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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时尚女魔头

书名: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作者: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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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时尚女魔头

海华市K11艺术中心坐落于寸土寸金的CBD中心,总共5层楼的商业中心里,不但有各类奢侈品商家,也售卖艺术品、偶尔还有小众的艺术品展览,相对中高端商场而言,商品价格极其昂贵,人气难免寂寥,没那么嘈杂,这正合穆锦溪的意愿,工作之余,她常爱来k11闲逛。

每次闲逛,自然少不了一番大扫荡,尽管那些印着logo的、价格昂贵的衣服鞋子包包,大多都堆在她家200平米的储物间里,有时候也会被她随手塞给助理马兰,但是,女人购物最大的乐趣,不就是付款那一瞬间的占有欲么。

马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双手拎满购物盒,穆锦溪把雷朋镜往下拨到鼻子上,撇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白长了这一身的膘,这点东西都拎不动?给你的健身卡,你是不是从没去过?”

马兰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害自己每天都得加班到凌晨,还有空去健身房?

但她可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脸上堆出真诚笑容:“老板,我拎得动,放心哈。”

“难道你以为你拎不动,我会帮你不成?”穆锦溪嗤之以鼻,转身走进一旁的百达斐丽手表店,“两个月内,瘦到100斤,不然,你会被开除。”

WTF?这也算工作任务?

变态!老巫婆!神经病!!

马兰强忍住满腹怒火和委屈,微笑应承。

要不是冲着丰厚的试用期薪水,要不是为了贴补还在上大学的弟弟,还有……要不是为了学习她那出神入化的催眠术,我好端端一姑娘为什么要受这种闲气?

马兰第一百次幻想着,把手头所有东西都砸在老板脑门上,转身高傲地说“老娘不干了!”的解恨场景。

然而,也只能幻想一下而已,毕竟,她这位年轻的女老板太有钱了。

表行的销售员都是人精,一看到是常客穆锦溪,齐齐露出比见到亲人还要亲切温暖的笑容,穿得西装笔挺的销售经理立刻精神抖擞地上前接待金主爸爸……哦不,穆锦溪。

穆锦溪是百达斐丽的忠实拥趸,几乎每个季度都要来买一款手表,初次陪她买表时,天价手表令马兰咂舌,暗暗盘算了一下,只怕抵得上自己一家人好几年的生活费,于是越发坚定了要做一名心理医生的念头:穆锦溪能有今日这般花钱如流水的派头,自然是因为她声名远播,那些名流巨贾,谁还没点烦恼事,他们提前大半年预约Miss.Mu,只为与她相谈一下午,为了这几个小时,他们挥金如土、一掷千金,出手阔绰至极。

而每每走出穆锦溪的咨询室后,马兰亲眼看见那些名流巨贾,来时面目沮丧,离开时一个个都神采奕奕。她知道穆锦溪催眠术厉害,但厉害至此,即便是传说中的妖术,也不外乎如是了吧?

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获得穆锦溪的信任,能得到她倾囊相授,成为她这般厉害的心理医生,继而拥有巨额财富呢?

马兰坐在蓝色的丝绒沙发上歇息,店员为她泡来特制的手工咖啡,她轻声道谢,旋即想起老板说过,跟着她穆锦溪就是“鸡犬升天”,在外面要时刻记住态度,不能低声下气,便又挺了挺胸脯,只是,环顾四周,这店里的气氛实在是令她很不自在。

“上个月我订的5327R玫瑰金,还没到货吗?”穆锦溪从怀里取出自己的经典怀表,丢给店员做售后清洁服务,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销售经理。

销售经理是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正安排店员为穆锦溪挑选腕表试戴,一听这话,顿时面露难色:“穆小姐,实在抱歉的很,5327R现在很多地区都缺货,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催过总部,3个月内一定能到货,到货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穆锦溪微微蹙眉,不悦转身,冷淡道:“那行,怀表清洗完了送到我办公室吧。”

销售经理察言观色,想到可能失去这位大金主,顿时喊住穆锦溪:“穆小姐,店里有一款现货……您,愿不愿意试试?”

穆锦溪转过身,挑眉看向销售经理。

销售经理额上冒冷汗,陪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几个月前,有一位客人预定了这款,但是上周货到以后,他来店里试戴过,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说两周内决定要不要来取……您看,您如果不介意对方试戴过,我跟对方沟通一下,看对方是否愿意让您先取,好吗?”

“不介意。”穆锦溪答得干脆利落,微笑着对销售经理说:“把表拿来,我试一下。”

穆锦溪试戴了一下,很满意地抬起皓腕,问马兰:“很衬我那只lv的经典款旅行包,堪称完美,对吧?”

马兰还在脑海里努力搜索着lv旅行包的模样,穆锦溪又自言自语道:“忘了你这个二货没有丝毫时尚鉴赏力。行了,刷卡吧。”

马兰在心中第一百零一次诅咒老板快点破产,脸上却微笑着答应,赶紧从包里掏出穆锦溪的钱包,准备付款。

销售经理:“穆小姐,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和那位顾客联系。”

穆锦溪轻轻颔首,坐到马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店员双手捧来研磨的手工咖啡,穆锦溪刚泯了一口,就“呸”地一声,把咖啡吐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毫不留情地批评起来:“你们家的咖啡怎么还是一点没改进,这是给人喝的吗?马兰,你说呢?”

那我不是人吗?马兰决定装傻,她闻着咖啡香甜的味道,懵懵懂懂的点头:“我觉得很好喝啊。”

穆锦溪叹息,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啊,还得跟着我多磨练几年才行。”

几年?马兰表情凝固,穆锦溪却露出闲适的笑容,问她:“昨天让你整理的韩先生的资料,都看出什么来了?”

马兰立刻收敛起表情,面容严肃地掰着手指头:“第一,他有躁郁症,表现为易怒、易狂躁、易悲伤,情绪难以自控,经常高谈阔论,但很明显语速跟不上大脑,说话漫无边际;第二,他有被害妄想症,表现为他总是疑神疑鬼,总怀疑有人要暗杀他,现在可是太平盛世,哪里来那么多暗杀,可能是恐怖片看多了吧。综上所述,我觉得他……”

“抱歉,穆小姐,那位先生不太愿意转让,他说要等到月底才决定是否购买。”销售经理走过来,手里握着手机,抱歉地打断马兰的对话。

马兰一脸愠怒地瞪着销售经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自家老板难得地流露出亲自指教的意思,却被这个蠢货销售经理给打断了。

“马兰,你这样,会得躁郁症的。”穆锦溪一脸慈爱地捏了捏马兰的脸颊,接着发现马兰很是生气,知道自己的助理情绪处于崩溃边缘,不由得露出恶作剧的笑意:“还有,你以上说的,全错。”

“不可能!”马兰瞪大了双眼,怒气冲冲地盯着穆锦溪:“既然我说错了,那他到底是什么症状?”

穆锦溪呵呵一笑,指了指销售经理的手机,对马兰眨了眨眼,说:“诺,别说我没给你创造机会啊,你如果能搞定那个买不起手表又不愿意放手的穷鬼,姑奶奶今天就给你上一堂课。”

马兰跃跃欲试,看看销售经理,又看向穆锦溪,大声问道:“老板,你说话算数?”

穆锦溪佯装生气,板起脸孔来:“我骗过你吗?小丫头,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能不能搞定那家伙吧,穷鬼,是最难缠的。”

马兰早已跳起身来,从销售经理手中抢过手机,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这么多人作证呢!”

“先生,您好,我很想买下这块手表,是因为,因为……”

马兰眼睛一转,看到穆锦溪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知道这大概是女疯子考验自己的第一题,手心不由得微微沁出汗水来。

她想起来女疯子曾经说过,催眠分为很多种,与普通人想象不一样的是,催眠既可以发生在封闭的空间内,令催眠对象进入深度睡梦中,也可以是在一个人清醒的时候给他催眠,例如那些诈骗老年人的骗子,其实就算得上是催眠的一种。

当然,这种催眠是最难的。

让一个清醒的人心甘情愿被催眠,除非这个人自愿配合,让他看到有利可图。

而一个人若是主动牺牲利益,除非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而这,通常是……精神上更大的愉悦。

想到这里,马兰有了主意,她的声音里带了楚楚可怜的意味,诉说着一名家道中落的年轻女孩,为了讨母亲欢心,如何勤恳地打工,辛辛苦苦积攒了一年多的收入,再加上多年来的私房钱,打算给母亲买下这款手表,作为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可信,马兰的叙述里,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出身豪门,但是父亲在去年的金融风暴中被抓了,而母亲习惯了优渥的生活,特别喜欢百达斐丽的手表,她希望用这款手表表达自己对母亲的孝心,同时,也要证明自己有了赚钱养家的能力。

“先生,您能否体谅一个女儿想要孝顺母亲的心情?如果您能把这块手表转让给我,我会非常感激您……”

为了代入到这个杜撰出来的“孝顺女儿”角色里,马兰想起自己的母亲,多年来没日没夜的操劳,才把她和弟弟最终送进大学,本以为上了大学就能过上好日子,可自己暂时还不能照顾母亲,想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柔弱的凄楚之意。

电话那头的人很有修养地沉默聆听着,直到这时,对方才微笑着说:“小姐,您的要求听起来,还真是……很道德绑架呢。”

马兰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识破了,她脸红又懊恼地看向穆锦溪,始作俑者却是淡定从容地微笑以对。

马兰正要解释,却听见电话那头继而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作为回报,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马兰听着对方提出奇怪的要求,愣了几秒钟。

直到对方再三催促,马兰才微微红了脸,局促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又说了几句,马兰就将手机交还给销售经理,小声道:“那位先生答应了。”

销售经理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走到一旁与那头的顾客商议着什么。

穆锦溪盯着马兰微红的脸庞,打趣问道:“怎么了?对方怎么答应你了,难道是像霸道总裁电视剧里那样狗血,要你陪睡一晚上,才肯转让手表给我?”

马兰摇头。

“那对方干嘛要你的手机号码?”穆锦溪笑问。

马兰依旧摇头,脸上也带着疑惑:“我不知道,那人说,这是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穆锦溪站起身,呵呵一笑:“说不定过段时间,你要感谢我给你牵线做媒呢。”说着,拿着卡走向柜台。

马兰红了脸,深深的低下头去。

穆锦溪刷了卡,戴上玫瑰金的手表,爱不释手,十分满意地扭头对马兰道:“走吧,回办公室,我兑现承诺,给你讲一讲韩先生的案例。”

马兰开心极了,拎起堆了一地的各色购物盒,屁颠屁颠跟在穆锦溪身后,店员温柔的目送她们离开。

然而就是这时候,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到百达斐丽店门口,马兰心下正诧异警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办公,就见一只银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了她的女魔头老板、穆锦溪刚刚戴着玫瑰金腕表的那只手上,而那只手的主人,正十分满意地举起皓腕欣赏着新宠。

一个俏丽的女警员,寒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穆锦溪女士,您涉嫌一桩杀人案,请跟我走一趟。”

未知救赎

病房门再次被人怒气冲冲地推开,这次是赵招娣。

她气得浑身颤抖,抖着手里那一沓资料,愤愤不平地说医生不给办理出院手续,可是医生又说小七的病很难康复,这是什么意思,又不给治病,还要继续住院,这不是故意想让人住院多花冤枉钱吗?

意识到谢云杰为首的几名警察脸色古怪地打量着自己,赵招娣似乎才意识到气氛有些奇怪,于是抱怨地声音也越说越低。

谢云杰打量着眼前穿着工人装扮的女子,明白过来这个大概才是赵小七的姐姐,不由得耐心地解释说,小七的案子正在调查之中,暂时不建议出院。

赵招娣似乎很畏惧警察,但她仍然小声嘀咕着,说如果不出院的话一天住院治疗的费用就要3000多块,医生建议再住院观察一个多星期,那就是两万多块钱的费用,谁来出?你们警察局能出吗?

谢云杰没有说话,,他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8000多块钱。

“医药费我来出吧。”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开口了。

穆锦溪与先前那名出现在病房里的长发女子对视一眼,长发女子微微一笑,像是在对锦溪解释似的,说这笔钱理应我们自己出,接着她看向赵招娣,说妹妹的病要紧,既然医生说现在出院很危险,那就先住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先垫就行了。

赵招娣本想拒绝,但看了病床上的妹妹一眼,最终因为担心妹妹的病情而把拒绝的话语吞回肚子里,只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不停地低声道谢,说这次你又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们欠的太多太多了,以后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赵招娣拍着胸脯恨不得鞠躬尽瘁。

女子微笑着摆摆手说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你把缴费单给我,我去前台缴费,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女子最后拍拍赵招娣的肩膀,与谢云杰他们打过招呼离开。

病房里重归寂静,谢云杰向赵招娣提出,警方需要调查小七的人际关系,希望招娣能够尽量配合。

招娣低着头,不敢看他,但却小声地表示抗议,说她已经知道妹妹送进医院前后的事情,但她不认为妹妹会和什么凶杀案牵扯到一起,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决定自杀而已,如果家属要放弃追查,警方能不能放弃调查?

谢云杰挑了挑眉,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会有这样拒绝警察调查的家属呢?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工,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追问道,昨天晚上10点到12点,你在哪里?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免严肃了些。

招娣茫然抬头说,在工厂里加班上夜班,怎么了?

谢云杰问有没有人能作证?

招娣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姜涛已经怒不可遏地回答说我明白警察先生您查案心切,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病人的亲姐姐,难道还会谋害亲妹妹不成?而且昨天晚上她就在工厂里上夜班,我可以为她作证。

“你是她什么人?夫妻之间的证词是否采信,要取决于我们的调查。”大美也怒了,这人居然敢出言顶撞自己的师父。

“我们不是夫妻……我,我是她同事,而且我们工厂很多夜班的工友都能给她作证。”姜涛忽然脸红。

“当事人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无法公诉的时候,公诉机关有权进行调查,任何人触犯刑法,都会受到刑罚。即便是被害人不想追究,也只能作为一个可以从轻处罚的依据,而不代表不查不罚!所以,你不能代替你妹妹做决定说放弃追究!”大美用十分严肃的态度对招娣说。

大美眯起眼睛,瞪着招娣:“而且,你知道如果你妹妹存心自杀,用胰岛素给自己注射过量,导致中毒引起一系列并发症而死亡,这中间要经历多少非人的折磨和痛苦吗?不知道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医生!一般人是不会想到用这种办法来自杀的!并且,你妹妹有自杀的理由吗?”

但她没想到,招娣虽然很畏惧警察,但此时却似乎积攒了巨大的勇气,抬头望着她,小声地解释说,妹妹有抑郁症,过去的一年里,妹妹曾经反复跟她透露过寻死的念头。

谢云杰诧异地看向穆锦溪,后者轻轻朝他点头。

谢云杰随机追问:“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自杀,大多数厌世者,必然有其缘由。

如果赵小七真有一个厌世的理由,那么,结合其家人的态度,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招娣想了想,说不知道,妹妹自从上了大学之后,这一年的时间里变得越来越古怪,哪怕从她工作的工厂到妹妹的大学,坐公交车再转乘地铁只要两个多小时,但是这一年来,她和妹妹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平常妹妹也不怎么和她联络,她给妹妹打电话、发短信,妹妹经常不回复。

说到最后,招娣自嘲地说,也许她是嫌我丢人吧,毕竟她是有着美好前途的大学生,而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这么说来,你妹妹在学校的人际关系,还有她的生活状况,你也不是很熟悉?”谢云杰盯着她的眸子问道。

招娣叹了一口气说是的,而且妹妹不但不跟自己联系,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和父母的联系也很少,寒暑假都在外面打工不回家,除了过年在家呆几天,在家的时候和父母也没什么话可说,她越来越不懂这个妹妹了。

“你和你妹妹平时很少联系,一年见几次?”

招娣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道:“这个学期她开学的时候,我去学校送被褥给她,就那一次。”

“你们平时几乎没有打电话联系?”

“嗯。”

“既然你们很少联系,那么,过去一年你妹妹经常透露出自杀的想法,你是怎么知道的?”谢云杰步步紧逼。

招娣啊了一声,显得有些惊慌,她的脸涨得通红,说:“警官,我没有说谎,那次开学的时候我见到妹妹,她就瘦了很多……中午在他们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吃的很少,我让她多吃一点,她很不耐烦的说她都不想活了,还吃那么多做什么。”

“除了这一次,还有其他时候说过吗?”

招娣咬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也许,可能,在电话里也提到过。

“既然你知道妹妹不想活了,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你没有试图开解你妹妹吗?”

招娣摇摇头,很无奈的说,妹妹是大学生,自己只是个打工的,从妹妹上了高中开始,就基本上不怎么正眼瞧她,她们姐妹俩很生疏,她更是不知道如何开解妹妹。

看来从招娣身上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她一口咬定自己的妹妹是自杀,不愿意警察深入调查的态度,却又令人生疑。

穆锦溪踮着脚尖,试图从这位姐姐的言行中揣测一二,气氛陷入了古怪的静默中。

便在这时,大美突然啊的尖叫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大美指着先前那个女子走出去的病房门,就好像那女子依然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似的,脸色惨白地说:“我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在赵小七楼下的电梯门口,我看到的那个长发女人像谁!”

“谁?”

“就是刚刚那个女人!”

谢云杰的脸色阴沉起来,盯着招娣,仿佛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办。

招娣一脸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人?”

“在你妹妹遇害之前的几分钟内,有一个女人从她家里面走出来,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虽然看不到脸,但那个背影,和刚才你的那个朋友极其相似!”

室内针落可闻,所有人都被大美这番话惊呆了。

“在我刚刚看见她背影的一瞬间,就觉得非常相似,我刚刚一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我想起来了……赵林,郭三,你们还记得吗?昨天晚上我们在电梯里,下楼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和我们擦肩而过,我还下去追她来着!背影,身高,发型,气质,都跟她非常相似!”

她这么一说,郭三有些不确定地点点头,说还真有几分相似。

“你好像一直在包庇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大美为自己的发现而轻轻颤抖起来。

“不可能!欣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就算有人要害小七,也绝对不可能是她!”招娣一脸警惕地说,十分维护她称之为欣姐的女人。

她这一系列的反应实在是异于常人,似乎比起她昏迷不醒的妹妹,她更在意这个欣姐的处境。

谢云杰不由得紧皱眉头说,“希望你能够配合警方的调查,我们的监控视频里面有录像,也有照片,如果你不能配合,我们自己也会找到她,但是那时候的问话,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温和了。”

“她真的不是那种人!”

招娣急得都快要哭了,上前一把抓住谢云杰的衣袖,楚楚可怜的哀求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不能让你去冒犯她!”

穆锦溪挑了挑眉,冷声问道:“是有多大的恩情,大到你不愿意让警方去调查她,难道你是心虚?”

在她锐利的目光逼视下,招娣心慌意乱,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是和警方一起出现的,便也以为锦溪是警察,之前锦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此刻提出的问题,让她心乱如麻。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欣姐对我们有多好!”

招娣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她说,这个叫做李欣的女人,原本是她大姐的大学同学,曾经和她大姐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她大姐去世以后,李欣因为同情她们一家人孤苦无依,便主动承担起照顾他们一家兄弟姐妹的重任,甚至小七之所以能够上大学,也是因为李欣的资助。

“如果没有欣姐,我们一家六个女娃,除了我和老三老四只念到初中,老五、老六还有小七上大学,全部都由李欣资助的!”

“你们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坏人吗?如果她要伤害小七,又何必资助小七上大学呢?”

招娣翻来覆去地讲了许多关于李欣照顾她们家人的细节,在她的讲述里,李欣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热心助人而且很念旧的人,说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一点也不为过。

“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对你们家人那么好?会不会是因为愧疚?”锦溪本是无意地一问,但招娣急了,她恨不得指天发誓说,你们怎么就不信呢,为什么不信世界上就有好人的存在。

“你这人怎么可以平白无故的冤枉别人怀疑别人?!”哪怕知道她可能是警察,招娣也不客气了,看来在她心中,李欣的分量很重。

锦溪不为所动,“所以,这个叫李欣的女人,对你们一家那么好,是在你大姐去世之后吗?那你大姐因为什么而去世,能说说吗?”

招娣真的急了,她忽然说:“这跟我大姐又有什么关系?总之,欣姐不是那样的人!”

锦溪沉默片刻,微微一笑,缓和了语气说:“你别担心,我们只是做一个初步的筛查,你说的这些信息我们需要核实,如果她真是你说的这么善良的人,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而且,你这样故意不给她的联系方式,没准反而害她背上嫌疑,也许她昨晚也有不在场证明呢?你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姜涛在一旁轻轻向招娣点头,示意她别再和警方起冲突,招娣想了想,觉得这位女警察说的也有道理,李欣肯定有不在场证明,那么让警察查一下,尽快洗清嫌疑也好,便将李欣的电话给了锦溪。

谢云杰很快作出判断:“赵林,大美,你们俩分别去调查赵小七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有没有欠过大学生贷款之类的;郭三,你带人去昨晚的现场拍照,取证,盯着物证科;我和锦溪去会一会这位李欣。”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招娣忽然弱弱的说,“我妹妹真的不可能是自杀吗?”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赵小七昏迷不醒,在她昏迷前曾经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要杀她;她的亲姐姐,却几次三番地想要把妹妹现在躺在这里的原因定性为自杀,这不得不令人生疑,谢云杰转身,看着她,定定的说,你如果没有什么理由,还是不要再说这句话了。

“就是……直觉,小七有糖尿病,因为经常来医院看病开药不方便,两年前她就学会自己注射了,她一个月去医院取一次的药,如果她有心……那么自己把这些药量存起来,自己给自己注射呢……我只是问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招娣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在那位民警的目光注视下,她快要说不下去了。

然而,她是真的不想让警方掺合进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反正妹妹现在已经成为植物人了,就算调查出真相,那又怎样,并不能令妹妹恢复健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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