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最后一线希望

朝阳终于是彻底觉醒，却突然乌云密布，雨林又和他们开了个大玩笑，它只是睡醒再翻个身而已，今天不允许是晴朗的一天。

齐豫康抬头望了望翻卷的乌云，眉头微皱，他的心情真的从里到外烂透了。

河滩的潮水开始暴动，齐豫康的微笑也越来越冷，拳背的青筋如怒潮般涌动。

“你觉得这样我们就会原谅你吗？你可以省点力气的，陈副官。”

“呵，我可真不需要你们的原谅啊，齐少爷。”

咖啦咖啦！

指关节的暴动一瞬间盖过了翻腾的江潮。

“你成功激怒我了！”

眨眼间齐豫康消失在原地，青影携来的疾风咧咧地剐蹭着林释玄的脸。

“大哥，不要……”林释玄无力地垂着胳膊想要把他拉扯回来。

“咚！”

陈子岚的脑袋被发狂的齐豫康按倒在地。

“你他妈的害死了纯三岁！我没杀你就不错了！你这个废物！”

“咚！”

齐豫康举起手臂，再是一拳凿在陈子岚的脸上。

“呵呵……咳咳咳！呵呵……”陈子岚还在狂笑不止，即使被血液呛住也止不住笑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找打。”秦有鸣冷冷的看着陈子岚，现在的他像极了一条败犬。

“咚！”

齐豫康的拳影抬起又落下，只能看见陈子岚的腿无力地在颤动。

“废物！你还要害死多少人？！”

燕心术长叹了好长一口气。

“大哥，松手吧。”

“……”

齐豫康垂头丧气地站了起来，他的指骨上像是沾了最脏的东西，他只能痛苦而无助地甩着指骨上的血液。

“已经没有希望了，纯家真的……再也不剩一人！”

齐豫康看起来才是最可怜的人，乌云间喘息的一息晨光照亮了他满脸泪光，他仰面朝灰暗的天空嘶吼，像是得到孩子噩耗的父母。

“齐豫康……我要告诉你，”陈子岚堵着鼻腔里流不止的鲜血，他扯住齐豫康的裤腿，“还有一线希望……咳咳咳！”

“滚！”齐豫康一脚把他的手蹬开。

“逐日……最近发现了吾皇的痕迹……咳咳咳！”陈子岚爬起上半身掐着脖子剧烈咳嗽，登陆台的地面上多了两颗牙齿。

“你说什么？！”齐豫康蹲下去蛮横地拽着陈子岚的军衣。

“齐少爷，你没有听错，”山海薇袅袅婷婷地踱过来，“学院最近在奥林匹克机甲格斗赛赛事上发现了吾皇的芯片碎片，那将是复活吾皇的线索。”

“祖国真的可以……再立东山？！”齐豫康难以置信。

“没错，帝国的势头要缓缓了。”

“天不绝吾皇啊……”齐豫康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在衣角上揩揩手，起身走往深不见底的丛林，“至少我的弟弟妹妹们全部都得活着出来！他们都将是共和国未来的脊梁！”

刚刚迈出几步，齐豫康似乎想起来什么，他恭敬地回头行礼，那是漂亮的儒子之礼。

“殿下，您效忠于谁？”

“我是帝国人，但我愿为‘免疫系统’献身。”

齐豫康转向地上孱弱的陈子岚，深深地鞠下身，他尽力地表达他所能表达的最真诚的歉意，时间实在太少了，这可能很难挽回陈子岚的认同。

“陈子岚，我真的很对不起，但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情。”

“哼……听着呢。”陈子岚搀扶着登陆台的扶栏艰难地扶起来，他笑颜依旧，看起来他并没有把齐豫康的愤怒放在眼里。

“在我回来之前，请帮我确保我弟弟的安全。”

“嗤嘶嘶~~”陈子岚貌似精神真的有些失常，他又莫名其妙地捧腹大笑，差点扶不稳栏杆。

“你笑什么！”秦有鸣松开了林释玄，他冲上去死死掐住陈子岚的衣领。

“鸣！不得无礼！”

“我是在笑……”陈子岚又弯下腰去咯吱咯吱地笑个不停，“你怎么也能和那个家伙的语气一模一样啊！”

他昂起头，手腕哆嗦着搓拭面颊的泪水，嘴角虽然仍旧上扬，可怎么看都更像是伤心。

“拜托你了！”齐豫康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冲进河滩。

倏尔狂风大作，乌云彻底的占领了天空，雨林瞬间扭动着张牙舞爪的身姿。

“大哥……要、要小心啊！”林释玄拼尽全力地喊着。

风声早已经切断了深林彼岸的最后一丝联系。

像是契约即将成交的魔鬼，翻飞剑腾的树叶像是它的手指，化身雨林的魔鬼正在忙碌地数着纸币。雨林的血盆大口向齐豫康的背影彻底洞开，它简直乐不可支。

狂风又一轮翻腾，它们在光秃秃的河滩上呼啸而过，几欲牵走美人的血衣。

山海薇拘谨地按压着纷飞的裙角，她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陈先生，你为什么想要激怒齐豫康。”

“我只是很不爽，想来个人把我打醒而已，才不在乎他会不会生气。”

“纯三岁是你的朋友吗？”

“嗯？你怎么会知道的。”

“略有耳闻，三年前莫斯利安保卫战，使用歧念神鸣大杀四方的天才少年，听说是纯家最后一根香火。”

山海薇转头深情地望着病恹恹的林释玄，她款款地走近燕心术，眉眼紧皱。

“请问可以把清玄交给我么？像你这样垮着他，他的主干血管难以疏通，我的药效作用会很慢的。”

“……”燕心术谨慎地打量着她。

“心术……她不会害我的。”

“好吧，那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他吧……”

燕心术突然顿住了，他看到明晃晃的铁链在少女的手腕间摇来晃去，甚至她手腕被压得血红的肉印都被金属的光泽照清了。

“需要帮你把手铐打开吗？”

“谢谢你，我不需要。”

端庄的小姐突然变成了刁蛮小姑娘，她轻巧地接过林释玄一把搂在怀里。

“呃……”林释玄不知所措，可怕的迷人香味再一次往鼻子里钻。

他开始怀疑这个陌生女孩子不纯洁的目的。

“哈哈，这小子。”秦有鸣忍不住笑岔了气，“要是纯三岁大概要糗死释玄……”

他突然开始哭得稀里哗啦，“妈的，纯三岁这个家伙……”

“有鸣，我觉得……纯三岁应该还活着。”燕心术扶着下巴，他很少开玩笑。

“对！”秦有鸣啪啪地扇了自己两巴掌。“我还等着收拾这家伙呢，这家伙命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死？！我这张臭嘴。”

“既然山海伦需要爷爷的东西，他肯定会押住纯三岁去和爷爷谈判，”燕心术转头盯向林释玄，“玄，你怎么看？”

“我觉得二哥……他应该早就能发现端倪了。”

“山海薇小姐，谢谢你。”林释玄发现自己的气息终于流畅了很多。

“不准和我客气！”她忿忿地揪住林释玄腰上的肉，疼得林释玄眼皮猛皱，“清玄要叫我薇薇！”

“哈哈哈……”这把秦有鸣逗得四仰八叉。

阴郁的天气看起来没法成功的消磨掉少年们的斗志和乐观。

天空已经不见一丝日光，紫黑色的世界死寂得就像是被太阳抛弃了。

陈子岚步履蹒跚地走下了登陆板，狂风摇曳着他脆弱的身影。他俯身舀着河滩上的水来抹干净他口鼻上的血迹。

“该走了，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家人。”他招呼着船板上的人。

虽然昏暗的视野里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他毫不迟疑地走向河滩的另一个方向。

看起来像是已经走了很多遍了，他甚至分得清哪块碎石要大一些，会容易绊倒人。

“陈副官，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问吧，姓燕的大概憋坏了。”陈子岚露着诡异地笑脸。

“为什么山海薇小姐会跟来？”

“呃……这个嘛……”貌似第一个问题就把他难到了，他衅事般地盯着山海薇。

山海薇紧紧地搂着林释玄，他的一呼一吸都在挠着自己的咽喉，弄得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腮帮子像是被烫红的铁。

“我是被清玄绑来的！”她慌张得不行，那头小鹿简直是在心窝里横冲直撞，貌似是在解释，更像是在辩解。

燕心术头大得不行，这看起来哪里像被绑架了，林释玄才是被绑住的那一个吧。

“应该和她说的一样吧。”陈子岚无奈地耸耸肩。

“那爷爷安排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还有纯三岁的计划是什么？你和纯三岁是怎么认识的？”

“问题真的挺多的呀。”他饶着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不想回答么？”

“不是，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