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化悲愤为利刃

“别拦俺！”

魏大勇奋力挣扎，这几个人险些按不住他。

马小刀被陈大山勒在半空，双腿乱蹬，却死活挣不脱。

他也不管不顾，胸膛剧烈起伏，扯破了嗓子冲着魏大勇嘶吼大骂，声音凄厉。

“刘哥为了炸开城门让大部队进城，豁上了自己的性命，你个满嘴跑粪的魏秃驴凭什么在这侮辱他！凭什么！”

马小刀的嘶吼在废墟上空回荡，句句泣血。

魏大勇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一下子僵住。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出发前，段海在排房里随口嘟囔的那句话：“只要刀子不犯糊涂就好。”

当时魏大勇还纳闷，马小刀精得跟猴一样，能犯什么糊涂？

段海死活不肯明说，现在看着马小刀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魏大勇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那个让马小刀“犯糊涂”的根源，就是这个伪军营长。

这个被他一口一个“二鬼子”叫着的人，是马小刀过命的兄弟，是替独立团大部队开路的功臣。

魏大勇想到这，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风凉话确实是混蛋透了。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比刚才挨的那一拳还疼，疼到了心坎里。

终于，他的火气瞬间泄了个干净，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不再挣脱旁人的拉架。

陈大山见魏大勇停了手，转头对着怀里的马小刀大喝一声。

“刀子！闹够了没有！”

“现在还不是你俩打架的时候！”

“有什么恩怨，等打完这一仗回去，你俩就是上擂台签生死状，怎么打都成！”

“但现在还在战场上！这要是误了时间让鬼子缓过劲来，刘营长就白牺牲了！”

这句话正中马小刀的软肋。

“放开我。”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把火压了下去。

陈大山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放松，这才慢慢松开双手，退到一边。

马小刀站直身子，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狠狠瞪了低着头的魏大勇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段海，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参谋长有没有任务？”

段海回答：“有！掀了鬼子的指挥部！”

马小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后面那两个背着多余武器的战士。

“我跟排长的枪拿了吗？”

两个战士立刻小跑上前，把一直背在身上的两把冲锋枪卸下来，分别递给马小刀和陈大山。

马小刀一把接过那把冲锋枪，“咔嚓”一声拉栓上膛。

他没有再看废墟一眼，因为再悲伤已经毫无用处。

“我知道位置，跟我来！”

段海见状，立刻转身对着突击排的战士们一挥手。

“兄弟们，行动！给大部队扫平障碍！”

突击排的所有战士迅速整理装备，跟上马小刀的步伐。

唯有魏大勇还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鼻血发呆，心里满是懊悔。

段海走过去，伸手在魏大勇宽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行了和尚，莫想了，自家兄弟，回去再解决。”

魏大勇重重点了点头，把冲锋枪端在胸前，一言不发地跟上队伍。

一行二十九人，在马小刀的带领下，避开混战的区域，直奔平安县城中心的联队指挥部而去。

不到十分钟就摸到了联队部外围的街角。

马小刀蹲在墙边，探出半个脑袋往前一扫。

奇怪。

此时的鬼子联队部大院，除了几班哨兵，再无其他兵力。

“不对劲。”马小刀收回脑袋，眼神里带着狐疑，“太安静了，按理说应该是重兵把守的指挥部，怎么现在就剩下几个哨兵了？”

陈大山闻言，也往前挤了一步，探头飞快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就明白了。

“是西门。”陈大山低声解惑道，“鬼子的指挥官把守备兵力都调到西门去了。”

听到这话，马小刀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西门那群不要命的鬼子是紧急调过去的，目的是为了阻碍他的炸门计划。

可鬼子指挥官是傻子吗？

这么重要的联队部，警卫队和直属兵力全调走，只留了几个哨兵？

“还是不对劲。”马小刀看向陈大山，压着声，“排长，鬼子就算再想保住西门，也没理由放弃指挥部。”

“恐怕是有埋伏。”他最后断言道。

“埋伏？难不成是鬼子的空城计？”这话落下，周围几人的神色齐齐一沉，心中都涌上一股不安。

段海握枪的手紧了紧，说道：“可参谋长的命令是捣毁鬼子指挥部，现在指挥部就在面前，我们总不能杵在这不动吧？”

“大部队这会估计已经进城了，要是鬼子的指挥部还在转，让他们组织起来，到时候伤亡怕是会翻几翻。”

这话说完后，现场没人再回话，全都陷入了沉思，不知

下一步该怎么走。

是打？

还是撤？

段海抓了抓后脖，再次开口：“排长，想这么多做啥子？万一真是鬼子顾头不顾腚呢？”

“他们以为只要把城门守住，我们的部队进不来城，他们就万事大吉了，所以赌上全部身家了呢？”

陈大山闻言，心底反复权衡。

他作为突击排的指挥官，既要对全排战士的生命负责，也要完成参谋长交代的任务，因此导致他犹豫万分，久久不能做出决定。

而这时，马小刀猛抬起低垂的眼皮，他好像想出办法了。

“排长，”他看着满脸为难的陈大山，“再犹豫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任务必须执行。”

“但是，不能一股脑全扎进去，要真是鬼子陷阱，咱们全得交代在里面。”

陈大山听到这个建议，当即拿定主意。

“好！就这么办。”

他目光扫过全排待命的战士，语气严肃道：“先集中解决外面这几处哨兵。”

“然后，马小刀带你班跃进探查实情，其余人全部留在外面，替三班占据有利撤出路线，一旦有情况，立刻接应三班。”

“明白！”所有人轻声回道后，立刻弓着身子各自展开，默契十足。

借着夜色掩护，悄悄贴近院墙，各自锁定了高度警惕的鬼子哨兵。

随后，战士们如同从草丛中扑杀而出的竹叶青，对毫无察觉的鬼子冲了上去。

没有枪响，只听见噗呲噗呲几声轻柔的肉响，每一击都奔着瞬间夺命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几处哨兵便全部带着一身鲜血躺在地上。

马小刀蹲着身子，把刺刀归鞘，三百六十度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幸存的鬼子后，才转头对着另一侧的陈大山点了点头。

陈大山也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接到信号，马小刀一挥手，三班战士紧随其后，压低身形飞快跃进联队部，冲到内部建筑的大门前。

马小刀冲在最前面，抬起右脚对着大门中间，迅猛踹出。

哐当一声，木门被他踹得向内炸开，重重撞在两边的墙上。

没有任何停顿，三班战士立刻端平着冲锋枪鱼贯而入。

进入屋内，十把冲锋枪的枪口四下横扫，到处寻找射击目标，时刻提防暗处杀出的伏兵。

可这一刹那，所有人都傻眼了。

偌大的指挥大厅，除了散落一地的纸质文件之外，一个活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