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只为苍生

【二、他坏了官场上做戏的规矩。】

【在古代，当官的能不能把事办好是一码事，但你的姿态摆的对不对是另一码事。】

【老天爷降灾了，你身为父母官，就应该穿的破破烂烂，每天喝稀汤寡水，装出一副苦哈哈的样子，向上天请罪。】

【就算老百姓饿死了，那也是天灾无情。】

【可你倒好，你搞做买卖那一套，你搞带头花钱。】

【在那些死读书的官员眼里，你这就是大逆不道。】

【就算你救了一城的人，但在规矩面前，你就是个败类。】

【如果当年不是范仲淹名气太大，皇帝又信得过他，换个没背景的县令敢这么干，早就被扣上官商勾结的帽子，摘了乌纱帽了。】

【说白了，传统的救灾模式就算最后死了一半人，官员最多被骂一句能力不足，但在道德上是无懈可击的。】

【而范仲淹的模式，虽然保全了百姓，却要冒着被全天下官员泼脏水，身败名裂的政治风险。】

......

嬴政不在乎这些虚名。

被泼脏水、身败名裂的事，他也干了不少。

只要做的事，是实事，是利在千秋的事就好。

他被无数人称为暴君，但也不妨碍他是千古一帝啊！

不过，他还是无法接受范仲淹的策略。

秦朝重农抑商，长期打压商人，绝不允许商人借灾荒牟利。

若是主动抬高粮价，纵容商人赚钱，在他看来是放任商贾盘剥百姓。

实在是有损君主权威。

且粮食是国家管控的战略物

资，绝对不能交由市场来支配价格。

在灾年，朝廷强制管控物资，强制限价。

若是粮食不够，就强制富户捐粮，纳粟拜爵。

总之，就是靠皇权来强行调配粮食。

对于范仲淹带头玩乐，他甚至有些反感。

他一直都是推崇严苛务实，重耕战抑享乐。

整个秦朝都是吭哧吭哧搞基建。

全国上下的核心任务，就是农耕、戍边、大型工程建设。

灾年若是放任百姓游宴、龙舟玩乐，那不就是荒废农时，助长奢靡风气吗？

越是艰难的时候，不就越应该节俭自救吗？

所以他在灾年时，会劝民垦荒，进山采集，甚至是迁徙就食。

总之，一切围绕生存生产。

全民游乐，只会涣散民心。

......

永乐年间。

朱棣赞同的点点头。

永乐一朝就做不到，几乎不会用除了以工代赈的另外两条良策。

在永乐元年，苏松嘉湖发生特大水灾。

户部尚书夏原吉征十万灾民疏浚吴淞江、黄浦江、白茆河，修建水闸。

所有参与河工的百姓，官府统一发放粮食。

此举安置数十万流民，根治了江南水患根源。

和范仲淹以工代赈内核完全一致。

但夏原吉不会抬高米价，来吸引外地粮商。

明初对商贸、粮食流通管控严格，官府不鼓励商人逐利。

朝廷依靠全国预备仓、漕仓调拨粮食救灾。

优先行政调粮，不依

赖市场商人。

赈灾时，还是会强制压下米价。

整个永乐一朝的君臣，都认为哄抬粮价实在是有损朝廷的仁政形象。

夏原吉也绝对不会纵民竞渡、放开游乐刺激消费。

明初崇尚节俭，每每灾年，朝廷都会统一下令约束宴游、戏乐，要求全民省粮。

且永乐朝重农抑奢，灾年官府会禁止大型龙舟、游宴。

大肆享乐有伤风化，不知体恤饥民。

范仲淹的这条荒政，是江南富庶水乡受灾时的灵活变通，仅适用于当地。

永乐一朝官方荒政体系，完全不适用。

朱棣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顿时哑然失笑。

当然，还有个原因。

他是靖难上位，朝中本来就非议颇多。

恰逢永乐元年的灾年，若是他以范仲淹的荒政三策赈灾，朝中大臣不知道会把他骂成什么样子。

他都能想象到，那些言官激动得语无伦次，口水喷到他身上的样子。

......

【真正的圣贤，从来不是每天满嘴仁义道德，把自己包装的一尘不染。】

【真正的英雄，是明明知道这么干会被天下人误解，会被同僚在背后捅刀子。】

【但他依然愿意一脚踩进烂泥里，用最世俗甚至看起来最胡闹的手段，把那些快要饿死的穷苦百姓，一个一个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拽回来。】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范仲淹用一生践行的选择。】

【不图清名，不恋权位，只惜人命，只为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