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折断的“脊梁”
书名:太阳系陷阱 作者:三岁太子
第一章 折断的“脊梁”
大极先蕴,四兽争鸣,八荒共仰,六海伏兴;
众生归巢,尔待天懿,承祖玄德,吾皇降兮;
人皇降兮,生于鸿泽,万民袍泽,黎民百家万邦朝圣;
人皇威兮,其神莫测,其势比天,万物造化莫敢不折。
愿赴君恩,甘死王事,王此新君,夫复何求——民谣《仁皇颂》
(三岁原创)
“暴君夺舍,揭竿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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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刚果盆地被恶魔垒起了深渊,深渊里是鲜血横流的汪洋啊!!”领头的人高举双手向太阳展示他的军勋,他带领衣衫褴褛的人们占领了山崖之巅,“但是,‘合众国’的阳光明日就要撒满刚果,战友们!”
“万岁!!”
面黄肌瘦的奴隶们在炽热的阳光下挥手呐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满足的笑容,即使死亡的恐吓也追赶不上他们的满足。
革命和自由渴求生命点缀,明天,一定会有人解放刚果,刚果的革命即将到来。
但人类的革命还远没有结束,掩护先皇遗留的接旨人,就是舍弃生命也在所不辞,那是他们曾经用生命抵押的誓言。
年轻的军官身披累累勋章,他就像披着另一个太阳,领头人高举的勋章看起来有些可怜。
“各位,‘月皇’在哪?”他的扮相老气横秋,却总是显不出来威严,“不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
“来啊,哈哈哈,法西斯,你们厄运当头了!”
“请你们理解我的苦衷……”他难过地撇了撇眉,“执行吧。”
“哒、哒、哒……”
每个铿锵的雨点都在装饰它们的绝望,金属暴雨淅淅沥沥,鲜血与碎骨的掉落错落有致。
烈日炎炎的舞台上,艳丽的血泪集成的云雾纷纷扬扬,血染的山崖之顶泛起血色的彩虹,煞是美丽。
“同伴们,起来,反抗!反抗!反抗下去!”在碎尸的掩盖下,还有愤怒的人们在怒吼。
可他们的声带已经被同伴们的血液淹没,有气无力。崔嵬的身姿立在血雾中,他们搀扶着血色的彩虹颤颤巍巍。
“我先回金沙萨了,明天把剩下的奴隶都处理掉,最好丢进血池里烧了吧,”山腰上的年轻军人离开了,他已经很娴熟了,但依旧不想带走这里任何一丝血腥气。
他慢悠悠地踱进树丛的阴影,那里的血腥味淡许多。
“还有,你……”他指了指树下的一行人,“多给我注意一下‘脊梁’家族的叛徒。”
“是,少将。”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他双手摆整了帽檐,又往南边看去,那里并不艳阳高照。
山崖南边的聚居区是唯一一片被太阳释免的地方,这里是光鲜世界的尽头。
葱茏巨木似犬牙一般将这块地方参差不齐地包围起来,巨木的粗枝与密叶盘踞在这聚居地潮湿的上空。
人们被囤积在这里的黑暗与瘟气之中,当中虫蚊滋生、病菌泛滥,裹挟着排泄物的腐臭。
像畜牲一样被人圈养着,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心安理得。
“大人们,行行好,剩点给我们吧……”
紧缩的身躯像只灰老鼠,林释玄跪伏在泥砖上,颤颤巍巍的声音就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
“说什么呢?”
搬运机器和工人轮流穿行,破木棚后的泥沟上烟雾缭绕。
“过完这点年末,我爷爷病好转了,一定拼命给你们干活,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求求你们了……”他慌张地往泥巴上甩了三个大响头。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啊呸!”凶悍的光头漱了一口烟痰往少年的头发上吐。
“妈的!”
他踹了一脚那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迎上去踩住林释玄的脖肩狠狠压扒在地。
“你伤我胃口了,小畜生!”
摘下了嘴巴上红艳艳的烟头,他硬往那个脏兮兮的头发里磋。
“啊呀!”
林释玄已经咬紧了牙关,却招架不住光头毒辣的手段。灼烧的臭味萦绕着小小的土棚,脑袋疼得像是被针头扎了进去。
“呵呵呵呵……”看着林释玄痛苦的呻吟他忽然喜笑颜开。
“老不死的病没有半年也有四个月了,”他把烟头甩在林释玄的手边。
“矿场缺这么多人手,会开挖矿机甲的人本来就被征得差不多了,就只剩点老弱病残给老子”他抬起脚来又狠狠地往林释玄身上跺。
“一提老子又来气!”
“沃森中士。”身后的军官忽然开口。
“嗯?!”
“沃森中士,您是时候该回去了。”
“陈副官啊,时间到了吗?”
凶悍的光头凶煞地盯着他的眼睛,他想逼着这个不识趣的男人示弱。
可这男人笑得阳光灿烂。
光头恨得牙齿痒痒,恐吓看起来对他毫无作用,他想发怒,可当众发怒不得,只会徒留离间的口舌。
但坏脾气总要找地方发泄的,这里就有个免费的受气包,他扭头又跺了林释玄一脚。
“你爷爷都一个快死的人了,明明死了就算了,还带一帮懒鬼给我添麻烦!”
“沃森中士,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那个军官笑盈盈扭着手腕。
“该死!”他愤怒地甩脚兜开林释玄的小腹,莫名其妙的憎恨扯长了他的声带。
“老子、如果明天、还没有看见你们在矿井干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他踹门离去,两个箭步跨上泥路上的大卡车。
“嗤,华人还真是一帮贱种人,真他丫的,该死!”
这句不加遮掩的歧视逼得那个男人戾气凶涨,但他知道不能发作。
“枉为英门之后。”他不知道在朝谁撒气,理了理军服优雅地转身离开。
破烂的木门再不堪重负,吱呀一声响,摔在了门外的泥沟里断成两截。
大卡车在湿泞的泥路上飞驰而去。
“别走呀,求求你们了!”
跪伏着的林释玄像大梦初醒,他捂着小腹连爬带滚,可邋遢的泥路只留给他满肚子的尾气,那顽皮的烟幕在手舞足蹈。
“玄,不要再追了。”
不晓得先是烟雾,还是雨林,小小的一片天地被悄悄染成了银白色,一时间像是鹅毛纷飞的仙境,就连叶缝里的流光也被溺住了。
银丝红瞳的女孩儿亭亭玉立,身旁的破木棚被点饰得就像是仙阁。
洁白的布袍就是她最美丽的装饰品,她能放慢雨林的呼吸。
“胧月……”林释玄被拉进了翻飞的仙境里,他仍然慌慌张张的碎叨,“米被抢了,那可能是……可能是最后一点了!”
“我知道。”她哀伤地眨了眨银色的睫毛,林释玄的一字一句都在熬炼她的心情,她关心的不是粮食。
“再不争回来,爷爷和大家都要挨饿!”
“……”
胧月没有再说话,乖戾的风在贪婪地抚摸着她的银发。
“你不去的话,我去就好了!”林释玄焦急万分,他撒开了腿。
“……玄,追得上吗?”
“他们每次都会不小心漏出来很多很多的!”林释玄已经转身。
“所以去捡么?”
“我先走了。”
“玄,你曾经誓死捍卫的尊严呢?!”
“呃?”林释玄有些错愕,这个温柔的女孩子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对自己发脾气了。
“你……你疯了吗?”她皱紧了白眉,灼灼红瞳在炽热地发烫,“为什么要下跪!”
林释玄呆住了,望着女孩儿的肩头愣了半天,他突然想了好多好多种理由,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我真的……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啊。”
胧月沉默了很久,像是想起来些什么,她忽然抬起头长叹:“墨清玄要我今天给念这段话。”
“鸿虚一剑,孽罪泯断!”
“月,你在唱什么啊?”
“玄,守住你的心……”她轻盁地钻回了那个不起眼的木棚,“还有,记住你是谁。”
“哦。”林释玄不明所以,“我是……林释玄啊。”
像是魔怔了,他机械地踏上了泥路。
也许是因为生活的压迫容不得他半点犹豫。即将就要和其他的可怜人强夺卡车颠簸时撒下来的大米。
“为什么不反抗?!”恬躁的声音在少年脑海里缭绕,像是自己的拷问,也像是陌生人的挑衅。
“因为……我有家人了啊!”
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少年的牙齿咬得很紧。
“你只是不够强而已。”
“吵死了!”林释玄拼命摇晃脑袋,意识又有一些恍惚。
他胡乱地舀起泥坑里的雨水猛涮了一把脸,放眼往密林的深处望去。
迷雾蒸腾,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