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才是皇帝的生母,当朝的太后娘娘!
书名:展昭传奇 作者:兴霸天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才是皇帝的生母,当朝的太后娘娘!
「若是来六位二境,在你剑阵的指挥下,或许还真有几分机会!」
「现在嘛!」
「你们不会是我的对手!」
围攻还在继续。
有了六爻无形剑阵的加持,六大宗师终於能与蓝继宗开始硬碰硬,他围绕着少林罗汉堂进行杀戮的行为,也被硬生生拖住。
但这只是战略上稍有成效,从交战双方的局势来看,蓝继宗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这位三境宗师的招数极为简单。
攻击,他就用一招郭槐都懂的莲香指法。
险些将铁剑门上下和少林寺武僧统统杀光。
防守,同样是莲心宝监上面的净世罡气。
至今没有破防。
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展昭看不明白了。
他参阅过《莲心宝监》,清楚这门护身真气的修炼要点,是断尘根而锁元阳,斩七情以固真罡。
说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阴气最盛的子时,逆运周天,引阴气自会阴入体,沿督脉上行,过百会後散入四肢百骸,最後化作一道护体罡气。
若是未净身之人修炼此功,肯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但太监由於身体构造特殊,恰恰能凝聚这股至阴的真气,形成一股超越寻常武者的护身罡气。
很符合太监护身真气挺强的刻板印象。
但真要讲起来,也就那麽回事,能够在同等级武者里面占占便宜,也不至於无懈可击。
而现在的局势又完全不是如此。
玄阴子突然传音:「他或许曾经突破到四境,又滑落了回来!」
众人心头一震。
宗师四境,一境入微,二境化意,三境合势。
第四境叫做极域。
根据当年妙元真人描述,这个境界的要义,也是十六个字——
我身所立,即为乾坤,武道至极,域内无敌。
这一境的宗师,已经可以在周身丈许之内,搭建出一个极我之域,自成一方乾坤。
人体本身就有小天地,待得开辟先天气海,由後天返先天时,开始正式接触外界大天地。
而宗师四境,是对大天地的一步步探索,到了第四境极域,才可以正式在周身凝聚极域,由此拥有独属於自己的一片小乾坤。
根据展昭自身的理解,宗师前三境是接触,交互,运用。
到了这四境,就开始截留了。
截留出一部分天地自然的力量,固化形成自己的小领域。
单单是描述,就知道这个难度有多大。
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宗师少之又少,因此历代也被称作大宗师。
当年中原有四位大宗师,老君观妙元真人、大相国寺法印禅师、逍遥派主无瑕子、青城掌教紫阳真人。
後来天心飞仙里面的「天剑客」殷无邪,在决战断魂崖之前,也成功晋升四境,成为大宗师。
而「心剑客」顾梦来,「飞剑客」易风,「仙剑客」云清霄,还是三境宗师。
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根骨不足,这三位已经足够惊才绝艳,实在是大宗师太难成。
即是说,当年全盛时期,中原武林明确的大宗师,也就是五个人。
莲心会是险些成功的第六人麽?
还真有可能。
如果他的净世罡气,保留了一部分大宗师极域的特点,那就能够解释为何六位宗师合力都难以攻破了。
不过毫无疑问,这其中还有破绽。
且不说大宗师也不是无敌,就看蓝继宗现在仍然处於第三境,就知道晋升四境肯定出了问题。
展昭的脑海中立刻分析起来:莲心在突破四境的时候失败,莫非当时就走火入魔了,再加上丧神诀的形式就是丧神分裂,这就更进一步加剧了人格分裂的状况?
所以他三个人格的武功分布才如此怪异————
作为主人格的莲心,却打不过第二人格的蓝继宗,後来分化出的第三人格周雄,更是几乎没有武功。」
蓝继宗最强,恰恰是因为他对应的,是突破第四境的最强一刻!」
但他又无法肆无忌惮地使用这股力量,因为他的破境是失败的,一旦第二人格全力施展,又会重新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所以与其说人格分裂是坏处,倒不如说是莲心在破境失败後,所做出的自我保护?
不然他承受不住失败的反噬,当场就死了?
这些就是完全的脑补了。
因为展昭对於三境四境的了解,全凭玄阴子的口述。
而玄阴子的描述,又全凭妙元真人当年的一点诠释。
这样隔了两手的简略消息,无疑包含了大量的不确定性。
关键是能否从中找到击败蓝继宗的方法。
目前看来还不行。
不过有一点,展昭倒是明确了。
难怪白晓风要酝酿天罡归元气。
天罡归元气就是专门为了打破净世罡气的。
一旦破了这个护身罡气,才能真正击败乃至杀死蓝继宗!
「你们不会是在等白晓风吧?」
可恰恰就在这时,蓝继宗突然开口:「想用他那招同归於尽的杀招解决我?」
对於白晓风的杀招,只有展昭和戒迹清楚。
戒迹此时已然撤离,展昭的心微微一跳,却又迅速控制。
但蓝继宗悠然道:「白晓风确实是一个劲敌,他与我交手到一半,就已经察觉到我净世罡气里的极域之力,知道不可能再杀我,便欲抽身而走,结果败在我的丧神四劫之下。」
展昭这才开口:「请阁下施展丧神四劫,我们拭目以待!」
蓝继宗笑了笑:「呵!那倒是不必!」
他之前吃过亏。
打白晓风时候,若不是使用丧神四劫的後遗症,不至於被那个过路和尚砍中那一刀。
他不再上当了。
宗师级交锋,绝不是招数越华丽越好,而是越有效越好。
他至今翻来覆去只用两招,就打得这一众宗师没有脾气。
若用丧神四劫,若能彻底结束战斗还好,万一有个意外,反倒容易暴露破绽。
毕竟丧神诀,确实是他变成目前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
谁知道贸然动用,会不会被对方那个小子抓住什麽破绽,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同样的道理,既然对方这群人构不成真正的威胁,只要防备好唯一那位能够威胁自己的白晓风,就足够了。
「诸位~告辞!」
蓝继宗突然闪身飘退。
如果能血染泰山,将这群人统统杀死,那麽这个人格就彻底占据了身躯,另外两个人格再也无法反抗。
但现在无法做到,逐渐的相持,反而让他隐隐不安起来。
哪怕半途而废,让他最初登场时的豪言壮语有些小丑,却能确保自身的安全。
哪怕接下来「莲心」和「周雄」两个人格,必然有所反扑,可终究也能压制。
他是绝对不想回到这六年间牢牢被压制,完全无法掌控身体的那种无力感了。
「此人当真敏锐————」
只是现在想走?」
「迟了!」
展昭已然看到了自不远处飞奔过来的一人,断然喝道:「留下他片刻!」
轰隆!
六位宗师各据一方,气机骤然爆发。
燕藏锋沉腰立马,七绝剑意冲天而起,淬火之锋烧灼空气,锻铁之劲震碎山岩,七柄玄铁剑如铁匠重锤轮番砸落,将周遭的地面锻成铁板一块,占初爻坤位,厚重沉凝,以厚土之势锁敌根基。
释永胜双掌合十,周身梵音骤起,一尊凝若实质的金钟再度显化,钟身梵文如活物游走,金光如瀑垂落,占二爻良位,以佛门金刚之力正面压制。
云无涯长剑轻旋,脚下六十四卦倏然展开,乾天在上,坤地在下,震雷巽风交替显现,卦剑占定後爻坎位,剑走偏锋,变化难测。
楚辞袖玉箫横按,十指纤纤,潇湘烟雨顿时弥漫,水雾与云气相融,幻化出万千迷离剑影,占左爻巽位,以飘渺云烟扰敌五感,侧翼奇袭。
玄阴子道袍鼓荡,周身燃起赤金丹火,整个人犹如一枚人形金丹,散发出灼热威压,镇守右爻离位,以纯阳真火焚敌退路。
卫柔霞剑指苍天,云层翻涌如怒海,霞光如瀑,化作赤红雷霆劈落,每一道剑光都似有灵性,蜿蜒扭曲,占据上爻乾位,以天罚之威凌空击顶。
六股截然不同的天地伟力,以六爻六合站定,配合得无比默契,在这一刻形成混沌般的牢笼。
这次不再局限於突破净世罡气,而是专攻周遭的环境,将那道身影死死围在中央。
「哦?」
蓝继宗的眼神郑重起来。
他愈发确定,自己不能留了。
这一战打成这样,着实出乎意料之外。
在原本苏醒的那一刻,飞速吸纳了周雄的记忆,得知近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大杀四方的。
哪怕真实状态,并没有初登场时如魔神降临般那麽好。
但三境宗师打底的强绝实力,对上一众一境宗师为主的敌人,已然是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武者的交锋本来就不是以数量计算。
不是说两个一境宗师,或者三个一境宗师,就能够匹敌一位二境宗师。
反过来,一位二境宗师一定能打两三位一境宗师,一位三境宗师一定能打八九位一
境宗师云云,这些都是不成立的。
关键还是要看是否有配合,同样那个强者有是否有各个击破的强绝手段。
不然当年万绝尊者,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把中原四大宗师统统打得惨败。
展昭的出现,恰恰让这六个明明传承毫无关联的宗师,实力联合起来。
虽然还不至於完全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威胁力度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小辈到底练的是什麽剑阵?」
「若是能将他掳走就好了————
罢了!来日找机会吧!
思索之际,蓝继宗衣袂飞扬,净世罡气撑起的透明气罩似乎明灭不定,实则稳如泰山0
显然这种纯粹的爆发突破不了他的罡气,仅仅能够搅乱风云,迟滞他的脱离时间。
所幸展昭一方无法连续动用,不然宗师都承受不了那等耗损。
但同样以蓝继宗的武功,身形也迟滞了片刻,才从漩涡里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
可恰恰是借着这个空隙。
手持杀生戒飞奔而来的「戒殊」,二话不说,当头就是一刀。
这一刀朴实无华,既无精妙的招法,也未引动天地大势。
仅仅是刀身震颤间,一道奇异的波纹悄然荡开。
「嗡」
「怎麽!!」
蓝继宗瞳孔骤缩。
他的眼前突兀地现出一扇扭曲门扉,透过裂隙,阿鼻地狱的熊熊业火清晰可见。
万千冤魂在火海中哀嚎,直到被响起的诵经声笼罩。
朵朵金莲自火海绽放,佛光普照间,又见菩萨低眉垂目。
但转瞬,那慈悲菩萨忽地抬头,面容狰狞扭曲,竟是魔头披着袈裟在桀桀怪笑。
转眼又有佛掌自九天镇压而下,将魔相击碎。
继而天魔反扑,佛魔交替————
轮回景象在瞬息间变幻九次,最终定格为刀锋一点寒芒。
落。
「这是什麽!这是什麽!啊—!!」
蓝继宗发出自登场後,最为凄厉的叫声。
「此乃杀生戒!」
「你用面铺哑巴夥计,算计莲心」和周雄」的时候,没想到莲心」也找到了克制你的杀招吧?」
方才真相大白之际,展昭也不是什麽都揭露的。
他就专门藏了有关杀生戒这一段。
也是最重要的一段。
事实上,由於查出了蓝继宗的种种罪恶,包括一开始的展昭都认为,想要大相国寺的佛兵杀生戒,肯定是魔头蓝继宗的渴求。
用处则是为了延寿。
但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
因为之前蓝继宗这个第二人格出现时,说了这麽一句话,「莲心和周雄,困了他六载岁月」。
如果这六年时光,蓝继宗这个人格能够出来,肯定不是这种情况。
恰恰是蓝继宗一直没办法出来,但反抗得又越来越激烈,正在不断突破这个牢笼,而这段时间都是莲心和周雄在轮流接管这个身体。
周雄就是个日子人,正如鲁七评价的那样,他接管大内密探的时候真好,有他和没他一个样。
而莲心不同。
莲心意识到自己终有一日会压制不住蓝继宗,所以也做了一手准备。
那就是杀生戒。
之前给幽判老人传令,让他夺大相国寺杀生戒的,其实不是蓝继宗,而是莲心。
至於对负业僧的手脚,具体的恶毒计划实施,倒是幽判老人所为,幽判老人以为传令者是蓝继宗,那抓捕武者练功,让大相国寺落得个老君观一样的下场,都是理所应当,因为当年蓝继宗就是这麽干的。
而莲心却只是想要杀生戒,不是延寿,是为了自救。
这恰恰是因为杀生戒的秘密,也与精神分裂有关。
展昭最初在杀生戒下接受拷问,就感到心灵空空,什麽杂念都无,甚至连戒色这个法号都接受了,觉得合情合理。
事後他对於这种感觉极度抵触,认为要是常受杀生戒影响,总有一天要变成心如止水的老僧,马上对这柄佛兵敬而远之。
但仔细想想,以展昭目前的性格,如果真的变成了心如止水的老僧,岂不是性情截然相反的另一重人格?
当然人格分裂不是这麽简单,人的性情是极为复杂的,不是说各走极端就一定是分裂。
可杀生戒能令人精神分裂,确实是一种趋向。
由此延寿的原因也可以解释了,恐怕是用秘法斩去苍老的自我,诞生年轻的人格。
但且不说这种举动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即便成功了,我也不是我了。
所以作为护戒人的戒迹,干分抵触这种行为,严格保守着所谓延寿的秘密,就是怕杀生戒惹来大祸。
不过对於大相国寺连年以杀生戒拷问负业僧,护戒人戒迹倒是持肯定态度,且自身参与了进去。
因为这是一种正向的筛选。
筛选出合适杀生戒的使用者。
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後挑选出来的,会是「花间僧」戒殊。
实际上,展昭之前就觉得,戒殊身上有两个疑点第一,以戒殊那种自闭害羞,动不动抽过去的性格,真的能担当独行一路的负业僧麽?
要知道滇南一路还不比其他五路,那是在大宋境外,要与大理国和五仙教打交道,肩负的任务更重大。
展昭不知道别人怎麽看,但总觉得至少从他和戒殊的接触,实在挺悬的。
不过奇怪的是,大相国寺似乎没人担心过这一点。
这其实就说明,戒殊之前完成的一直不错。
所以旁人不会无谓的担心,展昭作为入寺未久的师弟,当然也不会贸然质疑。
第二,昔颜花一案中,定尘之死的疑点。
戒殊身边的云板僧定尘,身中「定心引」,这个方子半药半毒,平日里可强健心脉,助长功力,更能御毒,正适合出入戒殊的花圃,抵抗那些毒花毒草散出的毒性。
只是这定心引药性炙烈,需得十日一解,每次都需重新调配,若误了时辰,必当心脉爆裂而亡。
而定尘贪心作祟,只想着偷了夕颜花去京师售卖给贵女,赚取暴利,最终错过了服用解药的时机,死在了庞府。
那麽问题来了,如果戒殊真的担心定尘身死,应该让白晓风先以救人为主,取花为次,但结果并非如此。
不过当时展昭只是认为,白晓风不愿意救定尘这个恶人,坐视其自食恶果。
现在看来,这两个疑点都有了解释—
戒殊和莲心一样,都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但并不是每个分裂人格都似「蓝继宗」这般穷凶极恶,戒殊的另一个人格不仅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完美地完成负业僧的任务,还断然除去定尘这枚定时炸弹。
或许也是因为两人的途径大不一样。
莲心是因丧神诀这门武学。
戒殊则是受杀生戒的拷问。
他的主人格性情实在懦弱,分出来的副人格反倒能承担大事,甚至能让持湛方丈放心将杀生戒交托。
而此时,杀生戒出场一刀,改变了战局。
「你们!你们!!啊—!」
蓝继宗料到了白晓风会作为对方的杀手鐧,却实在没料到还有这一柄佛兵。
伴随着凄厉的嘶吼声,整个面孔陡然扭曲。
他的左半边脸青筋暴起,眼瞳血红如恶鬼:「你们————你们————休想!」
右半边脸却浮现出诡异的慈悲相,嗓音陡然变得沙哑苍劲,语调则变得庄严:「多谢诸位————」
这是莲心人格的苏醒。
紧接着,他的背部再度弯曲佝偻,病腿的症状逐渐浮现,又有一道衰老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别让他出来!别让他继续害人了!」
这是周雄人格的苏醒。
眨眼间,蓝继宗脸上的肌肉就开始诡异地蠕动着,原本占据主导的扭曲笑容突然被挤到一侧,莲心与周雄的面容持续浮现。
三张面孔在他脸上不断交替,进行着对身体的争夺。
「机会!」
不用展昭示意,六位宗师一拥而上,强绝攻势再度朝着蓝继宗身上招呼过去。
「就凭你们?给我死!!」
蓝继宗的声调陡然变大,瞬间压下莲心与周雄的声调,双眸骤然化作漆黑漩涡,再轰然炸开一「殛!」
刹那间,周遭天地仿佛被无形之手生生掐灭。
六位宗师同时陷入绝对的黑暗—
眼不能视,晴空烈日如被浓墨吞没;
耳不能闻,风声剑气尽数消弭;
鼻息断绝,铁剑门横屍遍地的血腥味湮灭无踪;
舌根僵死,竟尝到腐土般的苦涩;
肌肤麻木,再感受不到微风与疼痛。
五感尽丧!
但这只是开始。
恰恰是五感的瞬间丧失,让他们愈发强烈地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撕扯力从神魂深处爆发。
五感倏然回归。
但一切都变了。
释永胜的金钟罩无声龟裂,唯我真意首度变得空空茫茫,梵音金钟无声崩裂,佛光如脆弱的琉璃片片剥落,最骇然的是低头时,发现自己结的根本不是佛印,而是某种血肉模糊的魔道印法,丹田里的佛光好似变成粘稠血海。
燕藏锋的七绝剑意忽然扭曲,玄铁剑熔化成赤红铁水,顺着指缝滴落,千锤百链的剑招正
从记忆中飞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残片在颅内轰鸣,他忽然分不清手中握着的究竟是剑,还是自己正在融化的臂骨。
玄阴子的人元大丹正在溃脓,原本圆润如珠的丹田气海此刻布满龟裂纹路,武道德经同样扭曲错乱,熟悉的法门变成了一串串毫无意义的怪异音节,只能眼睁睁看着道袍下的皮肤大片剥落,露出内里蠕动的黑色虫群,犹如最可怕的丹毒反噬。
楚辞袖的潇湘烟雨凝成毒露,玉箫吹奏的明明是清心之咒,传到耳中却成了索命魔音,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雾气剑意里,满是儿时那道一去不回的宽阔背影,渐行渐远,再也追不回来。
云无涯的六十四卦象轰然炸碎,六爻方位每息都在颠倒,大衍天命气海的下算之力瞬间失效,当他试图重布六爻气机时,那些演练过千万次的手诀全部出错,乾卦变成腐屍,坤卦化作血池,一切全部错乱。
卫柔霞的九霄剑意豁然散去,她引以为傲的霞光与雷霆在掌心溃散成灰,往日熟悉的剑谱字句在眼前扭曲成陌生符文,而镜花水月的倒影里,昔日在山谷里被破功的一幕幕再度浮现,那弥天极地的手掌充斥的全部视野,怎麽也抹除不掉。
六人脚下的影子都在扭曲拉长,仿佛交织成蓝继宗那张扭曲疯癫的面孔。
丧神四劫!
殛神劫!
「这门武功————」
显然同时针对六位宗师已然是蓝继宗的极限,此时已然顾不上展昭,倒是让展昭一窥这门魔功的可怕。
他知道白晓风为什麽会惨败了。
事实上,早在与幽判老人交手时,展昭就发现了丧神诀对敌的思路与七伤拳颇为类似,都是未伤敌先伤己。
比如丧神四劫的第一劫,就是平日里先折磨自己的肉身,逐渐放大痛苦,等到对敌时让敌人也感受到类似的痛苦。
修炼丧神诀的武者早已习惯这种刺激程度,对手却不同,一旦中招,无疑会痛不欲生,再坚韧的意志都可能崩溃。
此时同理。
丧神第四劫之殛神劫,直接让敌人体会到蓝继宗的丧神分裂,扭曲意志。
想要让敌人直接精神分裂办不到,却能扭曲对方的记忆,甚至连自身的武功都短暂遗忘。
当然以宗师的意志力,肯定是能够从中走出来的。
但高手交锋,毫厘之差就是生死之别。
只要硬控对手哪怕一瞬间,让对方陷入到不能动弹的境地,也足以决定胜负了。
当年的那个晚上,蓝继宗就是在施展殛神劫後,趁着白晓风呆滞的时刻,好整以暇地转到了白晓风的身後,拧断了他的脊骨,废了这个老君观的绝世天骄。
不过殛神劫这一招,应该未得完美,施展後恐怕也要加深蓝继宗自己的分裂状态。
蓝继宗心知肚明,所以他之前一直压制,没有使用。
直到杀生戒出,他人格再度分裂,难以控制,面临生死关头了,才被逼出来这最後的底牌。
可反观己方,白晓风还未赶到。
还有什麽破解的办法?
而此时硬控全场,蓝继宗的目标则不是本就比他弱上许多的六大宗师,那双邪恶的眼睛死死落在杀生戒上面。
「那个和尚的刀法,是来源於这柄刀啊!」
「莲心,你真是处心积虑,想用这把刀来彻底除掉我?」
「可惜啊可惜!」
说着蓝继宗这才看向「戒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若是个宗师,哪怕只是初入一境,手持这柄刀,说不定还真能给我制造些麻烦。」
他故意将麻烦二字拖得极长:「当然,也只是麻烦而已!」
话音未落,戒殊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劲风扑面而来。
铛!
色空剑电射星驰,瞬息出现,堪堪架住蓝继宗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的一指。
「拼了性命!也绝不能让你夺走杀生戒!」
剑身剧烈震颤的同时,「戒殊」目露决意,咬牙低喝,周身突然蒸腾起一股淡黄色烟雾。
嗯?」
恰恰就在这时,展昭与蓝继宗脸上的某个位置对视一眼。
那是莲心的人格面孔。
面对蓝继宗强势夺取唯一能克制的佛兵杀生戒,他的神情里没有半分绝望,有的只是一股最後的平静。
难道说?」
展昭迅速反应过来。
在莲心的布置里面,是不会有自己这群人存在的。
那麽他就算通过大内密探获得了杀生戒,要如何直接用杀生戒,除去蓝继宗这个凶威滔天的第二人格呢?
关键是杀生戒要落在谁的手中,才能达成莲心的目的?
这是最後的决断!」
电光石火之际,六爻剑气突然出现一丝缝隙。
「戒殊」的黄泉渡还来不及完全展开,蓝继宗已然探手,间不容发地抢过了杀生戒。
这柄杀生护生,诛邪荡魔的佛兵,落在了这个盖世魔头手里。
「哈哈哈哈哈!」
「好神兵!好神兵!」
「正适合我!我无敌了!我无敌了啊!」
握住刀柄的一刹那,蓝继宗就明白了这柄佛兵的特殊性,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身,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那股扭曲的笑容,充斥着大半个面孔,将莲心和周雄直接挤到了两侧的角落里。
然後他对着自己徐徐一斩。
「去死吧!莲心!!周雄!!」
「唔」
说来话长,殛神劫的效果终於散去,六大宗师清醒过来,然後就发现最能克制这魔头的杀生戒,竟落了魔头手中。
而且对方当机立断,自斩一刀。
这一刀落下。
蓝继宗的眉宇间陡然浮现出解脱与明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蓝继宗是莲心的恶念所化!」
「那莲心呢?」
「莲心是太监,太监是为了呼应天子的恶念所诞生的啊!」
「先帝忌惮於妙元真人的威望,於是有了老君观的衰败!」
「先帝不喜真玄子的重瞳,於是有了玄阴子的道号!」
「先帝看上了卫柔霞的美貌,於是有了山谷的破功!」
「先帝所欲的种种,是老奴为他办到的————」
「老奴正是呼应先帝的所念罢了!」
「你们还敢阻我?」
「还不速速退散!!」
说着说着,蓝继宗的扭曲面容逐渐统一。
莲心和周雄居然徐徐消散。
三种性格不同的声音,开始完全合一。
人格分裂的症状弥合,而杀人的理由也再度改变:「在下蓝继宗」!」
「诸位刚刚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事情!」
「为了先帝的名声,请诸位在此结束生命吧!」
「哈哈哈哈!」
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巍峨的泰山仿佛也在这盖世魔威之下低垂了头颅。
蓝继宗的笑声在山壁间来回激荡,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他不再悬空高浮,这回双足仅仅离地三寸,但那周身的净世罡气如狂涛怒涌,竟在丈许方圆内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四周草木无风自动,砂石悬浮而起,天地自然之力疯狂拥至,又如百川归海般被他强行截留,在这气旋中不断压缩凝练。
玄阴子面露骇然:「这个魔头————要晋升四境了!」
所有人都露出惨然之色。
方才第三境时,此人已近乎不可制,一旦成为四境大宗师,恐怕当真是一场中原武林的浩劫!
「不!」
「这才是他露出真正致命破绽的时候!」
展昭的神情沉着下来。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周雄见到赵祯的称呼。
「老奴拜见陛下!」「能得见陛下天颜,老奴荣幸之至,死而无憾!」「老奴万死不敢!万死不敢!」
当时这个称呼其实就有些奇怪,周雄是大内禁军,并不是内侍宫婢那样的奴婢,毋须这样的称呼。
待得人格分裂的真相揭晓後,似乎这就是因为周雄真实的身份是大内宦官,所以沿用了昔日的称呼。
然而并非如此。
周雄并不清楚莲心与蓝继宗的所作所为,他是真的认为,莲心是自己的师父,传授自己诸多不含攻击性的杂学,蓝继宗则是神秘的师兄,整日忙忙碌碌,但也对先帝对师父极为忠诚其余事情上全都是单独的个体,唯独在面对先帝与当今天子时,周雄为什麽暴露出了异常?
再结合刚刚与莲心面容的对视,展昭彻底确定。
这个第三人格的称呼,不单单是异常,更是一种布置。
莲心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不过他的计划不够完整,我来替他补全!
展昭手指一点,沉声道:「蓝继宗!你看看她是谁?」
蓝继宗望了过去,陡然滞住。
众人下意识望去,也不禁愣了愣。
被展昭所指的卫柔霞都怔了怔。
她是谁?
她是要蓝继宗命的人!
就算同归於尽,今日也绝不退半步。
然而展昭接下来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更令蓝继宗彻底变色:「她才是当今天子的生母,真正的太后,这点你最清楚不过!」
「你这蒙蔽先帝,欺瞒天子的老奴!」
「还不来拜见当朝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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