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二次上庭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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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二次上庭

十一月二十四号,礼拜五,上午八点四十。市中级人民法院。

祁广发那份笔录昨天夜里归的卷。九月里调出的记录,看守所说今天下午能出来。今天温则鸣不在市局。

融冰那一案开到第五天。头三天核身份、念起诉书、讯问被告人,十一个人一个一个过,昨天才进法庭调查。

起诉书上头一个罪名是故意杀人,跟着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十一个人罪名不全一样。被害人葛守田,城东冷链园区的维保工,今年四月二号夜里没的。

温则鸣在候庭室等着。屋里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一个挂钟,秒针嘀嗒着。

法警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手扶着门没松。

“您这是第几回了?”

“第二回。”

“头一回什么时候?”

“今年夏天。”

法警往挂钟那边看了一眼。

“头一回上去的都紧张。您这个还好。”

“我这个不算好。”温则鸣把那一沓合了合,“我这个是准备过头了。”

那一沓是质证问答预案的底稿。正本半年前随批捕材料交上去了,这一份留在他手里。

三十九个问题,按辩方的进攻顺序排:先打程序,再打关联性,最后打因果链。头一稿他是按检验类别排的,改到第四稿才明白,人家不按你的类别打。

师父教过一条:出庭之前,凡是“理论上”的口子,自己先拿数据焊死。这三十九个问题,一个活口没留。

第三十一问底下有两行字,不是他的笔迹,蓝笔。上个月那回庭前会议,林之遥在他这一份上添的。

先答生活反应,再让痕迹接。两份分开答,不要合。

三十九个问题,只有这一问她添了字。

九点整,那头开了庭。

候庭室在走廊另一头,隔着两道门。作证之前不许旁听,这是规矩。

“里头念到哪儿了。”

“这可不兴打听。”法警说。

“我不打听。”温则鸣把底稿翻过一页,“我就是坐着算还有多久能进去。”

第一组九份,尸体检验那一份排在末了。念完就该传他。他算的是十点半。

十点十分,法警进来看了一眼,又出去了。挂钟的秒针照旧走。

十点四十,法警来叫人。

底稿上有别人的笔迹,不能带上去。他把那一沓留在椅子上,只抽了鉴定意见的副本。

第一法庭比他想的宽。旁听席坐了七八成。被告席从这头排到那头,十一个人,每人跟前立着一个号牌。

曹金河坐在头一个。白净,微胖,比卷里那张照片瘦了一圈。温则鸣从审判台前那条过道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了回去。

公诉席上两个人。念的是林之遥。她面前那摞卷宗按颜色标着签,跟她办

公室里一个摆法。

审判长核了他的身份、执业资格和鉴定范围,问两边要不要申请回避。都说不申请。

“云州市公安局法医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证书编号云司鉴〔前年〕第0417号,执业类别法医病理。”

“资格证书和执业类别,随鉴定意见附卷了没有。”

“附了。证据材料第二册第十一页。”

告知了作虚假鉴定要负的责任,让他在保证书上签了字。

公诉人摘要宣读鉴定意见用了六分钟,接着发问四个,都是程序上的:检材什么时候接的,复温是怎么做的,全程有没有录像,记录谁签的字。

他挨着答。四个问题答完,十一点零五。

“辩护人可以发问。”

站起来的是二号被告的辩护人。二号是那天夜里动手的那个。五十上下,灰头发,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三行。

“温鉴定人。颅脑的那处损伤,会不会当场致死?”

“会。”

辩护人在那张纸上划了一道,收笔很重。

“但本案不是。”温则鸣把副本翻到那一页。“当场致死的颅脑损伤,要么脑干原发损伤,要么颅内出血在短时间里超过代偿。本案两样都没有。”

“他被打倒的时候是昏迷,不是死亡。”

辩护人点了点头。

“第二个。尸体在零下十八度的库里冻了十四天。这种条件下,死亡时间还推得出来吗?”

这一问他改过三稿。

“单靠尸体推不出来。低温把他身上的钟停了。”温则鸣说。

“本案的时间不是从尸体上量的,是从别处一步一步框出来的。”

“园区登记簿上他自己签的那一行。四月二日下午三点十分,来访事由那一栏是他自己写的,七个字:看看七号库机组。”

“再加上卡口拍到冷藏车进出的两个钟点,还有他胃里那顿饭。三样合起来,框出的是他进那个库的时候。四月二日夜里到三日凌晨。”

“框出来的。”辩护人把那张纸凑近了些。“不是量出来的。”

“框出来的。我在鉴定意见上写的就是四个字:综合推断。”

辩护人的笔停在纸上。

“进那个库的时候。”

“进那个库的时候。”

“那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在这之后。隔多久,这一份说不了。”

辩护人把那张纸翻过去。

“第三个。你怎么确定他被扔进去以后,还活过一段时间?”

法庭里没有人说话。旁听席后头有人碰了一下椅子。

这一问是第三十一。三十九个里,他改得最多的一个。改到第四稿,答案分成了两半。

前一半是他的。复温以后检见的生活反应:八枚指甲游离

缘断裂、掀起,甲下出血。还有昏迷的人在那个温度下能撑多久。

后一半不是他的。那八枚指甲,是在什么上头断的。

“我这一份能答的,是他有活过一段时间的迹象。活了多久,靠尸体说不准。”

“那靠什么?”

“靠库门内侧的痕迹。”

“那一份检验意见,是您出的吗?”

“不是。”

辩护人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卷里。

“辩护人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了。”

审判长往辩护席那一排问过去。头一个说,二号问过的他不重复。往下九个都说没有。

公诉人不补充。被告人挨着问过来,也没有。合议庭那两位摇头。

三十九个问题,问了三个。

公诉席上,林之遥在她那份纸上写了一行。

审判长看了一眼记录,抬起头。

“鉴定人可以退庭了。本案没结之前,随传随到。”

“知道了。”

温则鸣站起来,把副本卷起来拿在手里。

他往过道那头走的时候,林之遥没有抬头。她在翻第二组的目录。

他从审判区侧面那道门出去。走廊里空着,两边的门都关着,脚步声从这头传到那头。

他从候庭室门口过,把那一沓底稿拿上。顺着走廊走到底,拐过去,另一半跟这一半一样。走廊尽头一扇窗,外头是院里那排冬青,叶子上落着一层灰。

旁听席的门在最里头。

法警在门口拦了一下。

“旁听证。”

温则鸣没有。

法警进去了一趟,出来把门推开半扇。

“审判长说可以。”

前两排是办案单位的位子,坐满了。他往后找,在第三排靠过道那儿看见一个空位。

坐下之后才看见旁边是谁。

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短头发,怀里抱着个塑料袋。她侧过来看了他一眼,看了两回才认出来。

“您好,温警官。”

“葛燕。”

她把胳膊肘从两人中间那个扶手上撤下来。

“我请了两天假。从学校过来,坐了四个钟头。”

“家里就你一个人来?”

“就只有我一个。”

法庭那头,林之遥站起来了。

“审判长,公诉人举证第二组,共两份。”

葛燕把塑料袋的口解开一点。

里头是一个旧工牌,蓝带子卷着,塑料壳磨得起了毛。

“他们说物证得留着。这个不算物证,还给我了。”她说。

“挡住我爸的那扇门,今天能看见吗?”

“一会儿应该会有照片。”

她把工牌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手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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