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发香港

1950 年 9 月 18 日，上海的初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冷。黄浦江面上，美商伊斯布兰森海运公司的 “独立号” 和 “快帆号” 抵达上海,高耸的烟囱正吞吐着灰黑色的浓烟，与岸边此起彼伏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这座城市在时代夹缝中特有的喧嚣。陈默站在十六铺码头的一处栈桥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黄铜怀表。怀表的指针刚跳过下午三点，距离仁川登陆己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个时间点像一根细针，时时刻刻刺着他的神经。

“先生，码头稽查队过来了。” 护卫赵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身高近一米九的东北汉子微微侧过身，将陈默挡在身后，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 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为了防止意外和麻烦，从黑市买的枪支弹药都在空间里，每个人身上只有一把刀。

陈默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三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稽查人员正沿着跳板逐一检查上岸的旅客。为首那人腰间挂着的铜哨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哨绳上还沾着几星油渍。他的目光在赵刚魁梧的身形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落在了陈默身后三位西装革履却面带局促的中年人身上。

这三位正是空间生成的科学家，此刻他们身上笔挺的进口西装显然与周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是林建国，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紧张地扫视着周围，手指下意识握紧公文包。

“都放松点。” 陈默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同时悄悄将右手按在林建国的公文包上。皮革表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空间在反馈信息：距离 1 米，可开启空间。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感受着掌心下那片虚无的存在。这个伴随他穿越而来的空间，既是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后的退路。

“通行证。” 稽查人员走到面前，带着浓重上海口音的普通话里透着不耐烦。赵刚上前一步，将五本证件递了过去。陈默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在 “职业” 一栏停留了许久 —— 上面写着 “商人”。

“从北边来的？” 稽查员翻看着证件，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

“是的，做点小生意。” 陈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听闻上海的洋货多，想来碰碰运气。”

“现在这世道，生意不好做啊。” 稽查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话锋一转，“你们要去香港？”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证件上的目的地确实写着香港，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首接。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刚的手己经微微绷紧，便不动声色地用鞋跟在赵刚的皮鞋上磕了下 ——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准备逃跑的信号。

“是啊，那边亲戚介绍了笔买卖。”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一点小意思，几位抽烟。”

稽查员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着。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则开始检查那几个贴着 “精密仪器” 标签的木箱。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 箱子里确实是仪器，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重要的物资早己被他用空间运走。只是每次转移物资时都需要他自己进行：必须将手掌贴在物体表面，集中精神才能开启空间入口，而且因为自己的精神力限制，每次只能传送不超过五百公斤的物品，再想传送就需要缓几个小时，不是不能传送了，而是硬着头皮传送他就会晕倒。光是把那几支手枪和一批粮食转移进去，就耗了他整整一个小时才缓过来。

“这些是什么？” 一名年轻稽查员敲了敲木箱。

“做点实验用的。” 王淑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我们是搞化工的，想从香港尽口化工原料，需要在现场进行检测。”

稽查员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默。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笛长鸣，一艘美国货轮正缓缓驶入码头。稽查员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草草在证件上盖了章便递了回来：“行了，走吧。最近不太平，少跟洋人打交道。”

陈默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多谢提醒，多谢提醒。”

看着稽查人员走远的背影，王淑敏低声道：“他们好像在盯着美国人。”

“仁川登陆的消息己经传开了。” 陈默收起证件，声音沉了下来，“美国人的注意力都在朝鲜半岛，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正指向 3 点 15 分。三天前，当伪联合国军在仁川登陆的消息传来时，华夏大陆与美国的关系骤然紧张，需要尽快出去，加速技术储备。

五人推着行李穿过拥挤的码头。空气中弥漫着鱼腥、煤烟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气味，穿着各色服装的人们行色匆匆：挑着担子的脚夫、穿着旗袍的阔太太、叼着烟卷的外国水手 陈默注意到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上岸的旅客，他们腰间隐约露出的枪套让他警铃大作。

“左边第三个仓库。” 赵刚突然低声说道，同时微微调整了行进路线，将陈默护得更紧了。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间挂着 “禁止入内” 牌子的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眼神锐利如鹰。

“军队的人？” 张卫国推了推眼镜。作为机械工程师，他对结构和细节的观察力远超常人。

“不像，” 赵刚摇摇头，“是便衣。” 他是侦察兵，对军人和特殊部门的特征区别了如指掌。

陈默示意大家加快脚步。他能感觉到周边有不少人在监控这整个港口，这是个是非之地。

恰好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从仓库里面出来，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表面贴着美国陆军的标志。

“美国人的东西。” 赵刚也看到了，低声道，“看箱子的尺寸和重量，像是一个手提保险箱。”

陈默心中一动，想要摸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他们刚刚起步，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增加不必要的风险。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先上船。”

他们找到的是一艘挂着苏联旗帜的商船，船长是个秃顶的白皮肤中年人，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几分精明和警惕。陈默用金条付了几个人的船票和伙食费，这让船长的态度立刻热情起来，亲自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套房。

“先生们住在这里绝对安全，” 船长搓着手笑道，“二楼都是绅士，都是文明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