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鱼”】鱼，是秘密

人鱼湾每过五年都会有人被【海母】选为化身，被选中的女孩不能超O过十岁，成为【海母化身】不后能与人交流，脚不能沾地，需要缠足。

唯有下一个五年，【海母】选择了下一个化身之后才能够彻底解放。

乍一听似乎只是五年，但细想就会发现其中隐藏着的恐怖。

十岁以下，那是学习语言最好的时候，如果整整五年都不能与人交流，那么荒废的语言功能也会退化，再想要捡起来就十分困难。

而缠足五年……相当于行动是完全被封禁，是不自由的。

即使未来得到了解放，也会因为畸形的腿脚带来许多不便。

就比如现在这位小哑巴的脚，没有穿鞋，没有使用……她腿部肌肉早已退化无力，脚掌脆弱的像是初生的孩童一般。

行走，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挑战”。

迈出的每一步，对她来说都是一场赌注。

她会很容易摔倒，因为脚底受力面积更小她承受的压强也会更大。

就比如现在，比小脚更加可怕的是……皮肤溃烂破损，她的脚在流血。

而让黎雾更加好奇的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为海母化身，她的自由应该是被限制的，并且她是怎么做到不熟悉周围路况却躲避了其他人的视野来到这里的？

做事那么谨慎的幕后们会轻易让她逃走？

从凶手角度出发……限制自由，不让她与人交流，最大的目的只有一个——隐瞒某种信息。

黎雾面色沉重，但面对艰难想要爬起来的小哑巴，她还是果断的走了上去蹲在小哑巴的面前。

小哑巴抬起头时，只看到一个后背。

“我背你。”

她诧异的张了张嘴，眼里情绪纯粹的动容，而后伸出手搭上了黎雾的肩膀。

起身，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飞～

她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双臂，在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情况下笑出了声。

笑声清爽，干净，发自内心的愉悦。

黎雾转头：“喜欢被背着？”

小哑巴重重的点头：“嗯！”

背。

死

去的爸爸妈妈，也喜欢背着她，带她“飞高高”。

她离奇的说了四个字：“远走高飞。”

“飞。”

她闭上了眼睛，在黎雾的后背上好像真的飞了起来。

三个人都很震惊，小哑巴竟然会说话！

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只是最关键的成长期没有与人说过任何话，但并不代表她本身有发音障碍。

能听见，发音功能没问题，那就只是单纯的后天聋哑。

只是她没有进一步的说其他任何话或者是字，就好像……她只会这四个字。

——远走高飞。

几人逃离途中，黑一直在与小哑巴进行沟通。

小哑巴的认知并不完全，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叫鱼白白，听起来就像是“鱼摆摆”，大人哄小孩时经常会用“鱼摆摆”代指鱼。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与人沟通，即便黑能与其交流，她也没有足够的认知去给黑传达精确的信息。

她说……某一天起，她突然失去了自己的名字，爸爸妈妈还有阿嬷们全都叫她“海母”。

爸爸妈妈哭着把她送走，偷偷告诉她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她被带到了陌生的房间，房间里也没有窗户，她几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黑夜。

就这样，她在黑黑的房间里不能动，不能出门，吃的喝的都只能让人从外面送进来，她想要上厕所也会有阿嬷盯着全程。

她想跟人说说话，但不会有人跟她说话，并且也不能自言自语，会被骂。

偶尔她被允许离开房间，阿嬷们会给她画上很浓的妆，而后由四个阿公抬着轿子把她抬出去。

她不能说话，不能落地，只能看着大家，听着大家说话——但她并不能听懂，也不可以做出任何表情。

只是每当见到大家，大家都会欢呼，对着她跪拜磕头喊着“海母娘娘”“海母娘娘”。

可她不是海母娘娘，她是鱼白白。

鱼白白。

她记得自己叫什么。

不过大家开心就好，大家开心她也开心……只是当她每次想要从人群中寻找爸爸妈妈的身影时，她都找不到。

黎雾问她

这样的场景她见过几次。

几次？四次。

她记得很清楚，四次。

除了用轿子被抬出去的时候，还有极少时候会在祠堂。

她需要坐在祠堂，不能回应，不能发出声音。

会有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她们会跪下来说很多很多的话，但她都听不懂。

包括现在，她也很难听懂其他人说的话……但是有海母娘娘的帮助，她便稍微好些。

如果没有海母娘娘的帮助，她什么都听不懂。

所以当黑开口让她能意会到黑的意思时，她也觉得很神奇。

她到现在也没懂那些人跪在面前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能够感觉到她们很焦躁，很不安，很恐惧。

每当她们说完，旁边的阿嬷便会凑到她的耳边，可她们嘴巴动着，却也像哑巴一样什么话都没说。

做完这个动作时，她就需要将手中的三枚贝壳丢出去。

丢出去之后阿嬷让她流泪，要么就让她微笑。

可无论她笑还是哭，阿嬷都会一副十分悲伤的样子与人说话。

可她听不懂。

她什么都听不懂。

所以也不会说。

极少时候阿嬷会告诉她一些别的事情，她能听懂的字眼不多。

但是她听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声调。

“鱼”。

那是她的名字。

可当她念出这个字的时候，阿嬷便会痛打她，把她脑袋按进水里，连着好几天不给她吃饭不给她喝水。

久而久之，她就更不敢说话了。

因为她的潜意识里知道了……

“鱼”，是秘密。

是隐藏在水底下的秘密。

她也前所未有的想要离开，想要——远走高飞。

她记得远走高飞……记得飞高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鱼”是不能提的事情。

“鱼”，是阿嬷们最恐惧的秘密。

而她偷偷跑出来……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因为昨天晚上，【海母娘娘】出现了。

她奇迹般的能够走动，能够听懂，能够知道……什么是必须抹除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