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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有花堪折

书名:我在北宋当妖道 作者:十月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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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有花堪折

「你怕什麽?」吴晔放下纸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怕那些虫豸恼羞成怒?怕官家听信谗言?还是怕我这通真宫,明日就让人封了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赵元奴气恼:

「先生莫要玩笑。「平帐』二字,看似戏谑,实则诛心。它将朝堂衮衮诸公、乃至煌煌天家,都置於一本算不清的烂帐之下,将那些冠冕堂皇的体面、规矩、忠义,都剥了个乾净。若被有心人曲解渲染,说先生借古讽今,诽谤朝政,心怀怨望,甚至……影射官家,岂非授人以柄?」

她的语气微微发颤,因为情绪的波动,已经不复以往的娇媚。

吴晔却能从这份不安中,感受到赵大家真心实意的关心。

他嗬嗬一笑,轻轻捏了对方的手。

赵元奴娇躯剧震,她从未想过吴晔能回应他的感受。

赵元奴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她肯定无法成为吴晔的妻子,哪怕是一个姬妾,能长留在他身边,都是奢望这个时代,将姬妾当成货物送给人,以求富贵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那些天天念着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读书人,送起来绝不留情。

所以这份不安全感,让她想要找个好靠山,可是在跟吴晔相处的过程中,她又体会到了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吴晔是现代人,哪怕他已经特意融入这个世界。

他身上有许多特质,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一种致命的毒药。

其中,赵元奴和他都不曾感受到的东西,叫做平等。

他已经习惯了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待男女,这让他在接人待物的时候,有许多的细节和别人不同。如赵福金这般的少女,可能还不能体会吴晔的特质。

可是见惯了众生百态的赵元奴,却感触很深。

那些士大夫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

表面上对自己尊重有加,可骨子里的尊卑观念,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正因如此,她才想要留在吴晔身边。

「你说得对,这话若是别人说的,或许无人在意。但由我口中说出,落在有心人耳里,便是刀剑。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皇城模糊的轮廓:「可是,有些话,总要有人说。有些脓疮,总要有人去捅破。这大宋的「帐』,从官家到胥吏,谁心里没一本?

只是人人都装作看不见,或看见了也假装帐目清楚。

於是,亏空越来越大,积弊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连本带利,一起算总帐。到那时,怕就不是「平帐』,而是要「清盘』了。」

「那些士大夫,贫道点他们一番,他们能奈我何?」

吴晔冷笑,他很少展露峥嵘,但这般霸气的言语,更让人心动。

吴晔没有说出来的那部分,是关於赵佶的。

如果讽刺赵佶,他这妖道肯定就当到头了,可是平帐这件事,说的主要还是下边的官员。

皇帝在这件事上,最多落得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过,而这个罪过,赵佶自己是有认知的。

他破妄求真,破的是谁的妄?

还不是过去的那个昏君赵佶?

吴晔做事向来求稳

,等闲的冒险,只要不是触及到大是大非的事,或者巨大的利益,他是不是做的。他却不知道这番话的杀伤力,对於赵元奴有多大。

不管哪个年代,哪个女子不想委身英雄人物,可英雄这事,很难和一个妖道挂钩。

赵元奴观察吴晔日久,越发明了此人志向深远,远不是普通人所想的妖道。

这等人物!

她眼神逐渐拉丝,却不肯走了。

此时,该聊的都聊完了,也是深夜。

这等时间,男女独处一室,就算没有事也能说得有事出来,可是这道观中,赵元奴早就被默认是吴晔的姬妾。

跟那陈玄霓,於清薇一样。

所以她不走,也不会有人说什麽。

但以往一般,吴晔会起身送客,可他今日见赵元奴的模样,笑了笑,便知火候好了。

「先生,奴有一事不知……」

「还请先生解惑?」

「什麽事?」

「源于丹法中………」

………听闻女丹修行,有「斩赤龙』之说,奴愚钝,不解其意,更不知……如何入手。先生精通道法,可否……为奴解惑?」

斩赤龙三个字一出,吴晔就是不识风情的傻子,此时也该明白了。

赵元奴说完,手抓着衣角,紧张地不行。

她生怕吴晔如过往一般,一个打哈哈,就将事情圆过去了。

她虽然出身红尘,可毕竞还有自尊。

吴晔能感受到赵元奴纠结的心态,嗬嗬一笑。

暧昧期太久,也会变质的……

更何况他与赵元奴之间,除了暧昧,还有利益捆绑。

他想起有句话,叫做有花堪折直须折,做那道学先生作甚,倒显得自己白来了这世间一遭。不过他玩心起,一本正经道:

「此乃女丹筑基之要,亦是凶险之途。龙者,血海也;赤者,阳火也。女子属阴,以血为本。月信如潮,乃阴血外泄,亦是生机显化。所谓「斩』,非是断绝生机,乃是「逆』其常道,炼血化气,使之不下泄而为上行,与心中真阴相合,化为「甘露』,滋养灵根。」

「然此功法,首重心性定静,次需明师指点,把握火候。心猿意马,则血海沸腾,非但不能「斩龙』,反易走火入魔,亏损根本。且需有「真铅』相配,方能阴阳调和,龙虎降伏。」

果然又是如此,不解风情!

赵元奴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吴晔每次拒绝她的示好,就是如这般,用一本正经的态度,将本来暧昧的气氛,变成一场认真的修行。赵元奴连生气的气力都没有,她累了。

许是人家真的看不上自己,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真铅?」

她只是随口敷衍吴晔。

「先生所言「真铅』……是何物?又从何而来?」

「真铅者,先天一点真阳之悉也。」

「藏於坎宫,隐而不显。修炼须得「敲竹唤龟』,觅得此燕,方能与自身「真汞』(真阴)相合,成就大药。这「敲竹唤龟』之法……」

知识是正经的知识,内丹的修行本身就是用各种的炼外丹的术语,将修行的真

要,藏在只言片语中。内丹之术,是一门模仿外丹,却修行严谨内炼之法。

但赵元奴却猛然觉醒,这不对劲。

她眼波流转,猛然擡头,却见吴晔似笑非笑的脸。

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这家夥耍了,登时羞恼,将吴晔推到……

月隐云霄,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黑暗一些。

於清薇和陈玄霓,还在认真读书。

不是她们好学,而是身在这通真宫中,女子不卷,也没有什麽出路。

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甚至天才。

通真宫里,总有一种氛围,让她们不由自主想要去学习。

她们本是罪臣,官宦世家之後,但沦落贱籍,却好不容易被送到吴晔这来。

二女本以为,自己二人只能成为别人的玩物,或者安稳度过一生,或者被人辗转相送,在不同的男人身上流转。

可是在通真宫,学东西,似乎真能找到自己的出路,至少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两人研究着吴晔教导的内容,看似认真,其实随着时间流逝,心思却逐渐变幻起来。

这一切源於,赵元奴到现在,还没回来。

虽然赵元奴去那人那里,经常深夜回归,甚至夜不归宿都有可能。

不过那些时候,都是有迹可循的,赵元奴也往往有正事在做,并不惹人怀疑。

而偏偏是这次,赵姐姐明明没什麽事,却夜不归宿。

二女对视一眼,俏脸微红。

难道是她们所想之事,已经发生了。

两人在纠结中,乾脆什麽都不做,默默等着赵元奴回来。

通真宫外,夜市的喧闹,逐渐散去。

三更天过来,赵姐姐还没有回来。

五更天……

月儿已经藏在乌云中,连月光都没了影子。

两个人等到忘了添灯油,任由油灯逐渐熄灭。

此时,一盏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这冤家,怎麽这般折腾,失策…」

灯火摇曳,赵元奴手中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昏暗地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如此容光焕发。

但在红润的脸色下,是一种深深地疲惫。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想着那龙虎降服的丹功,最後不得不承认吴晔丹道修行深厚,她实在不敌。赵元奴见灯火已经灭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勾引吴晔是公开的,可是真得了手,却有种莫名的心虚。

她不但心虚,脚步也虚。

所以一个不好,哎呀一声。

咱们的赵大家,因为脚步虚浮,而跌在花丛里。

赵元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损耗如此之大,她的动静惊到了其他人。

「姐姐,是姐姐!」

房间里的油灯亮了,於清薇和陈玄霓,走了出来。

她们见到狼狈的赵元奴,赶紧过去帮忙。

二人将赵元奴从花丛中拉出来,发现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二女的脸墓的红了。

赵元奴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有点想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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