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挣扎
书名:太阳系陷阱 作者:三岁太子
第二十六章 挣扎
秦有鸣话不多说,指头一掐,轻车熟路地在康叔的人中上按来压去。
“爸,坚持住啊!”
“呼……,哈~呼……”
康叔终于喘出几口大气,眼白重新又挪回了眼眶里。
“爸,好些了没有?”
他什么也听不进,五官苦涩地揉成一团,嗓子里渗出瘆人的低吼。
愤怒的他突然又癫狂地扇着身旁的灌木,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吐诉些什么。
“爸,那都过去了。”秦有鸣头一次这么深沉,这里只有他才能听清中年人的哭诉。
“我知道!”康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像是丢了玩具的孩子,“你妈前晚就托梦给我,我早就该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康叔,对不起……”原本刚毅的长辈突然变得窝囊又颓废,林释玄根本无所适从。
秦有鸣气得牙痒痒,这样的父亲根本担不上爷爷的重托。
“你给老子醒醒!”秦有鸣暴躁地拾起康叔瘫软的身体,“你这样,还怎么主持爷爷交代的事情啊!”
“小心啊!”燕心术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扶。
咚!
可怜的父子俩不小心跌进了湿泞的泥浆里,顷刻间一顿翻浆倒土,浑浊的黑土里掀起一阵激烈的扭打。
“你这臭小子,敢在老子面前唱老子!”
“卧槽!”
秦有鸣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脸上的掌印就像是铁烙开的,康叔的脸上神采奕奕,焕发出新春。
“康叔你……好了?”燕心术仍然心有余悸。
“没事了……走吧。”他粗糙地擦拭了一圈胡鬤,转身便钻入一株巴花木的腋下。
“走。”陈子岚淡淡地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跟上去,他看起来心不在焉。
疲惫的人们又踏上了另一条征程。
潺潺流水声忽明忽暗,暗灌里黎黎虫兽争鸣,林释玄似乎感觉到有小兽摩挲着脚面。
他忽然拘谨地挪开山海薇的胸膛。
“山海薇小姐,我想试试自己站起来。”
“不行,副作用还没有过去,别再动了!会疼死你的!”
“请让我试试吧!”林释玄听不进任何劝阻,身体的反馈有那么真切,只需要回应神经的召唤,他就能从神鸣的副作用下夺回身体!
他轻轻地探出脚板,触地的感觉顷刻间由骚痒变成了剧痛,泛用神鸣那糟糕的副作用简直是头顽劣的小鬼。
“别再动了!求你了……”山海薇手足无措,她眼圈急得通红。
“啊……”林释玄的额头已经冷汗淋漓。
脊椎简直像有千万条蠕虫在蚕食鲸吞,活体截肢也比这撕裂感要痛快不少!
“康叔,还有谁……谁没有回来?”林释玄剧烈地喘息着,他还抱着最后一丝救亲人的企图。
“船上只剩下你赵姨还有雅娅两姐弟,叶嫂……”康叔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和脚步都很沉重,“先跟上来吧。”
跨过一株横亘在灌木丛里的腐木,康叔拍开身上难缠的泞土,莫名其妙地长叹了很长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呆滞的林释玄,“愣着干嘛?!跟来吧。”
“……漂亮。”陈子岚的嘴唇莫名其妙地嘟囔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事……你就当没听见吧。”陈子岚不露声色地挣脱了迷惘。
陈子岚像是在为什么东西喝彩,他把那个魁梧的中年人惹着了。
康叔的眼瞳越来越炽热,他恨不得烧死里面倒映的陈子岚。
但长老的叮嘱仍然回彻在耳畔,他憋了半天,长舒了一口气,“陈子岚,你的帐待会儿我慢慢给你算!”
“等着呢。”
没有再理睬陈子岚的无礼,康叔愤怒地撕开一丛生得蛮横的灌木,他艰难地攀进了密林的更深处。
那株腐木的藤条上挂着粘稠状的苔藓,木刺像是蛇的毒牙,它傲慢地朝向行色匆匆的人们。
“小心点。”山海薇焦急地用沾血的衣裙裹住林释玄,她害怕让野蛮的藤条蚕食到心爱之人的血肉。
但一卷卷尖刺正在撕咬她的花容月貌,无礼地分食着她的青丝。
她抚着林释玄的脸颊,“清玄……疼了你就要和我说一声。”
“山海薇小姐,请你不要这样,还有……我是林释玄!”林释玄真的厌倦了重复自己的真名,“你应该休息一下了,殿下。”
林释玄费力地摇摇头,他转头望向沉思着的燕心术。
“心术,你来扶我,让殿下休息休息吧。”
燕心术不明所以,他只看清了林释玄眼中的催促,但这已经足够了。
“好。”
“你……说什么啊……”山海薇傻傻地停下了脚步,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突然破涕而笑,“我只是……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的声带在剧烈颤抖,她真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而她只是冒犯了愧疚,惊动了林释玄的恻隐之心。
林释玄没有从痴情的女孩儿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欢愉,越受到依恋便越是深陷愧疚,如果继续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将倍受煎熬。
因为梦境里嵌入灵魂的牵绊是独属于墨清玄的,可他和墨清玄绝不是同一个人。
林释玄好像开始羡慕那个叫做墨清玄的人了。
突然之间,记忆的洪涛像是决堤了一样,林释玄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可他还是拼命忍住了意识里的绞痛。
绝对不能再继续说话了,他怕自己会临阵退缩。
“我真的错了……不要这么……这么对我……”
林释玄疼得快要昏厥过去,又要掉进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
“你真的这么狠心啊?”那头恶魔又在拿捏自己的心脏,它好像很暴躁,“难道就只是因为不想承认你是墨清玄么?”
“……”
“还是说你林释玄想霸占她啊?”
“滚啊……你TM是谁?”
“我再回答一次,我就是你。”
“你不配!”
“你马上就会成为我了,有什么遗言么?”
“我要你滚!你这个脏东西!”
“我好像要提醒你一下,你已经有点暴躁了呢。”
“……”
“嗯,没错,你还差一点弑生的欲望。”
“我不会杀人,更不会变成你。”
“好啊,拭目以待,你会来求我的。”
“……”
“哦哦哦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里有力量哦。”
“叮铃铃铃铃……”
“墨清浊,下雨了么……”林释玄已经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反正都很糟糕。
但真的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地往脸上落,一丝细细的湿流已经滚落到了嘴里。
好咸啊。
“释玄?”山海薇的神情像是犯了大错不敢回家的孩子。
“我真的记住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叫错了……”残败的蔷薇少女在狂风里被刮地四处摇曳,垂衔的泪水像是被撕出的汁液般无助地飘散。
“他醒了!”
“殿下,你怎么也会用这镯子啊。”
山海薇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要把满怀的蔷薇香都献给了林释玄,那是曾经山盟海誓的铁证。
“这个镯子认得我,它也认得你,我们曾经相依为命……”山海薇已经献上了她全部能够献出的证据,她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奢求而已。
“求你了……叫我一声薇薇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