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血肉长城

顾亦安看着下方人群，头也不回的下达指令。

“连接全球所有军民两用通讯频段。”

超算的反馈，不带半点延迟。

“接收最高指令，反重力引擎全功率预热，通讯频段已强行覆写。”

顾亦安走到操作台前。

多目红外采集器，闪烁起录制的红灯。

同一时间，全球五大洋的指挥中心、车载广播、军用步话机、手机........，全频段强制接入同一个频道。

“我是先知。”

声带发音经过超算处理，粗粝而失真，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所有人，握紧武器，存亡底线已经摆在各位脚下。”

“守不住这道防线，你们身后的国土、父母妻儿，全都得填进这片坟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动员修辞。

“不要让一只鬼物，活着跨过极光带。”

切断全频段广播。

顾亦安转身，看向那位地质钻探老者。

“爆破。”

极点冰盖深处。

最后一层地膜岩脉完成爆破。

没有声音传出，爆炸的动能，被两千九百多公里的地壳吃干抹净。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白大褂研究员。

“注射。”

医生动作利落，从便携冷藏箱中取出金属注射器，气压弹射阀解开保险。

顾亦安撸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

“哧——”

浅蓝色的视束跨模式诱生剂，透过高压雾化，直接打入静脉血管。

药剂入血，心脏跳动频率骤然加快。

脑后枕叶视觉中枢，传来强烈的肿胀感。

突触归巢肽强行重塑视觉皮层，视野盲区被粗暴撕裂。

原本空无一物的机舱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开始呈现出特定光谱。

那些无处不在的微小能量波纹，清晰可见。

顾亦安转头看向全景窗外。

要塞悬停在南极极点上空百米。

下方被毫米波强行烧穿的，直径三十厘米的孔洞里。

一束幽蓝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切断了风雪，直抵平流层，随之呈现出伞状发散开来。

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深蓝。

数不清的幽蓝光点，顺着抛物线轨迹砸向冰原。

落地，膨胀，具象化。

披挂重甲的古代军卒，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长矛；

破衣烂衫的流民，五官扭曲成一团乱麻；

长着獠牙的兽形，四肢着地仰天长啸；

甚至有手足残缺、在地上拖行出幽蓝轨迹的各类人形实体。

摇篮自诞生生命以来，积攒在维度深处的所有印记凝聚体，以拥挤、碾压的姿态疯狂涌出。

没有间隙，看不到尽头，数量以亿计。

整片冰原，在几秒钟内被蓝色填满。

这些实体接触地表后，没有任何迟缓，呈环状辐射，向着四周狂奔。

它们没有声带，发不出声音，这种死寂的洪流，构成了一幅极度骇人的终局画面。

喷射口的压力超乎计算极限。

底层岩脉坍塌，产生了一次局部的高压脉冲。

一小撮高能粒子束发生偏转，斜向溅射，撞上要塞底部

装甲。

物理钢板成了摆设。

几十个光点穿过半米厚的特种钢，直接冲进要塞。

一个光点掉进总控制室内部。

落地，躯体拉长。

一个身披古代札甲、手提阔背大刀的武将虚影，立在控制台旁。

面容是一团混沌的蓝雾。

那双不存在的眼睛，锁定了房间里的活物。

它举刀，照着顾亦安当头劈下。

顾亦安右脚后撤半步，上身向后倾斜。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没有破风声，只有极度阴寒的能量波及四周。

站在右侧的医生避退不及，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指令。

蓝色的刀刃，直接切过医生的腰腹。

没有出现躯体断裂、鲜血喷涌的场面。

医生连惨叫都未发出，瞳孔迅速涣散，体内的生机被彻底抽干，直挺挺栽倒在地。

原本饱满的皮肤干瘪下去，紧贴骨架。

尸体上方飘出一团白蒙蒙的能量雾气，那是灵魂散落的生物能，被武将虚影一口吸入腹中。

原本虚幻的蓝色札甲，边缘多了一层凝实的物理质感。

那把长刀的刃口，泛起了冷光。

它反手拖刀。

刀尖划过侧面的防弹玻璃，“刺啦”声响，溅起一连串橘黄色的火星。

玻璃表面留下一道极深的白痕。

顾亦安大脑高速运转。

超算的理论得到了验证：

这些怪物可以任意穿透无机物。

但吸食人类生命力后，其能量干涉力呈指数级增强，能够对现实物质造成物理破坏。

顾亦安右手虚抓。

神造发动。

空间泛起波纹，一柄狭长的苗刀成型，被他握在手中。

提刀，挥斩。

这具身体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刃口平整切过武将的脖颈，毫无阻力，直接从另一侧穿出，未在虚影上留下任何伤痕。

常规冷兵器，确实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武将虚影甚至没有停顿，再次举刀。

神念再催。

硫化汞、铜锌合金粉末、短链淀粉聚合物、羟基磷灰石。

四种基础化学物质凭空析出，按特定质量比混合，在苗刀刃口上附着成一层暗红色的涂层。

第二刀。

手腕翻转，横抹。

涂层触碰虚影颈部。

“呲——”

刺耳的腐蚀声，在密闭空间内爆开，正负能量发生剧烈湮灭。

武将虚影连同手里的长刀，发生高频震颤，四分五裂，化作一蓬彻底消散的蓝光碎屑。

诛邪涂层，确实有效。

“去外围防线。”

顾亦安向超算下达语音指令，手中苗刀化作虚无。

反重力引擎全功率运转，要塞推开云层，向外围滑行。

庞大的金属结构，在冰原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站在全景窗前，俯视冰原战场。

南极冰原外围。

人类联军的火炮阵地，正在疯狂运作。

天空被密集升空的照明弹点亮，惨白的强光打在雪地上。

蓝色的潮水漫山遍野。

幽冥大

军撞上了人类建立的钢铁防线。

机枪塔喷吐着长长的火舌，重机枪枪管烧得通红。

副射手不断将涂抹着暗红浆液的弹链塞进进弹口。

子弹全部附着了暗红色的诛邪涂层，射入鬼魂群中。

被击中的虚影，全部炸碎成蓝色光屑。

高强度的化学反应，在雪原上空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火网。

大口径榴弹炮，在密集阵型中引爆，附带生石灰和黄铜粉末的破片四下乱飞，一次性清空几十平方米的扇形区域。

防线初步起效，幽冥大军的前进步伐，被强行遏制。

可是，印记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算力的预估极限。

机枪扫倒一排，后面填上来十排。

重炮轰开一个缺口，几秒钟内就被新的蓝光填平。

那些虚影没有恐惧，不知疲倦，迎着弹雨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自杀式冲锋。

第一道防线的左翼，一个外籍步兵连的阵地弹药告罄。

备用涂层补给车，被一头穿梭上来的巨型冥兽掀翻在地。

士兵们看着越来越近的蓝色军团，端起涂抹了混合物的军用刺刀，迎着扑面而来的鬼物冲了上去。

没有金铁交鸣的撞击。

只有人体倒地的闷响。

幽蓝的长矛穿透高级防弹衣，没有任何物理伤口，直接抽走士兵体内的生命能量。

几十具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面容维持着临死前的挣扎。

防线缺口被强行撕开。

蓝色潮水顺着缺口倒灌进去，把后方的迫击炮阵地彻底淹没。

指挥官的怒吼，通过无线电传遍全频段。

恐慌沿着战壕蔓延，防线崩溃的速度极速加快，更多的缺口被撕开。

顾亦安双眼盯紧战场。

“X31。”

“在。”

三灯新人类X31站在控制室门口。

“投放新人类，填缺口。”

“收到。”

要塞底部舱门依次开启，冷风灌入机库。

数千名新人类走到舱门边缘。

他们身穿浸泡过诛邪涂料的战术风衣，每人手持一柄长达一米半的暗红色长刀。

不携带减速伞包，从千米高空直坠而下。

凭借超越碳基生物极限的身体构造，重重砸进冰原。

双腿微曲卸力，起身的动作没有发生半分卡顿，直接杀入鬼潮。

这是一支纯粹为杀戮而诞生的部队。

新人类的速度和力量，完全碾压了阵地上的普通士兵。

X31借着下坠的势能，撞进鬼物的中心。

一柄长刀舞成绞肉机，三元基态的极简发力，让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命中虚影的脖颈或胸腔。

所过之处，几十头重装虚影，在腐蚀声中灰飞烟灭。

缺口被硬生生堵住，后方的炮兵得以重新调整射击诸元。

但这仅仅是暂时的防卫成功。

南极的极夜里，防线长达上百公里，这种缺口每隔几分钟就会出现一次。

涂层弹药的消耗速度，超过了后勤运输的极限峰值。

军工体系马力全开制造的弹药箱，在运抵前线的几分钟内就会被打空。

机枪管因为过热报废的频率，让后勤维护人员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