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苍白的废墟 第一章 乞讨的少年

艾格斯是一个孤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应该去哪里。自从为他取名的爷爷在一群流民中因为食物被打死时，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艾格斯一直在向东走，以前爷爷告诉过他，东面有一座山，很高很高的那种，还有一座深林，很大很大的那种，从山脚过去有一座城市，也是很大很大的那种，听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说，它叫帝都，里面的人不会挨饿，不会生病，穿着暖和的衣服，有着自己的家。

艾格斯很想去帝都，他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家，能吃饱饭，不会把脚趾冻疼。他答应过爷爷，一定要去帝都看一看，看一看帝都的大门。艾格斯抬着头，拖着疲倦的身体，一点一点向太阳升落下的反方向移动。他已经一个白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一直在荒野上走着，尽管如此，艾格斯似乎仍然能坚持下去。一身破烂的麻布衣和无套裤，半个发黑发硬的馒头还有爷爷留给他的一面染血的旗子还有从一些尸体上捡来的羊皮卷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咦，那那……那是一个小镇嘛？”艾格斯远远发现视角边缘有一片模糊的阴影，“咕咕”肚子不争气叫了起来，令他忍不住想走过去看看。直觉告诉他那个小镇亦或是村子是安全的，正是凭借艾格斯天生的直觉，艾格斯才能一路躲过种种危险，成功的活着，一点一点向着东方行去。

太阳接近落下的时候，艾格斯终于缓缓走到小村子边。小村子规模不大，黄土的道路压得很平坦，两边是青砖搭成的小房子，许多烟囱正冒着黑乎乎的炊烟，偶尔有几声牲畜的嘶鸣声，和着村子里到处点燃的昏黄油灯光。

村子边有一块标牌，走近了，上面写着什么艾格斯不认识，有一个标志似乎是一朵花中间插着一把剑，艾格斯也不懂，估计是什么贵族老爷的家徽吧。跨过村牌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暖暖的，湿湿的 ，却又带着泥土的芳香，令艾格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借人家的马厩睡一个好觉，”艾格斯盯着一个房子凸出的砖头想到。

“咕咕，”艾格斯有些嫌弃般的挠了挠头，“唉”，看着自己的黑馒头，艾格斯想扔又舍不得扔。

艾格斯不敢去那些大的房子乞讨，有一次他就被一个守门人狠狠扔了出去，被骂了“贱种，卑劣的贫民，蛀虫”不说，差点摔得骨头断了，艾格斯可不敢生病，疾病是流浪者最大的杀手。

艾格斯睁大了眼睛，盯着每一个房子瞅，想找到合适大小的房子去要点吃的，终于他选好了目标，那是一座中等大小的房子，一棵大树上结着许多蓝色的果实，果实在风中晃来晃去似乎就要掉下来，有个小小的后院，不大也就有一口井和一些普通的花，但房子里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

“莉啦，今天，我们学习“as,bu,ceo”段的……”一个厚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入艾格斯耳朵里。

“我来我来，谁在外面？”一个轻灵的声音急切的传来，像是清冽的小溪在流淌，又像是风悄悄在耳边低语。说着，门开了一条缝，半个小小的脑袋斜漏了出来，扑闪着一双亮亮的眼睛盯着艾格斯。

“额，”艾格斯看着那白皙的脸，小巧的鼻子，额前细细的碎发，突然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起来，“那个……那个，请问小小小……姐，能能……给我点吃的吗？”艾格斯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最后几个字似乎都听不到声音，他忍不住低下了头，看着地面，想找条缝隙钻进去。

“吱，”少女半开了门，看着少年破烂的衣服和发黄的脸庞还有口袋一角漏出的黑馒头，皱了皱细细的眉，撅了噘嘴，眼睛又突然亮起来，“吃的啊，有的有的，你等一下。”说着，转身回屋。

艾格斯轻轻抬起了头，门里面地板上铺满了带着碎花模样的瓷片，三个木椅围在一个木制的桌子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银壶和几个小酒杯，其中一个小酒杯靠近边缘，还有一块有着奇异花纹的羊皮挂在墙壁上。

“来啦来啦，给，先喝这个吧。”少女人还没到，艾格斯就听到了那令人开心的声音。少女全开了门，映入艾格斯眼帘的是一条淡鹅黄色的麻布裙，一个小翠绿帽子挂在少女的头上，几朵小花插在裙子的几个线折角，那一双大大的明亮眼睛让艾格斯看呆了。

“嘻嘻，愣什么啊，快喝啊，”直到少女轻轻的埋怨，艾格斯终于反应了过来，少女用双手递过来一个玻璃杯，杯中是冒着青烟的乳白色液体。

“咕咚”，艾格斯伸出双手接过那一杯温暖的牛奶，是的，这是牛奶，他只在爷爷的故事中听到的东西，这时他忘记了这2年日子里的一切，除了少女，就只有这杯牛奶。

“小姐，谢谢……谢您的赏……”艾格斯平视着少女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叫什么您啊，没什么啦，快喝吧，还有，我，不，是小姐！我才14岁，叫我莉啦，哼！”莉啦打断道，歪歪了头。

艾格斯暗自认真记下了莉啦的脸，朝圣般轻轻把牛奶捧到嘴边，闭上眼感觉，牛奶是滑滑的，又有点软软的，与喉头撞击的一瞬间，一股温暖入骨髓般充斥着全身，令人有万分活力。

“哈哈，看你的笨样子，”莉啦看着艾格斯虔诚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艾格斯脸又有点红了起来，一只手忍不住摸了摸头，在莉啦的注视下，用另一只手正常的“咕咕”喝完了牛奶把杯子径直换给了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好意思在少女面前舔杯子，虽然他很想。

“安啦安啦，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少女装出一副成熟的表情问道。

“我从西边来的，额，应该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很远很远是有多远啊？”

“很远很远就是很远很远啊。”艾格斯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一路上好玩吗？”少女突然来了兴趣。

“额，额，也算好玩吧，”艾格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如果死人，打架，抢夺实物，黑血，黑面包也算的话。”

“唉，好想去外面玩啊，可是爸爸从来不是让我出去哎。”莉啦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要不要，”艾格斯连忙说道。

“怎么了嘛？不是你说外面好玩的吗？你是不是骗我，哼！”莉啦又撅了噘嘴，盯着艾格斯。

“额”，不知道为什么，艾格斯觉得莉啦的注视好有杀伤力，“对了，外面有……有……”

“嗯？”

“魔兽，对，魔兽！”艾格斯想到有一次差点被一头浑身冒着电光的蓝色小狼吃掉的经历，又紧紧闭上了嘴。

“那……好吧”少女终于不再逼问艾格斯了，但又轻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莉啦”

艾格斯用可能是一辈子最认真的态度一字一字答道：“我，叫，艾，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