问可知,这些杂牌军必定是陆宇峰纠集的乌合之众了。

可是,很快我们就发现,别看那些乌合之众看着挺不养眼的,但战斗力却着实不弱,虽然看起來灵异总局这方面的人数和兵力占优,不过,在与陆宇峰的势力拼杀时,却并不占上风,个别梯队的人马还在节节后退,好在周围的友军及时支援,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更为奇怪的是,敌我双方厮杀的极为激烈,可使用的武器却无一例外都是刀剑兵戈的冷兵器,就连那些日军不死鬼魂,使用的都是细长的倭刀,劈杀砍刺,状极凶猛。

虽然陆宇峰那方的力量看似军容不整,象临时拼凑的伪军,可战斗力惊人,灵异总局这面好在是人多,但单兵作战能力明显逊色于陆宇峰那方,好在人数众多,还能勉力支撑,双方战事处于拉锯的胶着状态,短时间内似乎难分胜负。

观察了一会儿,我和胖子相互交换恶一下眼神,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尽管灵异总局这头人多势众,衣甲鲜明,但在使用冷兵器方面的技能,却与陆宇峰那一方不可同日而语,因为,陆宇峰那方的势力一部分应为大唐王朝纵横中原、逐草漠北、横扫突厥的虎狼之师,久经沙场,战力卓群,虽深埋地下千年,但在被陆宇峰用苏鲁锭的能量唤醒了后,立即恢复了固有的战斗力,其威力绝非那些精于道术、疏于武艺的灵异总局的下属们所能匹敌的,还有,那些同样被陆宇峰操纵的日军不死鬼魂们也都是经历过二战实战的士兵,对于白刃格斗并不陌生,当年在战场上拼刺刀时,一名日军士兵几乎可以抵挡三名国军士兵,其战斗力由此可见一斑。

有了这两股势力,陆宇峰一方占据战场上风就不足为奇了。

“我说,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吧,啊。”一见那些敌军舞舞扎扎地耀武扬威,胖子早已是按耐不住,跃跃欲试想出去一试身手了。

“这里用不着你们,别看那些王八犊子暂时牛逼,但后劲儿不足,咱们这些士兵都是从各省抽上來的精锐,只是因为久未经历战阵,还不适应,但很快就会激发出斗志,这我心里有数儿,你们跟我來,去前线指挥所找到老田他们,你们另有任务。”黎叔儿摆摆手,示意我们跟着他走。

跟着半空中象张破风筝似的飞着的黎叔儿,我们沿着战场边缘一路疾行,间或也有小股的敌军來堵截袭击我们,的那都被我和瓯胖子打发了。

不一会儿,我们跟着黎叔儿來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前面,黎叔儿落下來,伸手一石头的侧面,一扇不易察觉的石门应手而开,我们钻了进去,才发现里面异常宽阔,只是里面到处是垂的青布帷幔,桌椅板凳都是古香古色的旧式样,看起來是古风浓郁,颇有几分唐宋时期军帐大营的意味。

田启功和尹川山,还有一些各省的灵异界大佬围坐在紫檀色的案桌前商议着什么,那个陪陪胖胖的大喇嘛也在其中。

见黎叔儿领着我们进來了,田启功一颔首:“老黎,你们迟到了,咋回事儿。”

黎叔儿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遇险的经过,田启功和尹川山沒有多言,但看起來尹川山的面色极为不好,眼窝深陷,看似极为疲惫不堪。

“田总队,尹政委,我要求归队加入战斗。”老火朝田启功和尹川山立正敬礼,提出要求。

“你们,嗯。”田启功看看尹川山,又看看我们几个,似有难言之隐。

“诶,田总队,尹政委,沈涵呢,我咋沒看见她。”我在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沒有见到沈涵的身影,我心里一沉,脸上挤出强自挤出一丝笑意,迫不及待地问道。

“唉,最近沈涵的情绪一直不稳定,老尹和我都担心这孩子出事儿,就沒有让她和你们一道进入鬼门关,而是把她留在我们身边,沒想到,这孩子一声不响的,趁我们不注意,留下张纸条,就不辞而别了……”

听了田启功的话,我不啻是五雷轰顶,怪不得尹川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这种打击,换做是谁也受不了。

“纸条呢,纸条呢,快给我,快。”我情绪几近失控地朝田启功和尹川山吼了起來。

接过田启功递过來的纸条,我使劲控制住颤抖的手,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爸爸,田叔叔,我去救烟儿妹妹和卓凡二,不要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需要在风雨中磨砺翅膀,爱你们的涵涵。

“这个傻丫头,这是使性子的时候吗,哎呀,恨死我了。”我一捶脑袋,欲哭无泪。

“行了,啥也别说了,给我们派个向导,马上出发。”我扔掉纸条,掉头就要出去。

“你们去哪儿。”田启功喊住我和胖子。

“去陆宇峰的老巢救沈涵啊,去干啥。”我朝田启功大声嘶吼道。

“这其实就是你们的任务,但你们不能蛮干,起码要事先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吧,孩子。”尹川山轻轻地、却是坚决地抓住我和胖子的胳膊,声音苍凉地说道。

一见尹川山那强忍悲戚的面容,我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了,人也清醒了,顺从地跟着尹川山來到了桌案前。

之九: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主战场的后面,有一处看似虚无缥缈的楼阁,那就是陆宇峰的大本营,沈涵就是去了那里,但我们对于陆宇峰的大本营内部结构了解的并不多,沈涵此次轻身涉险,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是替你们去趟道儿去了。”田启功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和胖子,还有老火,“所以,你们一定要冷静,不要蛮干,以免辜负了沈涵的一番苦心。”

我和胖子点了点头,我知道,沈涵之所以不等我们就自己去,就是知道那里面必定死杀机重重,而我们,或者说是我又必定回去救老烟儿奶奶和卓凡二,于是,她就不告而别,自己孤身去冲闯陆宇峰的大本营,这里面,究竟是她想一己的牺牲來换取我们的安全或从容,还是其中另有不为我们所知的隐情,我总觉得,沈涵此举隐约有着负气的成分。

不过,不管沈涵的动机是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第一时间救出沈涵和老烟儿奶奶,还有卓凡二。

“行了,别磨叽了,撒愣走吧,一会儿花都谢了,呵呵”胖子见田启功说的我低头不语,还以为我被说的有些灰心了,遂拦住田启功的话头,催促我们赶紧走。

我朝胖子摇摇头,意思是哥们我沒事儿,随后,我看向尹川山,笑了一下,“尹政委,嗨,还是叫尹叔吧,您一直拿我们孩子,但今天,我想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您说句话,得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我一定把沈涵给您全须全尾地带回來,说过的话,我一定兑现。”

尹川山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伤痛,却沒有多说,只是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凯,很多事,不要强求,须知命数是天道,难以改变,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握住尹川山的手臂,捏了一下:“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天道,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胖子看了一眼老火:“妹子,你别去了,这事儿,还是让纯爷们去干吧,啊。”

“我和他们一起去,在战术方面,我比他们有经验,起码可以短时间组织起有效的攻击。”老火坚定地看了一眼田启功和尹川山,显示决心已定。

田启功和尹川山点了点头,已示同意。

“丫头,小凯,一飞,这次,叔儿不能跟你们去了,那里面煞气太重,叔儿老了,魂魄顶不住了,到时候恐怕非但帮不到你们,还得拖累你们,呵呵”黎叔儿眼神伤感而无奈地看着我们,说出了他最不愿意说的话。

看着一脸疲态、身子都有些伛偻的黎叔儿,我和胖子鼻子一酸,是啊,黎叔儿真的老了,再也不是那个玩世不恭、老沒正经的老顽童了,他老人家,真的需要歇息了。

“叔儿,沒事儿,我们都长大了,您就、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啊。”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语气戏谑地朝黎叔儿说道。

黎叔儿挥挥手:“走吧。”

离开田启功的军帐,我和胖子,还有老火看到外面的战事已经进入白热化的状态,交战双方绞在一起,搅动起漫天的黄沙,沙幕内,不断有白色如闪电的刀光剑影闪过,而每一道闪电闪过,都会伴随着人影的倒下,闪电不断地闪现,人影不断地倒下,每一个倒下的人影,都会立即化为白骨,并隐沒进漫漫黄沙之下,只有已经白骨化的五指在空中留下最后徒劳的一抓,就沒入砂砾里……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有真正经历了战场的杀戮与残酷,才会对这句饱浸着鲜血与尸臭的诗句有真正直观和切身的体会。

不过,我们无暇对战场的惨象再做进一步的观察,便沿着那些交战双方露出的稍纵即逝的间隙,快速穿插,朝与那个田启功他们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巨石相对的方向飞速跑去。

“天呢,沈涵是怎么从这里过去的啊。”在从那些人与鬼忘情搏杀的战团中穿越的过程中,我们需要不停地避开不仅有來自敌方、也有杀红了眼的友方的攻击,而且在闪转腾挪之间,还要区分敌我,对于那些日军不死鬼魂或來自唐朝的鬼魂军团,我和胖子,还有老火是绝不留情,基本上以手刃作为结束,但对于杀昏了头的友方,就只能尽量闪避,然后快速跑掉了事。

如此一來,我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有几次还险些被自己人伤到,然而,越是这样,我就越发担心沈涵,在穿过这片到处充斥着疯狂、嗜血与歇斯底里的沙场的时候,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不测,甚至,她还根本沒有走出这片死亡的血与沙,就已经……

还有,为什么刚才尹川山一直在反复和我将命数,讲天道,难道,他已经预知到了什么却不愿、或是不敢说出來。

我的所有感官和肢体都在变冷、变得僵硬,动作也开始放缓,恍惚之间,我好想已经感觉到沈涵的一缕清魂正在黄沙下哀怨地看着我,并嘤嘤哭泣不已。

一名脸部呈半白骨化的日军不死鬼魂此时正好靠近我身边,见哦木呆呆地征在那里,遂毫不犹疑地双手持倭刀向我劈了下來。

胖子用力撞开我,而后右手墨雷剑一晃,就将那名日军不死鬼魂钉在了黄沙上,倏忽之间,那名日军不死鬼魂就彻底变成一具牙齿咯咯乱响、白森森的骨骼剧烈扭动的骨架,似乎并不情愿比被黄沙吞噬掉。

但是,那些黄沙似乎对于这些鬼魂异常敏感,很快,那具日军鬼魂的白骨就像是落入食人花陷阱的昆虫,被黄沙吞噬得干干净净。

胖子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你他妈疯了,你想死也挑个时候,沈涵、老烟儿、凡二,都等着你我去救命呢,操你大爷的。”

胖子这一骂,使我一激灵,刚才莫名产生的沮丧情绪减轻了不少,便一言不发地一脚踢飞一个又扑上來的日军不死鬼魂,玩命儿朝已能够依稀看出掩映于黄沙与瘴气之后的的城郭轮廓的陆宇峰的大本营跑去。

之十:美人玉碎(上)

陆宇峰的大本营完全是还原了唐朝的宫殿建筑样式,就在我们的眼前,一座气势恢宏、高可凌云的宫殿魏然耸立:基座是全用汉白玉建造的浴室台阶,高约20米左右,其上,是一间占地甚广的正殿,屋脊呈拱状,装饰得金碧辉煌,殿楣正中高悬一快匾额,字体为小篆,依稀可见是大明宫。

“大明宫,这不是唐朝皇帝的办公室兼寝宫吗。”胖子深谙历史知识,一语道破了宫殿的來历。

“陆宇峰是谁你不清楚吗,是阴魂不散的唐太宗李世民转世,这有啥奇怪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内心也是吃惊不小,因为这座雄伟壮丽的宫殿完全是建立在了流动性极强的沙漠之上,而从理论上讲,这完全是不可能的,据此推理,这里会不会是陆宇峰他们利用幻术制造的假象或是陷阱,好引诱我们上钩呢。

我道出了心中的疑问,胖子和老火也是深有同感,于是,我和胖子将老火挡在身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用脚踩向第一级台阶。

脚感很坚硬,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汉白玉,如假包换。

我和胖子相互交换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眼神,这座轮廓起伏,气势伟丽的超级大别墅竟然是实体的建筑,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在证实了这座宫殿是真实存在的以后,我和胖子心里也是一松,既然能耗费如此大的鬼力与物力建造起这座气魄雄伟的宫殿,那么,这里的确是一向以九五之尊自居的陆宇峰的大本营的可能性就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了。

我和胖子回头看向老火,点了点头,老火一点都沒犹豫,几步跨上汉白玉台阶,与我们并肩而立。

我们仨人拾级而上,到了拱门前面,透过洞开的鲜红如血的朱漆宫门,发现殿内虽然沒有任何照明设备,却充斥着一种惨白的光线,可以让我们清晰地看清殿内的情况:殿内有起码得有70余米长的龙尾道,里面到处是三人合抱粗细的巨大殿柱,内部“凹”形回廊众多,看起來像是迷宫。

我和胖子,还有老火迈步进入殿内,地面铺着的是纹理细密、堪称一两泥等价一两黄金的黑色殿砖,我们用力跺了跺脚,地砖很结实,不象是有可以下陷的机关之类的设置。

我们继续保持前后的队形往里面走,胖子依旧站在最前面,我则落后胖子一步,为的是一旦胖子遇到险情,我可以有一个缓冲,同时又來得及去救他,至于老火,被我们俩强行推倒了距离我们五步之遥的安全地带,尽管她很不情愿。

我们走在回廊之间的甬道上, 尽管殿内有光线,但因为殿柱森立,很多地方都被殿柱投下的阴影挡住,那些阴影不禁看起來阴森恐怖,而且即便是要藏住成百上千的人,恐怕都不成问題,况且此地是陆宇峰的大本营,必定是布满了杀机与陷阱,还有种种未知的不可测的危险,因此,我们仨一点都不敢大意,集中精力,步步为营地试探着前行。

走出大殿,我们进到第一重偏殿,说是偏殿,其内部宽敞程度与主殿想比却毫不逊色,也是一样的殿柱林立,还有无处不在的样貌狰狞的雕像。

突然,一股黑色旋风平地刮起,刮得殿内天昏地暗,我和胖子,还有老火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打起精神准备战斗。

黑色的旋风在殿内肆虐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平息,但与此同时,原本空旷的殿内却骤然挤满了黑色的人影,或者说是鬼影重重更为恰当。

我和胖子一提真气,右手同时冒出墨雷剑,而后同仇敌忾地看向那些黑色鬼影。

那些黑色鬼影都是身穿宽大的黑色长衫,一个个面目干瘪如僵尸,唯有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黧黑干硬的面部显得异常醒目而诡异,见我们仨如临大敌地与他们对视,黑色的鬼影们无动于衷,只是向两边分开中间闪出一条道,两个身形颀长的人影从里面慢慢踱步走了出來。

随着那两道人影越來越清晰,我和胖子惊讶地发现,那两道人影竟然是墨邪子、墨非命那恶贯满盈的父子俩。

“咱们又见面了,不过,二位青年才俊是春风得意,都要成为17组的总堂主了,可喜可贺啊。”墨邪子看着我和胖子,嘴上话说的语带讥讽,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和胖子手腕上露出的鼎字图案,面露讶异之色。

“别你妈废话,你们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咋又冒出來了。”胖子虽然对手下败将墨氏父子必以为然,但也并不掩饰自己的意外。

“陆老仙人有三大法器在手里,复活我们不过就是举手之力而已。”墨邪子冷笑了一下,语气转为阴森,“上次让你们侥幸得手,这一次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

“操,就你们那JB智商,玩儿你们千遍我都不厌倦。”胖子一声冷哼,“识相的,撒逼楞滚开,陆宇峰大势已去,不要再给老丫挺的当垫背的了,知道不。”

“诋毁老仙人者,杀无赦。”墨邪子面色一寒,墨非命眼神阴鸷地冲我们瞥了一眼之后,手一挥,那些鬼影们就迅速朝我们围了上來。

我和胖子沒有多言,掩护着老火,持墨雷剑朝那些鬼影们砍杀过去。

那些鬼影似乎知道我们三人中老火最易攻击,所以争相向老火扑去,不过,在我左手不化骨煞气的隔空射击下,那些鬼影无一不被不化骨的煞气烧成了一缕焦臭的黑烟,化为齑粉。

见我保护起老火是游刃有余,胖子精神大振,冲入鬼影中是杀个痛快,将那些鬼影杀个人仰马翻,不断向殿内败退。

“我们不会第二次再败在你们手里,绝不会。”墨邪子、墨非命父子眼见大势已去,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在伸手掐住几个败退的鬼影的脖子、将之烧成灰烬以后,突然齐齐向我和胖子扑來,欲与我们同归于尽。

我和胖子将墨雷剑一竖,各自使出一个铁板桥,身子后仰,将墨雷剑立在了胸前。

墨邪子从我的身子上方飞过,墨非命从胖子的身子上方飞过,我和胖子一挺腰马,立了起來,而后一转身,冷眼看向墨氏父子。

此刻,墨氏父子已经变成了四个,准确地说,是被墨雷剑从身体中间一斩为二,成为了四半个儿鬼影。

之十一:美人玉碎(下)

看着一脸惊骇地望着我们的墨氏父子,我和胖子脸上浮现出嘲讽的冷笑,心说你们这两个SB,还以为我们哥俩是当初的吴下阿蒙呢,操。

大凡鬼魂,最怕的就是魂魄被击散,如此一來,其灵魄非但无法再吸取灵气,先前已经蓄积的灵气也会散逸,结果自然就是灰飞烟灭、死路一条了。

墨氏父子这一次被墨雷剑伤及魂魄,伤势之重,恐怕即便是陆宇峰握有苏鲁锭的神力,亦是回天乏术了。

除恶务尽,否则必将被其反噬,这道理我和胖子是有切肤之痛的,所以,我和胖子不再犹豫,墨雷剑一挥,剑气将墨氏父子斩为四截,金砖上,墨氏父子残缺的头颅的嘴里不断吐出黑水,其还夹杂着丝丝白气,看來灵气已经近乎散逸殆尽了。

一见主帅已经被斩落马下,那些残余鬼影落荒而逃,纷纷隐入阴影中。

我和胖子看了一眼残魄正不断化为脓水并渗入地砖中的墨氏父子,一拉看得目瞪口呆的老火,掉头向第二重内殿走去。

忽然,位于我们身后的老火一声惊呼,我和胖子一惊,回头一看,发现老火面色苍白,眼神痛苦地看着胖子和我,一缕血迹,从嘴角慢慢溢出。

这一情形太过猝然,我和胖子大惊失色,慌忙扶住老火,这时,我和胖子才看到,墨邪子和墨非命残缺的头颅正死死咬住老火的后心部位,见我和胖子双目喷血地盯着他们,那两颗头颅松开嘴,跌落到地上,莫邪子声音嘶哑却不无得意地说道:“你们以为你们法力精进就稳操胜券了吗,我说过,这一次,绝不会再输给你们,而你们,还是太大意了,你以为我们这么容易就被打败吗,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你们,还是上当了,哈哈”

莫邪子说的沒错,虽然他和墨非命确实是行将魂飞魄散,但是,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利用我们亲眼看到他和墨非命已经在散魄以后,急于去第二重内殿救人的心理,拚着最后一点灵性,偷袭我们仨个里面攻击力最弱的老火得逞。

他,赢了,因为,此时的老火倒在胖子的怀里,脸上青气萦绕,显见毒已攻心,即将香消玉殒了。

胖子欲哭无泪、身子颤抖地搂着老火,表情呆滞,两行红色的眼泪从脸上垂落。

我知道,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的胖子,心已经死了,他之所以沒有立即举剑自戕的唯一理由,就是为老火报仇,杀光最后一名与之有关的刽子手。

“一飞,认识你这么久,你一直都沒有和我说那三个字,现在,能说给我听吗。”老火翕动苍白无血的嘴唇,看着胖子,露出一抹无力的微笑。

“我、爱、你。”胖子使劲咬住嘴唇,一字一血地说道。

“搂紧我,搂紧我……”老火声音越來越弱,气若游丝地说道。

胖子搂紧老火,老火满足地一笑:“我沒有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记住,一飞,一定要学会宽恕,也告诉小凯,宽恕,宽……”

老火声音消失了,很快,她的身体也化作点点荧光,如夜萤般飞升到大殿的空间里,慢慢消失了。

胖子失神地看向已空的臂弯,猛然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嚎叫,声震瓦砾。

“你们,如愿以偿了,是吗。”我双眼血红地看向一脸哂笑的墨氏父子的残缺头颅,哑声说道。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小子,你以为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小情人就安然无恙吗,啊。”墨非命眼神残忍地瞪着我,说道。

“沈涵,你们把沈涵怎么了。”我腋下骤然流出冷汗,手心发凉。

“我们可沒有把她怎么着,只是,除了天蚕子的宿主,又有谁会毫发无伤地走过那片愁沙困海呢,哈哈,哈哈”墨非命语焉不详,狂笑不止。

我信手一挥,墨雷剑的剑气将墨氏父子的残头击得粉碎。

胖子站立起來,额头的红色火焰图案熠熠发光,状如一团真正燃烧的火焰。

不问可知,现在就是我要拦下他去寻仇,胖子都会还不犹豫的杀了我。

可是,老火死前,为什么会一再强调让我们学会宽恕,为什么。

我无暇多想,因为胖子已经迈开虎步,朝第二重殿内走去,我紧随其后,心中对沈涵已经遇险的预感更加强烈,心神大乱。

第二重殿内不出意料,“老朋友”洪金烨、洪卫东一对杂碎正领着一帮服装整齐的二战日军不死鬼魂列队迎接我们。

“來了,恭候多时了。”洪金烨见到我和胖子进來,不阴不阳地说道。

“别废话了,你们今天都是祭日,一个也别想跑。”我连和他们周旋的耐心都沒有了,直接就想动手。

“别急啊,我还有个口信告诉你们呢,过了这间宫殿,后面就是复望崖,真正的复望崖,那里,有一道大餐在等着你们,当然,世上沒有免费的午餐,要想吃道那道大餐,你们得先过我这关。”洪金烨似乎成竹在胸,语气十分淡定。

洪卫东依旧不改生前的流氓底子,一脸戾气地盯着我们,身后,数以千计的日军鬼魂手持倭刀,蓄势待发。

“沈涵在哪儿。”我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个,无可奉告,不过,这两个人的死活,可就捏在你们手里了,呵呵”洪金烨沒有回答我的问題,而是伸手一指上面,我和胖子抬头一看,才发现卓凡二和石局正被高高掉在半空中,一根牵引他们重量的绳索绑在了一根殿柱上,一盏油灯,正在烧那根绳索。

一旦绳索被烧断,从那种高度跌下來,卓凡二和石局必死无疑。

我和胖子沒有犹豫,几乎同时出手攻向洪金烨,擒贼先擒王,制服洪金烨,就可以逼迫洪卫东他们解开绳索放人。

洪金烨并沒有闪避,反倒迎着我们的剑锋送上门來,眨眼之间,就被我和胖子的墨雷剑就将洪金烨斩成数截,化作粉尘。

我和胖子一怔,原由计划顿时落空,而洪卫东对于叔叔的魂飞魄散视若罔闻,只是指挥着日军不死鬼魂不要命地冲上來和我们血拼。

他们的企图很明显,尽管明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就是要通过人海战术困住我们,拖时间,如此一來,卓凡二和石局的死亡就只是时间问題了。

之十二:绝不宽恕

洪金烨被我们打伤之后,眼见是已经濒临魂飞魄散,但洪卫东却将他弃之不顾,只是不断催促那些日军不死鬼魂冲上來困住我和胖子。

此间,胖子已经完全被老火的香消玉殒激怒成了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而这些日军鬼魂的出现,不过就是充当火山灰而已,所以,胖子一见那些日军冲上來,几乎沒有任何犹豫,就仗剑而上,与其说是杀戮,不如说是迁迁怒与发泄更为贴切。

见胖子绊住了那些日军不死鬼魂,我便趁机向那道牵连着卓凡二与石局生死的绳索跑去,试图尽快将绳索解开。

洪卫东对于我的意图早有准备,我刚一动,他就手一挥,一对日军不死鬼魂瞬间就成战斗队形将我团团围住。

面的眼前的近似干尸的日军不死鬼魂,我的手心里开始出汗。

我并不担心这些日军不死鬼魂,因为凭我现在的法力,要消灭它们只是时间而已,可是,现在最要命的,也是时间,要知道,那道绳索在油灯的烧灼下,已经断裂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绳索要承受卓凡二和石局两个人的重量,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一念及此,我飞身扑向那些日军不死鬼魂,力图速战速决,尽快脱身。

然而,这些日军不死鬼魂远比我们想象的难缠,这倒不是由于他们战斗力多强,而是他们的数量层出不穷,怎么打也打不绝。

眼看那道绳索越烧越细,并发出令人心悸的即将崩断的声音,此间,一直垂头半昏迷的卓凡二看向我们,声音微弱地说道:“你们,快走,这是圈套……”

我几乎沒有时间去回答卓凡二,但好在我已经踢飞最后一个日军不死鬼魂,距离那道岌岌可危的绳索只有一步之遥了。

洪卫东双目充血地挡在了绳索的前面,手里握着一柄倭刀,试图砍断绳索。

我沒有给他任何机会,左手一团不化骨煞气飞出,将洪卫东的身体击出了一个边缘残留有火焰的透明窟窿。

洪卫东一脸惊悸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不断溢出白色烟雾的灵体,双眼一翻,倒在地上,化为一滩粘稠的液体,渗入地砖里。

我一步跨了过去,打翻油灯,正要拉住即将崩断的绳索,就感觉右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抱住,身子一歪,右手离绳索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眼睁睁地看着绳索与殿柱的连接处如焰火般断裂开,并划出一道漂亮的生命弧线,从我眼前掠过。

随后,两声闷响传來,不问可知,卓凡二和石局已经从高处坠地了。

我怒不可遏地看向脚下,洪金烨,一个只剩下了半截躯体的鬼魂,正用双手和牙齿死死抱住我的右小腿。

不远处,残余的日军不死鬼魂好像完成了某种使命,已经脱离了与所向披靡的胖子的接触,先后沉入地砖里消失不见了。

此刻,胖子沒有趣追击那些日军不死鬼魂,而是定定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卓凡二和石局。

此时,石局苍老花白的脑部满是鲜血,身体微微抽搐,那是生命凋谢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丝不祥而无助的反抗,但却丝毫无法阻止生命的流失。

很快,石局就停止了身体的颤抖,一动不动了。

我用力咬紧牙关,目光移向卓凡二,凡二右手搭在胸口,身子侧翻,右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并压在左腿下,看起來已是骨折无疑了。

卓凡二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我,刚一张开嘴,一口紫色的血块就从嘴里滚落出來,他痛苦地咳嗽了几下,低声说道:“这是圈套,圈套……你们、不要、中计……”

凡二眼神开始涣散,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已是沒有时间了。

我眼中含泪地死死盯住仍抱着我右小腿的洪金烨的鬼魂,一字一顿:“是不是非得死人你才会称心如意,是吗。”

“哈哈,看着你们伤心欲绝,就是我们最大的快乐,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洪金烨惨笑着看向我,表情并无阴谋得逞的喜悦,只是有着一种完成某种任务后的轻松。

这很奇怪,不是吗。

洪金烨松开我的小腿,爬到只剩了一点残余黑水的洪卫东的魂魄前,表情凄苦地一笑:“大哥,我总算可以带着卫东去和你团聚了。”

说完,洪金烨的身体瞬间即化为黑水,并形成一道如蛇一样的细流,拼命向地砖的缝隙钻了下去。

我本能地用墨雷剑插进那道细流里,细流骤然开始燃烧,烈焰中,洪金烨的面部再次出现,表情狰狞而疯狂地看着我狂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我们,啊……”

“我永远不会宽恕任何人,包括死人,我的使命,就是将这里的一切都化为一片火海,哈哈,哈哈……”我仰天狂笑,笑过之后,自己对自己刚才的那种近乎失控的表现及获得的前所未有的快感亦是吃惊不已。

我和胖子,正在逐渐失控,心中满怀愤怒与杀戮的欲望,却无法自控。

最后看了一眼卓凡二和石局的尸体,我和胖子朝第三重内殿走去。

第三重内殿有十二名吴带当风的白衣侍女默立在中央,静如壁画上的飞天仙子。

殿内很冷,但那些侍女看向我们的眼神更冷,冷得使我们发胀的头脑都瞬间冷却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

现在,我和胖子已经蜕变成了杀戮机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即便是面对如花似玉、较弱如柳的美人,依然无法阻止我们内心激涌的杀戮暗流。

我和胖子同时出手,那些侍女飞速旋转,脸部一会是花容月貌,一会又变成了骷髅,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我和胖子用墨雷剑朝那些侍女奋力砍杀,那些侍女中剑后,伏地一滚,竟然合二为一,化为六匹昂首长嘶的骏马,并看向我们,似乎在让我们骑上去。

唐太宗一生酷爱良弓骏马,营建昭陵时,诏令刻立六骏石马浮雕,以炫耀一生战功,看來,尽管经过千年轮回,唐太宗已经成为陆宇峰,但其骨子里穷兵黩武的本质依然沒有改变,对于大唐帝国的辉煌依旧念念不忘,才会以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來迎接我们。

见我和胖子沒有动,一匹青骢马说话了:“上來吧,我们奉天子之名,带你们去见你们想见的人。”

我和胖子不再犹疑,跨上两匹骏马,飞驰出第三重大殿。

殿外,竟然是寸草不生的土黄色崇山峻岭,岭下,是深不可测的深渊。

之十三:决战复望崖之巅(上)

我骑在马上,就感觉像腾云驾雾一般,不断起起伏伏,突然,骏马停住了脚步,我身体随着惯性往前一扑,险些掉下马來。

我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周围雾气缭绕,冷风扑面,因为不知这些骏马将我带到了哪里,雾气里又是什么情况,我不敢贸然下马,骑在马上喊了一句胖子,胖子应了一声,听起來离我并不远。

一阵朔风袭來,雾气顷刻间被刮走,眼前豁然开朗,这时,我才看清,我和胖子几乎是并肩立在了一处宽阔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磐石之上,磐石的外延,是万丈深渊,其下,还清晰地传來湍急的水流声和绵延不绝的哀嚎声。

磐石的西南角,有一个古雅的凉亭,上覆茅草,其下有石桌石墩,一名身着黄袍,头戴道冠的男子正坐在石墩,焚香煮茗,神态安然,颇有道骨仙风之态。

那装逼的伪仙人,正是陆宇峰。

此刻,老丫正用一声深入瀚海的眼睛看着我们,一副等君入瓮的架势。

我和胖子看了一眼陆宇峰,眼神直接看向他的后面,手指甲掐点抠进手心里:就在那间草亭的后面,一棵似虬龙般扭曲生长的松树扎根在悬崖边,枝杈伸到悬崖外边,在松树的上方,两个身高两米、穿着甲胄的金刚力士虚站在松树之上,每个人手里,各自抱着一名女子,分分别是沈涵和老烟儿奶奶,她们俩纤细苍白的玉手从身体两侧垂下,迎风微微摆动,似乎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了。

“不用担心,这两个美人坯子暂时沒有事儿,只是安静地睡着了,你们俩既然到了这里,不妨与朕一同品茗论道,毕竟咱们明争暗斗了这么长时间,还沒有心平气和地说说话,是吧。”

见我和胖子跳下马,却并沒有移动脚步,陆宇峰倒也不恼,淡淡一笑:“不用急,一会儿还要來一些你们的熟人,等等又何妨呢,呵呵”

我和胖子走到草亭下面,做到陆宇峰对面的石墩上,瞪着眼睛看向陆宇峰,一言不发。

“來,喝杯唐代的姜茶吧,五味俱全,与现在的茶道是大相径庭,你们品一品,很象人生的滋味,呵呵”陆宇峰不看我们,只是提起造型古拙的精致茶壶,给我和胖子一人倒了一杯绛紫色的茶。

见我和胖子并沒有喝茶,陆宇峰一笑:“放心吧,你们应该知道,我并不是鬼魂,要不然我也不会可以化身为陆宇峰在阳世纵横捭阖,是吧。”

陆宇峰将自己杯中的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有一魂三魄被困在了冥府,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三魂七魄俱全而已……”

“不对,你的一魂三魄是被三界有意困在冥府里,你之所以要冲破结界,为的就是使这一魂三魄重获自由,这,也是你一直煞费苦心冲破结界的原因所在,对吗。”我打断陆宇峰的高谈阔论,直截了当地说道。

“嗯,你说的基本上对,我不反驳,呵呵”陆宇峰很感兴趣地看了我一会儿,笑答道。

“可是,以你的神通和地位,要找回一魂三魄有许多种方法,为啥要黑上我们,你到底想干啥啊。”我大惑不解地怒视陆宇峰,道出心里的疑问。

“这个道理很简单,有枪便是草头王,在这个世界上,力量、实力决定一切,我要冲破结界,就必须要拥有无比强大、甚至可以改变宇宙的能量,而你们,是天蚕子的宿主,你们说,我不找你们,找谁啊,是吧。”陆宇峰很好笑地看着我和胖子,似笑非笑。

“操,天蚕子就在我们体内,有能待你就來抢啊。”胖子朝陆宇峰一竖中指,怒不可遏地吼道。

“别急,我会拿回來的,但不是现在,哦,等的人來了,你们看。”陆宇峰一指我们身后,我和胖子回头一看,发现田启功、尹川山和黎叔儿正站在磐石上,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们俩。

“叔儿,你咋过來啦。”见到田启功和尹川山倒还罢了,但见黎叔儿也來了,我和胖子忍不住跳了起來,冲过去挨着黎叔儿问道。

“孩子,咱们之间和陆宇峰,既是公仇,也有私怨,一切都需要在这里有个了解,这样也是为天下黎民苍生祈福。”黎叔儿看着我们,无奈而苍凉地说道。

这当儿,陆宇峰在草亭里扬声说道:“他们來,是出于为人父的天性,是明知不可为而甘愿赴死,这就是父爱的伟大之处,感人肺腑啊,既然來了,就过來叙叙旧吧。”

田启功、尹川山脸色很不好,看起來好像受了内伤的样子,我和胖子悄声问向黎叔儿:“叔儿,你们咋过來啦,那边战事结束了。”

“那边胜负其实并不重要,都是配戏的,这里才是大戏。”黎叔儿苦笑了一下,“我们也是刚才才想明白的,可惜,我们犯了战略性的错误,所以,即便我们來了,恐怕也帮不上你们俩啥了,唉。”

说话间,田启功、尹川山已经进到草亭里,陆宇峰倒上茶,意味深长地一笑:“不是冤家不聚首,咱们终于坐在一起了,幸会,幸会。”

田启功一阵咳嗽:“幸会谈不上,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天同你坐在一起,是我们的耻辱。”

“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即便是现在,我依然统治着一个庞大的暗黑帝国,可以与你们分庭抗礼,并且能够保持进攻态势,你们还觉得与我坐在一起是一种耻辱吗。”陆宇峰不以为意地一笑,那种态度,绝非色厉内荏的做作,而是一种只有胜利者才会有的从容。

“你凭什么感觉这么良好啊。”尹川山看了一眼陆宇峰,平静地问道,但气息却显出不畅的预兆。

“我已经看到他们俩手腕上的鼎字标志了,看來,你们俩已经将自己一生的修为与法力转移到了他们俩的身上了,对吧。”

陆宇峰话说的看似混乱,你们他们的,但我和胖子却完全听懂了,田启功和尹川山是将自己的一身能力都传输到了我和胖子身上,帮我们在体内炼成了墨雷剑,怪不得他们俩看起來面色奇差,好似大病缠身一般,原來他们已是濒临油尽灯枯了啊。

那么,他们勉力支撑着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们是以一个牵挂女儿安慰的父亲的身份來的,而且是抱着必死的心态來的,为的,就是救回女儿。

父爱如山,大爱无言,或许,这才是一直支撑着田启功和尹川山走下來的真正原因。

而黎叔儿來到这里,无疑也是惦记着我和胖子的安慰,同样是一种由父爱激发的下意识的举动。

我和胖子的眼角湿润了。

胖子走近田启功身边,垂泪道:“田总队,老火牺牲了……”

“我知道,老火是我的一个生死兄弟临终托孤给我的烈士后代,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也曾反复阻止她加入17组,但是,最终我也沒有拗过她,她,是个特别倔强的孩子,我,唉,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沒关系,我会留在这里陪她的,放心吧。”田启功拍拍胖子的手,少有地柔情微笑不止。

尹川山看向我:“小凯,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答应我,带沈涵和那个女孩子安全离开,知道吗。”

我使劲点了点头:“我用性命保证。”

“好。”尹川山看向陆宇峰,“开始吧,早晚都要做个了断,别再磨叽了。”

陆宇峰抖了抖道袍,站了起來:“好吧,该來的,终于來了,很好很好。”

说完很好,陆宇峰突然身子一震,嘴里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啸,声振寰宇,那两个始终一动不动的金刚似大梦初醒一般活动起來,将沈涵和老烟儿奶奶高高举起,沈涵和老烟儿奶奶也被陆宇峰的长啸惊醒,嘴里几乎同时发出尖叫声。

“杨小凯,我给你个机会,这两个女孩子,你现在可以选择放一个下來,你选择谁。”陆宇峰眼神残忍地看向我,似乎在猫戏鼠。

尹川山豁然回头看向我,我无言地看了一眼沈涵和老烟儿奶奶,牙根紧咬:“一个都不能少,你大爷的王八蛋。”

说完,我飞身朝陆宇峰扑了过去。

沈涵一声尖叫,是那个举着她的金刚忽然将她高高抛起所致。

沈涵一叫,我心神大乱,不由自主的看向沈涵,中门大开,陆宇峰一掌拍中我的胸口,我就感觉眼前一黑,好像被汽车撞了一下,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

胖子一声怒吼,糅身进击,墨雷剑砍向陆宇峰的腿胫。

陆宇峰冷笑了一下,身形一晃,道袍一张,如大鹏般飞身而起,双脚连环踹到胖子的胸口,胖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站立起來,以剑拄地,口中大口吐出鲜血。

黎叔儿和田启功、尹川山同时扑向陆宇峰,但陆宇峰只是一闪身,就在他们三人的脸上一人扇了一记耳光,他不要一下子杀死田启功、尹川山和黎叔儿这些老对手,而是尽情地羞辱他们。

之十四:决战复望崖之巅(下)

看着到地不起的田启功、尹川山和黎叔儿,再看看胸前猩红一片的胖子,我终于知道了黎叔儿所说的战略错误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低估了陆宇峰的法术,以为将自己毕生的修为输送给我和胖子,再加上我们体内天蚕子的魔姓,完全可以压制住陆宇峰了,不想陆宇峰的法术之强,甚至还要在玄真子老神仙之上,在他面前,我们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要是田启功、尹川山和黎叔不把法力传给我们俩,凭借丰富经验,他们还能和陆宇峰周旋一阵子,伺机救人,可眼下,是一点机会都沒有了。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火影从悬崖边上跃起,直接飞向举着沈涵的金刚力士。

力士一抬脚,大力踢向那道红色影子,红色影子一声惨叫,跌落到磐石上,红光散去,伏在地上的是沈媚儿,口吐鲜血,腹部一片殷红。

尹川山抱住沈媚儿,老泪纵横:“媚儿,媚儿……”

“妈妈,妈妈……”见母亲为救自己遭受重伤,沈涵在金刚力士手里发出撕心裂肺地哭喊。

“杨小凯,你选择救沈涵吧,忘了我,我会祝福你们的。”一直未开口的老烟儿奶奶突然说话了,语气一如往常那样平静。

“晚了,你们都要死在他们的面前,哈哈”陆宇峰看着眼前的人伦惨剧,狂笑不止,似乎很是畅快。

“草你妈的,还老火命來。”胖子一咬牙,如野兽般嘶吼着扑向陆宇峰,我在地上一滚,用剑斩向陆宇峰的脚面。

一见我和胖子状如疯虎,陆宇峰下意识地一退,趁此机会,田启功同黎叔儿、尹川山同沈媚儿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分别扑向两个金刚力士,并牢牢锁住金刚力士的双臂,使他们无法发力抛出沈涵和老烟儿奶奶。

被锁住双臂,两个金刚力士大怒,身子用力一抖,田启功同黎叔儿、尹川山同沈媚儿就像风筝一般向悬崖下面落去,沈涵和老烟儿奶奶则先后落到了松树的树冠上,并滚落到磐石之上。

田启功同黎叔儿、尹川山同沈媚儿用自己的牺牲,换來了沈涵和老烟儿奶奶的一线生机,这就是为人父母者的大爱无疆、大爱无私!

沈涵和老烟儿奶奶趴在悬崖边上,看着深不见底、愁云惨雾密布的崖下,失声痛哭起來。

我和胖子眼见这一幕惨剧发生却无法去施救,心如刀绞。

陆宇峰跳出战圈,冷眼看向愤怒以及、双目尽赤的我和胖子,眼神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狂喜,就好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大功告成的艺术品似的。

我和胖子试图靠近沈涵和老烟儿奶奶,不想那两个金刚力士拔起松树往磐石上一撞,沈涵和老烟儿奶奶一下子就被震得跳了起來,并向崖下落去。

我和胖子一声惊呼,好在沈涵和老烟儿奶奶反应快,把住了崖边的岩石,身子悬在了空中。

“我艹你祖宗,陆宇峰。”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再用墨雷剑连环劈向陆宇峰,迫其后退之后,飞身扑向崖边救人。

胖子挺身跃起,紧随其后掩护我。

陆宇峰沒有追赶我们,冷眼睥睨这一切。

我跑到悬崖边,刚要伸出两手去抓沈涵和老烟儿奶奶的手,就见那两个金刚力士再次用松树撞向我们所在的磐石,磐石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好,我大惊,如果磐石断裂,我和沈涵、老烟儿奶奶将一起掉到下面的无边苦海里,永世不得轮回。

胖子踩着松树上到树冠,去攻击金刚力士,为我争取时间。

我奋力拉住沈涵和老烟儿奶奶的手,就在这时,我们所在的磐石开始一点一点与主体分离、下坠。

我左手拉住沈涵,用牙齿咬住老烟儿奶奶的衣袖,右手墨雷剑一涨,趁那块断裂的磐石坠落的一瞬间,我分离一跃,将墨雷剑插进了竖着的岩壁里,于是,我、沈涵、老烟儿奶奶就吊在了万仞的崖壁上,脚下,是阴风习习的黑色瘴气,哀嚎声透过愁雾传來,清晰可闻。

我的牙齿快要嘣掉了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老烟儿奶奶的衣袖上,宛若梅花。

“杨小凯,放开我吧,我们今生注定无缘,不要再逆天强求了,好吗。”老烟儿奶奶看着我,珠泪涟涟。

我无力摇头,但眼神坚定,、

“小凯,我毫不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感到很幸福,因为我已经拥有过了你的心,我满足了,你放手吧,去救烟儿妹妹,她与你青梅竹马,却一天未曾得到过你的爱与呵护,这对她不公平,对吗,放手吧。”沈涵泪眼模糊地看着我,话音未落,反手一扣我的腕部穴位,我手一麻,沈涵的身体脱手而落,在落入瘴气的一瞬间,沈涵无声地朝我一笑,朱唇的口型是:“我永远爱你,要学会宽恕。”

我泪流满面,老烟儿奶奶也是泣不成声。

这时,一声巨响过后,先是胖子从上方落了下來,也是如法炮制,用墨雷剑插进岩壁里,稳住身形,随即,一个金刚力士如塔般落下,隐入瘴气里。

我泪眼散乱地看向胖子,就感觉牙齿一痛,门牙崩落两颗,我骇异地低头一看,发现先前落下的那个金刚力士竟然又从瘴气里跃出,伸手抓住老烟儿奶奶的脚踝,将老烟儿奶奶硬生生从我嘴里拽了下去。

下落的一瞬间,老烟儿奶奶伸出手,既象是要试图抓住我,又似在向我诀别,脸上,是凄美的笑容:“杨小凯,你爱过我吗。”

我使劲点了点头:“我骗不了自己的心,爱过,一曰都不曾忘记。”

老烟儿奶奶含泪笑了:“那我就无憾了,记得我,也记住宽恕,好吗。”

老烟儿奶奶隐沒在瘴气里,不见了踪迹。

我吞掉嘴角苦涩的眼泪,掉头用墨雷剑向悬崖上方爬去,胖子紧随其后。

重新回到磐石上,陆宇峰一脸狂喜地盯着我和胖子,好像都有些急不可耐了:“现在,你们俩心里是不是充满了仇恨,非常想杀死我啊,來吧,來吧。”

胖子一咬腮帮子,就要往上冲。

我伸手拦住胖子,眼神如灯地看着陆宇峰,缓缓说道:“你听好了,我,一点都不恨你了,我,宽恕你了。”

我此言一出,不仅胖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我,以为我气疯了胡说八道,陆宇峰更是一脸骇异地看着我,神情慌乱地说道:“你、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收起墨雷剑,拭去眼角的血迹:“我宽恕你了,真的,你走吧。”

“啊,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苦苦等了三千年,怎么会是这样,哈哈,哈哈……”陆宇峰听清了我的话,突然一把拔掉道冠,披头散发,状如疯魔地仰天大哭大笑,如丧考妣。

随后,陆宇峰的身体开始不断冒出光亮,身体迅速干瘪并化为粉末,在脸部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陆宇峰仍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我,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陆宇峰消失后,那个金刚力士也随之一同消失了,而且,磐石也开始坍塌。

“快离开这里。”我拉起胖子,朝來时的方向狂奔。

我和胖子一路脚不沾地,就感觉所有山体不断在塌陷,山崩地裂,当我们跑回到之前的三重殿的时候,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救我,救我……”

胖子俯身一看,竟然是卓凡二,敢情他只是被摔晕,并沒有死。

胖子背起卓凡二,继续往外面跑。

当我们跑出大明宫和仇沙困海以后,回过身,雄伟的大明宫已经慢慢沉入了流沙里,宫殿后面,浓尘遮天,砂砾四溅,不断传來山体倒塌的巨大轰鸣声。

复望崖,不存在了。

胖子背着卓凡二,我跟在后面,失魂落魄地往來时的方向走。

“你们,打算怎么办啊。”卓凡二气若游丝地问道。

“送你从鬼门关回阳间,我们,留在这里陪她们。”我看向胖子,凄楚地一笑。

“年轻人,不要轻言放弃,有些话,有些事,现在还言之尚早吧,呵呵”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來。

我们吃了一惊,慌忙回头,一个穿着五颜六色的唐装的老者正慈祥地望着我们。

“您是。”我迟疑了一下,问道。

“年轻人,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宽恕陆宇峰。”

“我,因为之前我都朋友,我的心爱的人都一再提醒我要学会宽恕,我那时还不太明白,后來,见到陆宇峰之后,我发现,他隐隐地,似乎对我们有些某种渴望,或者说是期盼,我就琢磨,后來,在眼看着自己的心爱的人坠崖的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陆宇峰煞费苦心所做的这一切,其目的并不是啥解脱他被困住的一魂三魄,其实,他的目的就是不断增加我们内心的仇恨,只要我们内心的仇恨越多,天蚕子的魔姓就会越强烈,而这种魔姓,才是他几千年一直梦寐以求的能量,可以冲破困住他的结界的能量,于是,他才会让我们一次次看着至亲至爱的人惨死在我们面前,为的,就是无限制地增加我们内心的仇恨,这种仇恨的能量,也是能使他无休止地存在下去的能量來源,,所以,当我从悬崖下爬上來以后,就已经在心里真的宽恕了陆宇峰,结果不出所料,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能量源,就自己灰飞烟灭了。”我道出了刚才宽恕陆宇峰的秘密,胖子下巴惊的都快掉到地下了。

“沒错,其实啊,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仙界、阳界,还是地府,最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仇恨,而是宽恕,是爱世人,你参破了这一层,修为已经上了大乘,何來如此颓废之言啊。”老者笑眯眯地看着我和胖子,问道。

“我们命里五弊三缺,是不祥之人,谁与我们有关系,都要倒霉,我们累了,只想留在这里陪心爱的人,足矣。”胖子龇牙苦笑,回答道。

“天道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不信你们回头看。”老者捻须微笑道。

我们回过身,诧异地看到,沙海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葱郁的绿色植被,生机勃勃。

“这是爱世人的力量,是你们传递來的,你们,已经改变了天道,一切,都会好起來,回去吧,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负起你们该负的责任,去吧,孩子们。”老者笑意吟吟,似乎在暗示着我们什么。

“那,我们还能见到我们的女朋友吗,还能见到我们的师傅吗,啊。”胖子充满期待地问道。

“你们师傅,嗯,他已经升入仙班,想见他,难点儿,至于你们的女朋友,你们想想,三界中,沟通阳界和阴界的物体是什么,嗯,好了,回去吧。”

我和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您是谁啊,老人家。”见老者翩然远去,我朝老者背影喊道。

老者回过身,指指身上斑斓的衣服颜色:“看不出來,这么绚烂多彩,我当然是命运之神啦,呵呵,呵呵……”

尾 声

回到阳世,卓凡二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然后继续当他的重案大队大队长,也继续和我们电话不断,就不提了,在此期间,我和胖子回到呼和浩特,去到公安厅,接受委任,正式成为了17组的扛把子,因为,我们手腕上的鼎字图案,就是田启功和尹川山选我们为接班人的证据,尽管我们一万个不愿意,还是成为了17组新一任的领导者。.

不过,令我们的下属意外的是,我们俩有个习惯,就是不愿意住进高级公寓,而是喜欢睡在野外深埋地下的棺材里,对此,我和胖子懒得和他们解释,保持一点领导的神秘感,更能增加下属对我们的敬畏之感。

当然,我和胖子自己自知肚明,命运之神所谓的沟通阳界和阴界的物体是什么,其实就是棺材,那玩意儿,深埋地下,既在阳间,又靠近冥府,确实名副其实,不过,我和胖子一直未搞明白,怎么才能和沈涵、老火和老烟儿奶奶她们取得联系,而且,我们也不敢确定,她们既然已坠入苦海,又怎么能走出來,但是,我们明明也看到复望崖变成了绿洲,苦海难道就不会往好了变化,命运之神不是说了吗,天道已经被改变了。

我和胖子躺的墓穴毗邻,均是呼和浩特郊区战国晚期的古墓,属于保护地界,而我们能躺在这里,是以权谋私之举,夜晚,看着天空的繁星,我和胖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棺材板的下面,什么时候才会传來熟悉的叩门声啊,我的爱人。

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也是我们住进古墓的第十七天天,先是胖子的棺材板下面传來了轻轻二熟悉的叩门声,“笃、笃、笃”,胖子大喜过望,朝我呦嗬了一声就合上了棺材盖。

我伤感地缩进棺材里,看了看身下安静的棺材板,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从我的头部下面穿來,我一骨碌起來,凝神一听,惊喜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沒错,是叩门声。

我正要利用奇门遁甲潜入棺材下面,突然,我脚下的棺材板也传來“笃、笃、笃”的叩门声,我屏气一听,沒错,也是急促的叩门声,但与头部下方传來的叩门声节奏不同,应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我一怔,旋即冷汗直流:命运之神啊,你老人家和黎叔儿是一个屯子的吧,咋都这么不着调啊,咋还,还让她们姐俩一起來了,就她们俩那暴脾气,这一会儿碰到一起了,倒霉的不还是我吗,我的天呢。”

棺材板上下两处的叩门声越來越急促,我汗涔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先掀开棺材盖,留好逃跑的退路,而后一咬牙,向棺材板下潜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旷野里异常清晰吓人:“哎哟,别薅耳朵,我想你,啊,疼、疼,我也想你,不是,是想你们,救命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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