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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你已有取死之道

书名:大唐第一言官,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作者: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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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你已有取死之道

太极殿,百官齐聚。

江阳站在武将那一列的末尾,手里那根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杜正伦死活从他手里夺走了。

朝会刚开始没两句,裴寂就蹦出来了。

“陛下,此人夜闯臣府,踹门打人,打伤臣府上十余人,欺人太甚!臣身为左仆射,大唐开国至今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江阳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大殿正中间,歪了下头,嗤笑出声。

“裴大人,你派二十个拿棍子的打手在巷子里伏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裴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蹦起来,声音高了八度。

“谁让你昨日早上在太极殿考场打老夫的,老夫不过是让人教训教训你!”

“呵。”江阳的肩膀往后一靠,下巴微扬起来。

“我要真打你,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吵?你先动的手,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回去还敢派人?”

裴寂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谁让你手下留情的,给老夫你不过如此的错觉!”

大殿里静了两息。

然后无数人同时低下头,肩膀在抖。

程咬金的脸都憋红了,拳头堵在嘴上死命忍着。

尉迟敬德侧过身去,肩胛骨一耸一耸,房玄龄闭着眼摸胡子,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平。

这话什么意思?

你把我打狠一点我就不敢报复了?

裴寂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从红变青又从青转白。

江阳站在那里,嘴角翘着,满脸写着,你自己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太阳穴跳了好几下,牙关咬紧又松开。

“够了,朝中大臣互殴,成何体统,各罚俸半年,此事到此为止,谁再提朕罚谁一年!”

裴寂闭了嘴,脸色铁青但不敢再吭声。

罚俸就罚俸,他不缺那点银子。

江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消失了。

罚俸。

半年。

俸禄……还没拿过第一个月。

穿越过来到现在,赏钱被长孙无忌搅黄了,白糖生意刚起步还没见回头钱,全部家当就是系统给的碎银子加上皇后送的那套宅子。

半年俸禄,那是他计划中给蓉蓉攒学费的钱。

“陛下!”江阳的声音拔高了。

“臣的俸禄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呢!臣从上任到现在一文钱没领过!凭什么罚!”

“那是你的事。”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江阳退回列中。

江阳咬着后槽牙站回去,半年俸禄,那是给蓉攒的学费钱。

但李世民没给他继续计较的机会,脸色缓下来,开口说了正事。

“诸位爱卿,国库空虚之状,朝廷上下有目共睹。朕决意裁撤宫女三千,带头行节俭之风,省出银两送予突利可汗,以分化突厥内部。”

话音落地,太极殿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百官齐齐跪下,声音整齐划一。

“陛下圣明!”

裴寂跪得最快,喊得最响,心里舒坦极了,今天总算不是自己挨骂,这小子刚被罚了半年俸禄,气焰该消了吧?

长孙无忌跪在前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动神色,嘴里念叨着,“陛下以身作则,臣等汗颜“。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跪了。

整座太极殿,黑压压一片伏地叩首的背影。

只有一个人站着。

江阳站在原地,腰板笔直,手背在身后,嘴角往下压着。

旁边的杜正伦余光扫到他没跪,心脏当场漏跳了一拍,膝盖还在地上就开始冒冷汗。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刚罚完俸禄,棍子才被收走,殿上的气氛正好。

你别开口啊。

江阳开口了。

“此乃昏聩之举。”

四个字,不轻不重,砸在太极殿的寂静里。

满殿跪着的人,脊背同时僵住了。

裴寂的脑袋弹起来,眼珠子瞪圆了,嘴巴张着合不上,没听错吧?

昏聩?

当着满朝文武骂皇帝昏聩?

长孙无忌转过头来看江阳,那张永远带笑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惊骇的表情。

程咬金跪在武将那边,整个人石化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眉头一寸一寸拧紧,手指扣进了扶手的木头里。

“江阳。”他

“朕行节俭,裁减冗员,省银子分化敌国。哪个字,是昏聩?”

江阳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大殿正中。

“陛下,宫女少了三千,您的日子变了吗?”

“该吃的肉还是照吃,该喝的茶还是照喝,该穿的龙

袍一件不少。少的是伺候的人,不是您享的福。”

“这不叫节俭。”

“这叫虚伪,忽悠天下人。”

太极殿彻底死了。

死一般的寂静。

裴寂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死了死了,这回真死了!

骂皇帝虚伪!

李世民的脸转青,站起来了。

“混账东西!你敢骂朕虚伪?”

百官的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砖缝里。

江阳的脚纹丝没动。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比刚才更快。

“宫女数量少了三千,留下的人活多了一倍,例钱一文不涨。陛下,这叫压榨劳动力。把这粉饰成节俭美名,自己赚了圣主的名声,代价呢?底层人扛着。”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球上布满血丝,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拖出去,砍了。”

两个殿前武士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江阳的胳膊。

裴寂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是兴奋的抖,差点仰天大笑出来,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药膏都快笑裂开了。

死了!

终于要死了!

长孙无忌的额头上滚下汗珠,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咽回去了。

魏征跪在文官列中,眼底烧着一团火,不是怒火,是被点燃的火。

那是他从未敢说出口的话。

江阳被架着往外拖,脚跟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痕,没挣扎,但嗓门反而拔到了最高。

“臣还没说完!”

武士的步子顿了一下。

“陛下带头裁宫女,百官必然跟风裁下人!地主跟着辞佃户!这些女人为什么去当宫女?为什么卑躬屈膝给人当下人?因为没活路!”

“裁了她们,怎么安置?往大街上一扔?三千个没有生计的女人流落长安街头,陛下是想制造三千个流民,还是想逼死这三千条人命?!”

武士的手松了。

不是他们想松,是李世民抬了手。

他站在御案后面,脸上的怒气正在一层一层剥落。

三千人出了宫去哪?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来没想过。

身边所有人都说好,没有一个人问过,这三千人出了宫门之后,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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