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变故
书名:沈氏弃女 作者:九栗子
宫中变故
沈槐最是受不住的就是齐凛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当下就松了扒拉住马车框的手,连声应道:“愿意,我自然是愿意的。”
在沈槐看不到的背面,齐凛唇角扬起,笑的很是开怀。
齐凛的府中并没有多少下属,甚至连打扫王府地面的也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更别提那些个涂脂抹粉的丫鬟婢子们了。
沈槐随着齐凛将整个王府都绕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什么女人,唯一一个见到的还是负责在厨房洗菜的中年妇人了。
那妇人生的面善,见了沈槐还乐呵呵地与她打招呼。
沈槐还以一笑,热情地与那妇人交谈起来,最后还是齐凛看不下去了才将人拖走。
“唔,你这府里怎么这么冷清?”沈槐嚼着方才那妇人给的一块糕点,抬头看着齐凛问道。
“我喜静。”
沈槐三两口将那糕点咽下,没再说话。
像齐凛这样的异国王爷在北临定是受到多方监视,往他府邸里塞探子更是稀松平常的事了。
所以齐凛在刚来这府邸的时候就将府中原本的下人全部驱散了,唯独留下了那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因为只有他离了这府邸就无去无从了。
再后来,齐凛凶名远扬,这京城中也就没有多少人敢再往他府里塞人了。
跟着齐凛将这座宅子绕了一圈之后,沈槐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她今夜宿在何处?
整个王府里除了齐凛的那间卧室,就只剩下一些下人居住的房间。
等到二人都有些累了,困意上来之后,适才回到齐凛的卧室门口站定。
沈槐微微瞪眼朝里张望了一眼,然后倏然扭头,看向齐凛。
这是要她与他同塌共眠的意思???
沈槐惊了。
幸好齐凛还没有那般丧心病狂,他引着沈槐进去,将整间房间的布局都介绍了一遍之后就抽身离去了,转而进了隔壁的房间去休息。
沈槐安然地坐在榻上,环视着周围。
不得不说,齐凛的房间还真是简单至极,除去左面墙壁上的一个立柜,就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桌案。桌案上摆着的几卷书册吸引了沈槐的注意力。
“姝儿?”就在沈槐想着要不要过去将那几卷书册抱过来翻看的时候,姝儿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衫小跑着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奁笼。
“小姐?”姝儿亦是抬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槐。
这府里的人不是说这间屋子是王爷的吗,小姐怎么会坐在这里?
沈槐看着姝儿将她怀里的东西放下后,适才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姝儿摸摸鼻尖,说道:“是王爷叫我将小姐您放在小院里的东西都搬来这里。”
沈槐了然地一点头,随意地将那堆东西扫了眼。
估计是她落在院子里的一些平日里搜集的稀奇玩意。
姝儿简单地与沈槐交谈完之后,转身就欲出去,但是却不想又被沈槐喊住了。
“姝儿,你替我将摆在桌案上的那几卷书拿来。”沈槐指了指桌案上摆着的那几卷书册,对姝儿说道。
姝儿点点头,乖乖地将那
几本抱起来给沈槐送去。
沈槐接过那几本书,搁在床头。
她很好奇像齐凛这般正经的人私下里都会看些什么书。
待到房间的门复又阖上的时候,沈槐抬手将床幔解下,拿起一本书借着隐隐绰绰的灯光翻阅起来。
那是一本记载北临历史的史书,沈槐不过看了几页就困了。
沈槐掩唇打了个哈欠,又随意地翻看了几页。
忽然,一张对半折的纸从书本中掉了出来。
沈槐好奇地捡起,透过那纸上模模糊糊的墨迹,沈槐可以辨出那是张小像。
沈槐小心地将那张纸打开。
笠日,齐凛早早地就起了,他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才蓦然想起沈槐还在隔壁歇着。
齐凛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沈槐与齐凛就截然不同了,即便是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她也可以照例睡到日上三竿再起。
“小姐,小姐!”耳旁是熟悉的呼声,沈槐闻声睁开眼看向身侧的人。
姝儿正俯身弯腰瞧着她,见到她醒了连忙将昨晚就备下的衣服递了过来。
沈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上衣衫。期间,沈槐还不忘抽空问姝儿一句,“齐凛呢?”
姝儿看着一起床就惦记男人的小姐,叹了口气,说道:“王爷他现在应当是出去了,不在府里。”
“哦。”沈槐失落地应了声,慢吞吞地将姝儿递来的衣服穿好。
她还有事询问齐凛呢。
待用过了午膳,沈槐就叫人搬了张躺椅过来,她懒洋洋地在一处空地上晒着太阳,手里还执着一卷书册。
齐凛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沈槐慵懒地倚在张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本略显眼熟的书册。
沈槐余光瞄见齐凛朝她走来,却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待到齐凛走到了她的身旁,沈槐才故作惊讶地叫道:“呀!这是什么?”
然后齐凛就看见一张熟悉的画纸顺着书本缓缓滑落,直直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画上的人神情洋溢,眉眼精致细腻,无端的还有几分熟悉。
沈槐捏住那画纸的一角,恶劣地笑道:“这画上的人是谁啊?”
齐凛亦是捏住那画纸的另一端,眉眼低垂,双唇轻抿。
那画上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年少时候的沈槐。
沈槐竟然不知,齐凛会有她多年前的小像。
齐凛松了捏住画像的手,忽而抬头深深注视着沈槐。
“是我夫人。”
“谁?!”沈槐用又惊又惧的眼神看着齐凛。
这男人刚刚说什么了?
沈槐差点没拿住手里的画纸。
齐凛伸手取过沈槐手中捏着的画纸,另一只手取过她手里的书册。
“去正厅用晚膳吗?”齐凛问道。
沈槐点点头,随着齐凛去了正厅。
齐王府很大,很宽旷,但是同样的也很冷清。
沈槐今日下午在府中闲逛的时候看到一眼泉水,甚是清澈。
这让沈槐萌生了在里面养几尾锦鲤的想
法。
席间沈槐将这个想法与齐凛说了的时候,齐凛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
别说是锦鲤了,就是沈槐说要养宫里头供着的那只活了一百多年的乌龟,齐凛都能给她抓来。
沈槐和齐凛二人有说有笑地吃着菜,完全摒弃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今日宫中发生了一件事情,你想听吗?”沈槐正兴高采烈地吃着菜,忽然听的齐凛说了这么一句。
沈槐放下筷子,脸上笑意不减,看向齐凛,“何事?”
“任婉死了。”
沈槐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任婉是谁。
“如何死的?”
“宇文迟亲自下旨赐死的。”齐凛一面说着,一面将沈槐给他盛的汤喝了一口。神情漠然。
沈槐复又执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除此之外,宇文迟还从她的宫中搜出了一堆她与沈家来往的书信。”
沈槐吃菜的动作一顿,心思一瞬间百转千回。
像任婉这般能从冷宫出来,再重获圣宠的人物绝不会大意到将这些证据留下,而且还这般容易地就让人查了出来。
沈槐将排骨咽下,然后又捻了一块玫瑰酥送入口中,冲淡了唇齿间的油腻感。
“可要我帮你?”齐凛询问了一句。
他与沈槐一样,知晓这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宇文迟为了除掉沈家的一个契机而已。
沈家大房和二房的倒台,沈铭的上台都让宇文迟感到莫名的压力。
沈铭可不像沈松庆和沈松柏一样好掌控。
既然这样事物他无法掌握,那不如毁了它。
沈槐摇了摇头,伸手取了块豌豆黄堵住齐凛的嘴。
沈槐笑的双眸眯起,撑着脑袋看着齐凛。
沈家的死亡与她何关?她只要她在意的那几个人好好的活着就够了。
宇文盈在短短一日之间就从天堂跌倒了地狱,从独占一宫的公主再次沦为了冷宫的一员。
宇文盈双手环膝,惊恐不安地看着黑黢黢的周围。
她一闭上眼,任婉饮下毒酒时七窍流血的惨状在她脑海里久久盘桓难以散去。
她不知道一向宠爱她和任婉的父皇为何会突然下旨赐死了任婉,还夺了她公主的封号,贬入这幽冷的地方。
就在宇文盈惶惶不安的时候,一只老鼠自她脚边窜过,惹来她的尖叫连连。
黑暗中,忽地传来了一声嗤笑。
一道人影自浓重的夜色中显现。
宇文盈原本惊慌不安的神情在见到来人后逐渐稳定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点欣喜若狂的癫狂神色。
她不顾一切地朝来人扑去,然后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齐凛!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齐凛!”宇文盈伸出手想要拽住齐凛的衣摆,却是什么都没有拽到。
齐凛向后方避了避,神情冷淡地俯视着她。
宇文盈满心满眼都是齐凛,她还在期盼着齐凛能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不过她的愿望到底还是要落空了,因为齐凛今日过来不是带她脱离这泥潭,而是送她进入更为困苦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