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 椅子坟
书名:阴宅买卖 作者:灯下黑
章十六 椅子坟
鹿鸣开口呵斥之际,方向盘没握稳,高速行驶的车身都随之一抖,一阵旋风从车窗口卷了进来!
嘎乌盒内乌黑的碎屑一时间被吹的到处都是,好多都黏在了车内的真皮坐椅上,我忙伸手擦拭,反倒越擦越黑,随即赶紧用手拢住嘎乌盒,防止剩下的遗骸再次被吹没了,迅速将盖儿给重新扣上了,满口对鹿鸣道着歉,我说道:“鸣哥,歹势,歹势(对不起),疏忽了,疏忽了!”
亏在马路上车流稀少,鹿鸣赶忙稳住车身,只是叹了一口气,继续专注精神开车,伸手冲我一摆,表示不介意,甩给我一句:“哎!算了,算了!”
我将嘎乌盒从脖子里摘下来,盘在手心里仔细端详了片刻,心里头难免嘀咕,徐福振的护身符才在我身上放了两天而已,就被我给整报废了,见到他以后,我该咋交代呢?还有,我答应过他,要引见鹿鸣给他认识的,看样子今天这都还是没谱儿的事儿呢?
一想之下,觉得脑子好混乱,愁容再度爬满脸上。
我虽然不清楚这半年来鹿鸣经历了什么,但他的变化也是十分巨大,跟以前我所了解的那个鹿鸣一点都不像了,这里面看样子有故事!锁眉沉思良久,我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还是先跟着他去办事儿,静观其变吧。
想到这儿,我又扭头看了鹿鸣一眼,他面色凝重,从始自终一直板着个脸,跟谁谁谁都菊爆过他一样,他脸上那久违的轻松感,寻而不见。
看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人。
车一直往前开,顺着香港东路一路向东,我趴在车窗边左瞧右看,路过了崂山海岸线一大片的别墅区,那些别墅群的名字,不是这山庄,就是那山庄,要是起个什么“苑”“花园”之类的土名字,车都不好意思停在小区门口。
不是我吹牛,就单单从这一片别墅门前路过,我都有点感觉自己整个人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循着弯曲的山路,鹿鸣驾车一直往上爬,路上空旷的很,红绿灯都很少,最终,鹿鸣在一片别墅区旁靠边停车了。他习惯性的将车窗关上,随手一抬手刹,然后打开车门下车了,顺带还招呼着差点躺在车内睡着的我,他说道:“丁向前,到地方儿了,别睡了,快下车!”
“这是哪儿?”我揉着惺忪的眼睛,有一些迷糊,忍不住四处乱看,景色倒是不错,视野开阔,心旷神怡的。
“前面这座山叫鹧鸪山,与午山相连,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在这山腰之间,你在我身后,跟着我走就行。”鹿鸣说话之余,已经开始踩着碎石,往山上爬去。
这鹧鸪山坡度不大,山体上却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绿气儿,一片枯黄。还有不少地方开辟出了一刀刀梯田,用一排排的巨石隔开,不过地已经荒废了,地里面杂草众生,还有不少地方被挖出了很多的大坑,旁边堆着一滩滩沙子,一副等待开发的架势。
鹧鸪山的北方,远处的午山,却是另一番景象,满山葱盈一片,生气十足,两山一对比,鲜明极了。我跟鹿鸣两人前后一行,脚下踩着跟楼梯一样引水渠,缓慢朝上攀爬着。周边还有不少用铁锹,或者红砖铺垫出来的羊肠小径,蜿蜒曲折。
我们俩顶着四面吹来的横风,沿着若有若无的小路一直往山上爬去,看似不高的小山,爬起来还真浪费时间,没几步我就开始气喘吁吁了,鹿鸣也一样,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倒是我在他身后“哎呦,哎呦,累死我了”一句句止不住的抱怨。
爬到山腰处,鹿鸣停下了,他招呼我来到一处山窝的位置,这山窝周围种植了好多颗的四季青,旁边不少一抱多粗的树木,围绕着一座墓碑,衬托的颇为讲究,倒是这墓碑率先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目光上下就这么一扫,脱口而出一句话:“鹿鸣,青……青岛竟然还有椅子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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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题外话,什么叫椅子坟呢?
椅子坟追起溯源,最早先是江浙那边的坟墓样式,因为形状看起来有些像椅子,所以因此得名。椅子坟通常一头高,一头低,全都是依山而建。与北方阴宅(坟地)的区别就是椅子坟不立碑,而是在中央有一块大理石牌,所有的信息都刻在石碑之上。
通常一座椅子坟下不止一人,而是埋葬有一个家族的人,后辈葬于先祖下面,一代接一代,逐渐形成了一条跟楼梯一样的长墓,时间久了,旁边的植物便会与坟融为一体,算得上是个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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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我的话,鹿鸣倒是显得一阵惊奇,回身问我:“怎么你也懂?”
“我草,你别看不起人,我跟你半斤八两好伐!我指不定还能当你咨客呢!”我脖子一仰,有点自吹自擂的,显得很是傲娇。
“这座椅子坟不太让人省心呐。”鹿鸣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走上去细看。
“不省心?应该不会吧,造的起这种坟的人,他会不事先请地师(风水师)前来观看?就敢贸然下葬?”我怀疑的问道,有点不相信。
要知道眼前这座椅子坟造价最低也得百万起步,这可是将山给硬凿开的,不是几个月就能完成的工程,排除各方面的关系,打点不说,单是这选址就十分考究!
鹿鸣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压住我的肩膀,伸手指向山下,对我说道:“丁丁,你看到山下这片别墅区了么?这是石湾山庄五十四院,你看这地形,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多像是一个葫芦,正南又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在风水里就八个字形容,坐北朝南,背山望水! 好地方呐!”
“草,这还用得着你说,我俩眼出气儿的啊?一套别墅千把万,地方不好谁来买!?我纳闷的是这椅子坟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它不省心嘛?”我见鹿鸣答非所问,想着急,两眼直冒火。
“这椅子坟的后人就住在里面,你说这么好的风水,应该顺风顺水才对吧,可他家就偏偏不是,根据那个老板跟我说,这块地是他家中老父相中的,而这座椅子坟的位置,也是他老爹钦点的,并交代他一定要葬在这里。”
“搜嘎,然后呢?”我扣着鼻子问。
“老父百年之后,当儿子的当然得随老人的心愿不是?花下大价钱,送礼,买地,开山,记得那时候,我才刚刚认识你,我期间特意被他请来过,我的建议是这地方太窝,而且地势过高,远处又有一处大士寺,真要是在这里定阴宅,恐怕全家都不会安生!”鹿鸣还特意指了指大士寺所在的方向,让我观看。
我目眺远方,不由得接着往下问:“按你的意思,他家果然出事了!?”
鹿鸣点头,说:“没错,他家是做海上生意,兄弟三人,第二年,他的二弟就在海上出了意外,不幸去世了,葬在了这里。丧事还没办完,可谓天灾骤降,年近七十的老母突然在医院病故,只好埋与右侧……”
鹿鸣的话,我没有听进耳朵里,我而是自顾自挪身来到椅子坟碑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椅子坟正面的石牌上,蛛丝细小的裂痕有很多处,抬脚用力踩踏,有些地方会渗出细微的珍珠泡泡,而且在石牌边缘,还有台阶两侧,长有很多青苔,湿滑阴潮。
椅子坟的背阴面,却是干燥异常,根本不符合海边的气候特征,我看的奇怪,便蹲下身子来,用手扒开了一部分泥土,这泥土之下竟然一点生物都没有,哪怕是个蚂蚁窝,寄生虫之类的。
难怪这山上的草木枯黄,却唯独这座椅子坟四周绿悠悠一片,我想我明白一二了!
“鹿鸣,咱们快走,快去他家!要不然,那个老板恐怕有危险!”我猛然之间冲着鹿鸣大吼道,倒是让鹿鸣吃了一惊。
鹿鸣摇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他表示不同意,而是伸手塞给我了一张名片,名片上一个人名,姓柳,上面一个红色笔迹刺目的标注着一个“杀”字,还嫌不过瘾,还用红圈圈圈住了!我不解的看了一眼鹿鸣,有点没搞明白鹿鸣的用意何在。
鹿鸣不慌不忙的走进我身边,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那一个长木盒,里面是那支毛笔,他抖开一面白色的手帕,将毛笔压在上面。
然后又接连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一口小粗瓷碗,和原先瓷碗里面的液体,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丁丁,我现在做这些是必不得已,如过有一天你得知了真相,希望你不要告诉小诗,她……她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没什么寄托,唯一放不下心的,大概就是这件事了。”鹿鸣一边调和着粗瓷碗内的水,把毛笔泡开,然后开始微微搅动,搅动的同时,瓷碗内的水迅速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