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苍白的废墟 第九章 终见

当第二天的太阳高高升起时，艾格斯已经褪去前日的疑惑和痛苦，满怀希望的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而去。

“咕咚咕咚”，依靠着一棵整齐的小树，艾格斯饮下皮囊中的一大口水，忍不住微微呻吟了一下，“啊，好舒服！”

现在艾格斯感觉到心跳在越来越快，全身似乎充满了力气，一点也感觉不到昨天生死搏杀后的疲惫，艾格斯虽然不知道身体怎么受得了，但他知道，帝都，不远了！

现在艾格斯走的小路，虽然还算是林间小路，但是地面上已经没有杂草，小路两边的树木也愈发的稀疏，有的地面上还有车轮印，尤其是遇到了一些交叉路口，几条大路宽的是艾格斯平生未见。

尽管道路四通八达，但隐隐约约的小树林还是将道路分隔开，此时道路上似乎人并不多，艾格斯从黑花岭一路走来也没有碰见几个人，当然那两个劫匪除外。一路见到的大多都是一辆辆由一中叫做角马的生物拉的车子形成的车队，大的商队多达十几辆角马车，小的则只有一两辆。

艾格斯曾经听一个拉车的老头说过，角马车这种生物很久以前的祖先还算是魔兽，后来被人发现，皮粗肉厚，持久能干，但是爆发力很弱，性情又很温顺，渐渐被人类驯化成了拉车的牲畜，角马车现在便是大多数商队出行的交通工具。

艾格斯不敢走通畅的大路，担心大路上的贵族、商队老板、侍卫等的麻烦，艾格斯知道商队侍卫一般比贵族更加讨厌。

偶尔听见路上有些马的嘶鸣，艾格斯便从树林中间偷偷钻出小脑袋，偷看大路上奔踏的骑士。艾格斯以前见过这些身着各色铠甲，手持长枪或者长剑的骑士，以前艾格斯一直混在难民中间讨吃的，有时则是凭借自己天生的直觉一个人偷偷向东，很少和其他人交流或是去探听些什么消息，但自从知道世界上还有斗气和魔法这两种神奇的力量后，艾格斯对于骑士和魔法师一下子多了很多热情，觉得那些骑士也似乎更加英俊了些。

看着那穿着银白色铠甲的十几个骑士奔踏而过，艾格斯不禁有些痴呆起来：“如果我成不了魔法师，额，是如果，对，是如果，那我就去成为骑士吧！哪一天我也去找一匹马，最威风的那个，然后奔驰在宽广的道路上，哇，那多帅啊！”眼中不禁露出了向往的目光。

艾格斯暗自点了点头，“我一定能行的，”摸了摸胸口的令牌，冰凉却有着艾格斯体温的温暖，心中热情似火。

艾格斯继续向前，树林的尽头，道路终于汇通在一起成为了一条极为宽广的大路，这路不复之前泥土路的磕磕绊绊，平整统一，黑色的青石拼接在一起，远远通向东方，许许多多的车队在紧张的通行，偶尔几个衣着光鲜带着侍卫的贵族看的艾格斯心动不已。这路几乎十几辆角马车同时奔行都可以任意驰骋，路的尽头是一大片阴影，连艾格斯天生的强力视野都看不清就近那阴影是什么。

艾格斯无奈，走在大路的最右侧，路的两边除了一条线白外，则是大多黄土地和稀稀落落的杂草丛和一些树木，有时还会有几个水池被一圈栅栏围起来，坐落于一两个小小的房子旁边。

直到中午，艾格斯终于经过一个小上坡，来到一个山丘上，眺望远方，只见东方太阳普照之下，道道流光将视野分割，金黄色的黛絮将一切都沾满光辉，一座沐浴在金光之中的巨城轰然出现在艾格斯眼前！

艾格斯面对着城墙的一面，巨大的乌黑城墙上雕刻着数只巨大的冲天咆哮的紫色凶兽，绽放着奇异的紫色纹路，城墙上刻画着一个个奇异的神秘符号，而城墙相接处的塔楼中则是闪着道道刺眼的光芒，一对对士兵站在城墙上巡逻。几面旗帜在迎风飘扬，喷涂着气质和力量。几乎小山般高大的城墙像是一只巨兽，俯卧在东方，只等着一天，向世人咆哮着露出最残忍的獠牙！

城墙四周远处则是无数房屋，似乎构成了一座座相连的村庄，除了艾格斯所在的西面，另外看见的两面也有两条极为宽广的路通向天边，但此时远远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在行动。而除了着视野内的三条大路之外，城墙和大路较远处更多的地方则是绿色的田地，一道道弯曲的水沟将其包裹分割，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无数人影穿梭，忙来忙去，进城出城的人数不胜数，充满着生机与希望！

而城池中间那通天的阁楼更是可摘星辰，刚刚落在太阳之下，笔直的塔楼耸入云霄，坐落在一座地势西低东高的小山之上，俯视着众生，冰冷而神秘。

艾格斯不禁看呆了，那通天的阁楼，充满力量的城墙，绿色的田野，清澈的水沟……是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安全的气息。艾格斯不喜欢流浪，流浪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他喜欢拥有自己的一个小家，然后安心的住在自己的小小空间内。

艾格斯眼角突然自然的湿润起来，这么美丽的土地，这么幸福的的生活，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艾格斯突然觉得心中一直存在的呼唤也许就是这美好对他冥冥的吸引，是美好对于忧郁的吸引！

艾格斯不禁微微奔跑了起来，抓紧身上的包裹，盯着那灰色的巨门，然后不顾一切地越跑越快，似乎在奔向太阳，奔向希望。

艾格斯眼中的城池一点点放大，那紫色的凶兽也越来越狰狞可怕，飘动的旗帜图案终于在艾格斯眼中清晰可见，当艾格斯体力快要耗尽时，艾格斯终于微微低下头，大口的喘气起来。

一阵阵恶臭的气味突然朝艾格斯涌来，“额，这是？”当艾格斯仔细观察自己身边的景象时，只见几十个衣着褴褛的人麻木的跟在十几辆角马车后，争抢着涌向车队一个看似主管的家伙，争抢着什么。

艾格斯有些沉默，继续默然向前，只见许多小孩子跪在大路两边，全身褴褛，面黄肌瘦，身前放了一个破碗和一个写着数字的牌子。而再靠近的地方，则是一些中年人，身边大多带着的是一些似乎脸蛋干净的少女，大多在七八岁左右，同样是一脸期待的望着帝都大门，尤其是大路中间走过的那一对对商队和衣着鲜亮的贵族马车。

艾格斯看着无数面黄肌瘦的人在啃着黑色的面包，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又快速的平静下来，快走近大门的时候，艾格斯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通天阁和身边那无数衣着褴褛的人，突然想到罗格爷爷之前说过的话，眼神迷茫地喃喃道：“其实天下所有的地方都一样啊……有些人天生拥有光鲜明亮的阁楼，有些人天生只拥有破烂的土地，那金黄色的城堡下，究竟是废墟，还是希望？。”

艾格斯突然有点想笑，癫狂地笑，又有点想哭，嚎啕地哭：“当数十年过后，同样的土地上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如果我的命运注定是废墟，我又该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